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李寒衣（1 / 1）
然而，真正讓葉流雲感到頭皮發麻的，是站在正廳門口的那個白衣劍客。
李寒衣。
葉流雲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眼花了。
京都早有確切訊息，李寒衣在城門處已被李承夜親手斬殺，屍骨無存。可現在，這個名動天下的劍仙竟然活生生地站在這裡。
而且對方身上的劍意，比傳聞中還要凌厲霸道數倍。
死人復活？
葉流雲只覺得後背直冒涼氣，對李承夜的恐懼達到了一個無以復加的地步。
連死人都能拉回來，這等逆天手段，已經完全脫離了武道的範疇。
此時此刻，葉流雲無比慶幸自己昨晚做出的選擇。若是真跟李承夜死磕到底，恐怕自己現在連做鬼的資格都沒有。
他深吸一口氣，收斂起所有的高傲與心思，老老實實地走向前院。在這座王府裡，他這位大宗師，真的只能夾著尾巴做人。
與此同時，皇宮御書房。
燭火搖曳，將慶帝的影子拉得斜長。
慶帝披著一件單衣，在寬大的御案前走來走去，腳步顯得十分急躁。
按理說，以葉流雲大宗師的腳程和實力，去青竹莊園探查一圈，早就該回來複命了。可到現在為止，派出去的人就像是泥牛入海，沒有半點音訊。
這讓一向掌控全域性的慶帝，生出了一種強烈的失控感。
難道葉流雲出事了？
慶帝眉頭緊鎖，腦海中浮現出各種可怕的猜測。那頭火麒麟既然能噴火擊退太子，實力必然極其強悍。可就算火麒麟再厲害，葉流雲打不過，逃跑總是沒問題的。
除非，莊園裡還有比葉流雲更恐怖的存在，將其直接抹殺了。
慶帝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忌憚。
最近這段時間，老二李承夜的表現實在太反常了。先是夜開城門殺人，接著又弄出什麼麒麟降世的長生傳聞。現在更是突破到了大宗師境界，連自己這個當皇帝的都不放在眼裡。
這種脫離掌控的變數，絕不能任由其發展下去。
慶帝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漸漸亮起的天色，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必須想辦法摸清李承夜的真實底牌。
“侯公公。”
慶帝轉身，朝著門外喊了一聲。
一直候在殿外的侯公公弓著身子，快步走進來。
“老奴在。”
“京都城內現在是什麼情況？百姓那邊對麒麟的事作何反應？”
慶帝語氣發沉，雙眼死死盯著侯公公。
侯公公額頭滲出冷汗，戰戰兢兢地回答：
“回陛下，街頭巷尾都在傳二皇子引來神獸，是……是天命所歸的吉兆。連軍中都有不少將士私下議論，對二殿下敬畏有加。”
啪！
慶帝一巴掌重重拍在御案上，震得上面的奏摺散落一地。
“好一個天命所歸！”
“朕還沒死呢，這天下就輪到他來做主了？”
侯公公嚇得雙膝一軟，直接跪伏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慶帝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胸中的怒火，重新坐回龍椅上。
這小子既然懂得造勢，那就說明圖謀甚大。如果葉流雲真的折在了他手裡，那皇室面臨的威脅就太大了。
若是李承夜乖乖聽命，那便還有周旋的餘地。若是他敢抗旨不遵，那就說明這小子真的要反了。
無論如何，今天都必須親自探一探這灘深水。
“傳朕旨意。”
慶帝沉默了片刻後，對著侯公公下達指令。
“宣二皇子李承夜，即刻入宮見駕。”
侯公公心頭一驚，感受到慶帝語氣中的殺機，不敢有絲毫遲疑，連忙磕頭領旨退下。
空蕩蕩的御書房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天光大亮。王府深處的一處暖閣內，香爐裡升騰著嫋嫋輕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的幽香。
