第69章 苦荷(1 / 1)
範閒捂著胸口,劇烈咳嗽了兩聲,滿臉苦澀地看向大殿中央。
海棠朵朵將短斧收起,拍了拍手。
“還有誰要打?沒人的話我回去睡覺了。”
女子打了個哈欠,壓根沒把慶國這幫人放在眼裡。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玉杯碎裂聲在寂靜的大殿中響起。
李承淵坐在位置上,隨手將捏碎的白玉酒杯殘渣拂落在地。
青年緩緩站起身,撫平衣袖,目光平靜地看向海棠朵朵。
“打了慶國的人,就想這麼回去?”
李承淵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範閒身上轉移了過來。
海棠朵朵轉過頭,視線對上那個白衣青年。
剛才的文鬥她看在眼裡,對這位大皇子的才華也是極為佩服。
“大殿下文采天下第一,朵朵佩服。”
海棠朵朵微微拱手。
“但刀劍無眼,殿下千金之軀,若是傷著碰著,傷了這寫詩的手,可是天下人的損失。”
“更何況,文人握筆,武人握刀,殿下還是不要逞強的好。”
這話說得客氣,話裡的意思卻很明白,覺得李承淵不通武藝。
李承淵根本沒接她的話茬,邁步從臺階上走下。
“廢話真多。”
“拿你的斧頭。”
他隨手將腰間掛著的一塊玉佩解下,丟在桌上。
“免得別人說我欺負女人。”
海棠朵朵眉頭一挑,常年在極北冰原苦修練就的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人極度危險。
那種若有若無的壓迫感,甚至比她的師傅苦荷還要可怕。
女子沒有任何猶豫,雙手一翻,兩把短斧再次握入手中。
天一道真氣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大殿內的氣流瞬間變得狂暴。
周圍的桌椅被氣浪掀翻,群臣嚇得連連後退。
“得罪了!”
海棠朵朵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殘影直撲李承淵。
雙斧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在空中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那是九品上的絕殺之招,沒有任何留手。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攻勢,李承淵依舊負手而立,連腳步都沒有挪動半分。
眼看短斧就要劈中他的面門。
李承淵右手抬起,並指如劍,朝著前方虛虛一點。
嗡的一聲輕響。
一道無形劍氣自指尖迸發而出。
這劍氣看不見摸不著,卻帶著斬斷世間一切的恐怖威壓。
海棠朵朵引以為傲的天一道真氣,在這無形劍氣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瞬間被撕裂。
女子的瞳孔驟然收縮,巨大的危機感籠罩全身。
她拼盡全力將雙斧交叉擋在胸前。
錚!
刺耳的金石碰撞聲響徹大殿。
海棠朵朵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傳來,虎口瞬間崩裂。
兩把精鋼打造的短斧硬生生被震得脫手飛出,直接嵌在遠處的樑柱上。
而那道無形劍氣餘勢未減,直逼她白皙的咽喉。
海棠朵朵閉上了眼睛,心裡徹底涼了。
這等神威,絕對是大宗師境界!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被這驚天一擊震住了。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海棠朵朵睜開眼。
一縷指風停在距離她咽喉不足半寸的地方。
強烈的氣勁斬斷了她耳畔的一縷秀髮,緩緩飄落在地。
李承淵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面前,指尖的劍氣悄然散去。
“天一道的功法不錯,只是你練得還不到家。”
青年收回手,語氣平淡,沒有絲毫炫耀與殺意。
那一瞬間展現出的絕頂風度與收放自如的境界,比剛才的秒殺更加震撼人心。
海棠朵朵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張俊美無儔的臉。
女子常年在極北荒原修煉,見過的人無數,卻從未見過這等絕世風采。