李承夜靠在柔軟的錦榻上，半眯著眼睛。
明珠身披一層薄如蟬翼的輕紗，曼妙的身段若隱若現。她本就生得千嬌百媚，如今更是使出了渾身解數，玉手捏著一顆剝好的紫玉葡萄，輕輕送到李承夜唇邊。
李承夜張口咬下葡萄，順勢握住那柔弱無骨的手腕。稍微用力一拉，明珠便驚呼一聲，軟軟地跌進懷裡。
“殿下真壞，就知道欺負人家。”
明珠嬌嗔一句，臉頰飛上兩抹紅暈，身子像水蛇般纏了上來。指尖在李承夜胸膛上輕輕畫著圈，帶著幾分撩撥的意味。
“怎麼？昨晚還沒餵飽你？”
李承夜翻身將其壓在身下，手指撫過光滑的後背。
明珠微微仰起頭，眼神拉絲。
“殿下神勇，奴家身子都快散架了。不過若是殿下想要，奴家自然還要伺候。”
就在兩人氣息漸重，準備再溫存一番之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良帥袁天罡沙啞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主公，宮裡來人了。侯公公帶著聖旨，正在前廳候著。”
聽到這話，李承夜動作一頓，拍了拍明珠的纖腰，從榻上坐起身。明珠很懂事地沒有繼續糾纏，取過一旁的錦袍，細心地替他穿戴整齊。
“這老東西動作倒挺快。”
李承夜整理了一下衣袖，邁步朝外走去。
王府前廳。
侯公公站在廳中央，雙腿不受控制地打著哆嗦。這一路走進來，他感覺自己像是進了活地獄。院子裡站著幾個渾身煞氣的人，那個戴著斗笠的面具男光是站在那裡，就壓得他連頭都不敢抬。旁邊那個提著長槍的青衣女子，眼神像刀子一樣在身上刮來刮去。
最讓人恐懼的，是站在迴廊下的一個白衣劍客。那人只是隨意看過來一眼，侯公公就覺得脖子上涼颼颼的，就像是下一秒腦袋就要搬家。
這王府裡到底招攬了多少恐怖的怪物？
一陣從容的腳步聲從後堂傳來，李承夜一襲黑底金紋長袍，緩步走出。
“老奴參見二殿下！”
侯公公像是見到了救星，趕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起來吧。”
李承夜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父皇讓你來，有何旨意？”
侯公公嚥了口唾沫，趕緊弓著身子上前兩步。
“陛下有旨，宣二殿下即刻入宮見駕。陛下還囑咐了，讓殿下務必馬上去。”
聽到傳召，李承夜隨手將茶盞放在桌上。這老傢伙一晚上沒等到葉流雲回去，估計是徹底坐不住了，急著想要摸清自己的底。
“走吧。”
他沒有多做停留，起身便朝府外走去。侯公公如蒙大赦，趕忙抹了把冷汗，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皇宮，御書房。
殿內沒有生火，顯得有些陰冷。慶帝端坐在寬大的書案後，手中拿著一本奏摺，目光卻始終沒有落在字面上。這位帝王在等，等一個能讓自己心安的答案。
門外傳來腳步聲，李承夜大步跨入殿內。
“兒臣參見父皇。”
李承夜隨意拱了拱手，語氣十分平淡，連身子都沒有彎一下。
慶帝將手中的奏摺合上，抬頭注視著眼前的兒子。幾日不見，這位天下共主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這個老二了。對方身上那股氣定神閒的架勢，絕不是裝出來的，而是擁有絕對實力後自然流露出的傲氣。
“免了。”
慶帝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落座。
“聽聞你那青竹莊園裡，弄出了一頭火麒麟？”
慶帝沒有繞彎子，直接把話題切入正軌。那雙深邃的眼睛緊緊盯著李承夜，試圖捕捉對方哪怕一絲慌亂的情緒。
“京都城內現在傳得沸沸揚揚，說是這畜生能吐火傷人。連太子去你那辦事，都在它手底下吃了大虧。”
李承夜靠在椅背上，迎著慶帝的目光笑了笑。
“父皇訊息倒是靈通。”
“兒臣也是機緣巧合才得了這頭異獸。不過是長得奇特了些，脾氣稍微大了點，哪有外面傳得那麼誇張。”
這番話輕描淡寫，完全沒把火麒麟當回事。