文采壓盡天下,武功蓋世無雙。
偏偏還帶著一種俯瞰世俗的超脫與從容。
這種點到即止的舉動,狠狠撞擊在了這位北齊聖女的心坎上。
海棠朵朵臉頰罕見地泛起一抹紅暈,心跳的速度快得不受控制。
她後退半步,深吸了一口氣,朝著李承淵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多謝大殿下手下留情。”
“朵朵輸得心服口服。”
這句話一出,整個大殿徹底炸開了鍋。
慶國群臣激動得面紅耳赤,大聲叫好,先前被壓抑的情緒全都發洩了出來。
北齊使團則個個面如死灰。
連自家的九品上聖女都被一招擊敗,他們再也沒有任何底氣叫囂。
範閒在人群后方看得眼睛都直了。
同樣是上去打架,自己被一招秒,這老鄉上去一招秒別人。
而且還順帶撩了北齊聖女的芳心。
這差距,簡直大到沒邊了。
高臺之上,慶帝的臉色陰晴不定。
剛才李承淵出手的那一瞬,連他都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威脅。
大兒子不僅文采通神,這武道修為竟然也達到了大宗師的境界,甚至更深不可測。
慶帝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心中殺機與忌憚瘋狂翻湧。
李承淵轉過身,看都沒看慶帝一眼,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就在這時,一道只有他能聽到的機械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叮!恭喜宿主當眾擊敗北齊聖女,展現絕代風姿。】
【成功截胡海棠朵朵芳心,改變原有劇情走向。】
【獲得系統獎勵:萬道森羅!】
李承淵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萬道森羅。
這可是能夠包容天下萬般武學,將世間一切功法融會貫通的頂級絕學。
只要看一眼別人的招式,就能徹底洞悉其破綻並化為己用。
有了這門神功,不僅能吸收百家之長,更能完美剋制所有敵人的殺招。
這對於接下來的復仇大計,無疑是如虎添翼。
青年重新落座,端起換好的新酒杯,仰頭飲盡。
目光穿過大殿,正對上海棠朵朵那頻頻望來的躲閃視線。
這位心高氣傲的北齊聖女,此刻正低著頭,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完全沒了一開始那種村姑般的隨意與灑脫。
北齊使團在這場接風宴上,無論是文還是武,都被徹底踩進了泥裡。
挑事的武將灰溜溜地坐回原位,再也不敢吭聲。
滿朝文武的目光全都匯聚在李承淵身上,敬畏與狂熱交織。
經此一役,大皇子李承淵的名字,註定要名震天下。
大殿內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北齊使團那邊一片死寂,海棠朵朵落敗退場,讓這些素來驕傲的北齊官員面如死灰。
那名挑事的魁梧武將死死攥著拳頭,骨節捏得泛白。
北齊在文鬥上輸得體無完膚,武鬥連九品上的聖女都被人家一招解決。
這要是就這麼灰溜溜地回上京,整個使團的人怕是都要掉腦袋。
魁梧武將深吸一口氣,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殿中。
“大殿下武道通神,我等自愧不如。”
“但今日既是兩國交流,我大齊自然要把最強的底蘊拿出來。”
魁梧武將咬緊牙關,迎著慶國眾人嘲弄的目光,硬生生把話擠了出來。
“國師苦荷大人今日正好隨使團入京。”
“既然殿下連聖女都能輕易擊敗,不如請國師大人親自下場,領教殿下高招!”
這話一出,整個大殿瞬間炸開了鍋。
慶國群臣先是愣神,隨後鋪天蓋地的怒罵聲席捲而去。
禮部尚書氣得滿臉通紅,指著那武將的鼻子破口大罵。
“放肆!”
“你們北齊還要不要臉面了?”
“大皇子殿下才多大年紀,你們居然厚顏無恥到要請大宗師出手?”
兵部侍郎也站了出來,唾沫星子橫飛。
“以大欺小,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若是輸不起,趁早滾回你們北齊去,少在京都丟人現眼!”
群臣群情激憤,紛紛指責北齊使團行事卑劣。
範建在後方看得直搖頭,只覺得這幫北齊人真是輸急了眼。
大宗師是什麼概念?
那是超越凡人極限的存在,一人便可敵國。
讓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去對陣大宗師,分明就是想借機斬殺慶國皇室的血脈。
太子李承乾坐在席位上,表面跟著義憤填膺,心底卻樂開了花。
要是苦荷真能不要臉皮出手把李承淵殺了,那可是幫了他天大的忙。
慶帝端坐在龍椅上,神色未變,目光卻越過眾人,徑直掃向北齊使團後方的一個偏僻角落。
喧鬧聲中,李承淵隨手將杯中的殘酒潑在地上。
青年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那名還在強撐的武將,語氣平淡。
“既然你們北齊連最後一點臉都不要了,那我就給你們一個死心的機會。”
說話間,一股奇異的波動從李承淵體內升騰而起。
起初只是微風拂過,下一刻便化作排山倒海的恐怖威壓。
剛剛獲得的萬道森羅功法自行運轉,將天地間的元氣盡數鯨吞。
狂暴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大殿內的空氣瞬間變得猶如水銀般沉重。
周圍的案几在這股無形壓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紛紛炸裂開來。
距離最近的幾名北齊官員直接被壓得雙膝一軟,整個人趴伏在地上,連頭都抬不起來。
皇宮上空的雲層被這股沖天氣勢硬生生撕裂,星光傾瀉而下。
這根本不是九品高手的真氣外放,而是真正融於天地、引動自然之力的宗師境界!
大殿內的叫罵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猶如被捏住了脖子的鴨子,張大嘴巴看著那道白衣如雪的身影。
禮部尚書的手指還懸在半空,身子卻已經僵在原地。
群臣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消化眼前看到的景象。
大皇子殿下,竟然是一位大宗師!
天下間統共就那麼幾位大宗師,哪一個不是修煉了數十年才摸到那層門檻。
眼前這個才二十出頭的青年,怎麼可能達到這種超凡脫俗的境界?
範閒躲在人群后方,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少年在心裡瘋狂吶喊,只覺得世界觀都崩塌了。
原本以為老鄉頂多是個九品巔峰,平時藏拙裝個高手。
誰知道人家直接滿級了!
二十歲的大宗師,這還玩個屁啊。
自己剛才被海棠朵朵一招秒,老鄉一招秒海棠朵朵,現在更是直接亮出底牌鎮壓全場大宗師。
慶帝放在龍椅扶手上的雙手猛地收緊,手背青筋暴起。
這位天下最深不可測的帝王,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當年為了突破大宗師,經歷了常人無法想象的生死折磨,更是經脈寸斷才得以破繭成蝶。
可眼前這個自己一直想要控制的長子,居然悄無聲息地達到了這等絕巔境界。
強烈的殺機與忌憚在慶帝眼中交織閃爍。
就在全場死寂之時,一聲長嘆從北齊使團的角落裡傳出。
一個穿著粗布衣裳、頭頂光禿的灰袍老者緩緩站了起來。
老者其貌不揚,活像個普普通通的鄉下老農。
但當他站起身的那一刻,一股柔和卻浩瀚無垠的氣息瀰漫開來,堪堪擋住了李承淵那霸道至極的威壓。
苦荷邁著不急不緩的步子,越過北齊眾人,來到大殿中央。
海棠朵朵看到來人,趕緊低下頭,神色羞愧。
“師傅。”
苦荷擺了擺手,示意徒弟退下。
老者抬起頭,深深打量著眼前的李承淵。
那雙渾濁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敵意,反而充滿濃濃的驚歎與感慨。
“老朽在極北冰原苦修數十載,本以為看透了這世間武道的極致。”
“今日見到大殿下,方知自己坐井觀天。”
苦荷雙手合十,對著李承淵鄭重地躬身行了一禮。
“二十歲的大宗師,古往今來,聞所未聞。”
“這等天賦與氣魄,老朽自嘆不如。”
這番話說出來,更是將殿內氣氛推向了頂點。
堂堂北齊國師,天下四大宗師之一的苦荷,竟然當眾向一個晚輩低頭認輸。
李承淵面色不變,衣襬在真氣激盪下獵獵作響。
“少說這些沒用的客套話。”
“既然你們北齊使團不甘心,那我就親自打到你們甘心為止。”
“出手吧。”
苦荷苦笑一聲,深知今日若不打過一場,北齊的國威就算是徹底掃地了。
“那老朽便厚顏向大殿下討教幾招。”
話音剛落,老者周身的氣勢驟然一變。
原本柔和的天一道真氣瞬間化作狂風暴雨,大殿內的青石地磚紛紛碎裂,懸浮在半空之中。
苦荷身形一閃,猶如縮地成寸,瞬間跨越數丈距離出現在李承淵面前。
一隻乾枯的手掌輕飄飄拍出,卻蘊含著引動天地元氣的恐怖威能,將周遭的空間盡數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