慶帝雙手交叉放在案面上，身子微微前傾。
“這畜生野性難馴，留在城中終究是個禍患。它現在情況如何？可還安分？”
這就是在明著探底了。
李承夜心知肚明，若是葉流雲昨晚回去覆命了，慶帝根本不會有此一問。現在這老狐狸急著打探火麒麟的虛實，就是想借此摸清葉流雲到底折沒折在自己手裡。
“父皇放心，那火麒麟好得很。”
李承夜語氣十分輕鬆，甚至還帶著幾分戲謔。
“每天能吃能睡，比尋常的看門狗還要聽話。若是父皇感興趣，改日我讓人牽進宮裡來，給父皇當個樂子瞧瞧。”
聽到這話，慶帝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一句好得很，直接把所有的試探全都堵死了。能把火麒麟當狗養，說明李承夜手裡絕對有著鎮壓這頭異獸的強悍實力。葉流雲到現在杳無音信，只怕是真的出事了。
慶帝心頭一震。連大宗師都能無聲無息地抹除，這小子到底還藏了多少手段？
御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片刻之後，慶帝臉上的陰沉之色迅速散去，轉而換上一副慈父的面孔。硬碰硬摸不清底細，那就只能換個法子來試探。
“那畜生既然聽你的話，留著便留著吧。”
慶帝站起身，繞過書案走到李承夜面前，伸手拍了拍肩膀。
“你年紀也不小了，也是時候給你找一門好親事，讓你好好收收心了。”
李承夜沒有接話，靜靜等著下文。
“京都守備葉重之女葉靈兒，自幼習武，性格直爽。朕看著不錯，配你正合適。”
慶帝一邊說，一邊死死盯著李承夜的眼睛。
將葉靈兒許配出去，這是一招極妙的陽謀。葉家掌管京都守備，手握重兵。把葉靈兒嫁過去，既能借機在李承夜身邊安插一個名正言順的眼線，又能用葉家來牽制這股失控的勢力。
一旦抗旨不遵，那便是公然違抗聖意，朝廷立刻就能名正言順地調動大軍將其鎮壓。
李承夜坐在椅子上，心中冷笑連連。
這老傢伙的算盤打得倒是精明。想用一個女人來試探底線，順便套上一層枷鎖。可笑至極。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這些權謀算計不過是過家家罷了。你送個女人過來，我照單全收就是，看看最後誰吃虧。
“兒臣全憑父皇做主。”
李承夜站起身，答應得異常痛快。
這一舉動反倒讓慶帝愣了一下。本來以為對方會找藉口推辭，甚至已經準備好了幾套說辭來施壓。沒想到居然連半點推脫都沒有，直接就應承了下來。
“好，很好！”
慶帝大笑兩聲，連連點頭。
“朕這就讓侯公公擬旨，擇日為你們完婚。”
看著李承夜離去的背影，慶帝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雖然沒有試探出真正的底牌，但只要這小子還肯接旨，那就說明還沒有徹底掀桌子的打算。
只要人在京都，被葉家這根線拴著，一切就還在掌控之中。
當日下午。
一道明黃色的聖旨從皇宮傳出，由侯公公親自帶著儀仗，一路敲鑼打鼓地宣讀。
陛下將葉重之女葉靈兒，賜婚給二皇子李承夜。
訊息一出，整個京城徹底轟動了。
前幾天二皇子弄出火麒麟的傳聞還沒平息，現在又迎來了這麼一樁驚天動地的婚事。那可是京都守備葉家的大小姐！葉重可是實打實的九品上強者，葉家更是手握京都戍衛的兵權。
街頭巷尾，無數百姓和百官都在私下裡議論紛紛。茶館裡，說書先生唾沫橫飛。
“聽說了嗎？二殿下要娶葉家大小姐了！”
“這還用你說，聖旨都貼出來了。二殿下連火麒麟這種神獸都能降服，現在又得了葉家這等強援，以後的勢頭誰還壓得住？”
“看來這天命所歸的傳言，真不是空穴來風啊。連陛下都順應天意，把葉家綁在了二殿下的戰車上。”
朝堂上的官員們更是心思各異，徹底炸開了鍋。太子李承乾在東宮得知這個訊息後，氣得直接砸碎了滿屋子的名貴瓷器。
老二本就實力強橫，現在若是再把京都守備軍的勢力拉攏過去，太子的儲君之位可就岌岌可危了。
一時間，各方勢力暗流湧動，所有的目光全都匯聚到了那座氣象森嚴的二皇子王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