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慶帝震撼(1 / 1)
京都的天,毫無徵兆地徹底亂了。
二皇子李承澤躲在府邸深處,連夜將手底下的死士和暗探盡數派了出去。
一夜之間,流言在城內的大街小巷瘋狂蔓延。
“三殿下私自募兵,屠殺朝廷命官,意圖舉兵造反!”
訊息傳得有鼻子有眼,甚至連青竹莊三百死士被屠的慘案,也被直接安在了李承夜的頭上。
城中百姓人心惶惶,各部官員緊閉大門,生怕引火燒身。
整個京都街頭風聲鶴唳,巡防營計程車兵成群結隊穿街過巷。
三皇子府,正廳。
檀香在銅爐中緩緩升騰,屋內安靜異常。
李承夜端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盞熱茶,正慢條斯理地撇去茶水錶面的浮沫。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範建連門房的通報都顧不上,直接大步跨入門檻,臉色鐵青。
“三殿下!”
“都什麼時候了,您居然還有心思在這裡品茶?”
範建快步走到桌前,雙手重重按在桌案上,胸口劇烈起伏。
李承夜放下茶盞,抬眼看向這位掌管天下錢糧的司南伯。
“司南伯,喝口茶去去火。”
聽到這話,範建急得直跺腳,連連搖頭。
“外頭的傳言您難道沒聽見?”
“二皇子這是要把您往死裡逼!”
“意圖謀反,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就算是皇子也難逃一死。”
“老臣勸您立刻進宮,去向陛下負荊請罪,把手裡的底牌全交出去,或許還能保住一條性命!”
範建一向老成持重,此刻卻是真的急了眼。
太子的前車之鑑就擺在眼前,他絕不希望眼前這個年輕人再重蹈覆轍。
面對範建的焦急,李承夜只是隨意笑了一聲。
“負荊請罪?”
“他李承澤若是隻有這點搬弄是非的本事,那離死也不遠了。”
範建眉頭緊鎖,正要繼續開口規勸,廳外卻傳來一陣細微的車輪滾動聲。
木輪碾壓青石板的聲音,在安靜的院落裡格外清晰。
陳萍萍坐在一張黑色輪椅上,被人緩緩推入了正廳。
見到來人,範建臉色驟變,下意識橫跨一步,擋在了李承夜身前。
“陳萍萍!”
“你帶著鑑查院的人來這裡做什麼?”
“難道連查都不查,就要直接把皇子下獄?”
在範建看來,陳萍萍就是慶帝手裡最兇狠的惡犬。
如今謀反的傳言滿天飛,鑑查院找上門準沒好事。
陳萍萍沒有理會範建的質問,只是揮手讓推車的下屬退到廳外。
隨後,這位權傾朝野的鑑查院院長雙手扶著輪椅扶手,上身前傾,對著主位上的李承夜深深低下了頭。
“老臣陳萍萍,見過三殿下。”
這一幕落在範建眼裡,猶如一記重錘直接砸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範建雙眼大睜,死死盯著輪椅上的陳萍萍。
慶國上下誰不知道,陳萍萍只對陛下一個人絕對忠誠。
現在居然對一個被冷落多年的三皇子行此大禮?
“你瘋了?”
範建忍不住出聲,指著陳萍萍的手指微微發顫。
陳萍萍直起身,轉頭看向範建。
“我沒瘋,而且比過去十六年的任何一天都要清醒。”
“我今日來,就是向殿下表態的。”
“鑑查院上下,今後唯三殿下馬首是瞻,誓死追隨。”
範建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陳萍萍,你可知這是大逆不道!”
“若是讓陛下知道你背叛了他……”
“陛下?”李承夜淡淡打斷了範建的話。
李承夜站起身,負手走到大廳中央,目光直視範建。
“司南伯,你真以為,當年太平別院那場大火,是京都那些蠢貨貴族能點燃的?”
範建渾身猛地一震,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當年那件事,是他心裡永遠無法碰觸的傷疤。
為了救下那個剛剛出生的嬰兒,他甚至讓自己的親生兒子去頂替送死。
“殿下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陳萍萍在一旁輕聲接話,語氣極為平靜。
“當年神廟來人,引開了五竹。”
“北邊邊境突發戰事,一道聖旨調走了我。”
“而你,被找了個由頭留在了城外。”
“整個京都,有誰能同時調動我們三個人,給那些殺手騰出一條暢通無阻的血路?”
範建如遭雷擊,雙腿一軟,後退了兩步撞在一旁的柱子上。
不需要更多證據,這幾個簡單的疑問就已經指向了那個唯一的答案。
那個高高坐在龍椅上,當年口口聲聲說會保護她一生一世的男人。
慶帝。
範建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雙目瞬間佈滿血絲。
“是他……”
“竟然是他!”
範建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抓著衣角,指關節捏得蒼白。
十六年來,他一直懷著滿腔愧疚,對慶帝忠心耿耿,替皇家將戶部打理得井井有條。
可到頭來,自己畢生效忠的主君,竟是殺害那個女子的真兇。
怒火在範建胸膛裡瘋狂翻滾,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燒穿。
當年那個慘死在搖籃裡的親生兒子,還有太平別院滿地的鮮血,此刻全在腦海中交織。
範建猛地抬起頭,一把掀起官服的下襬,重重單膝跪在李承夜面前。
“老臣瞎了眼,認賊作父十六年!”
“戶部上下,願憑殿下驅使!”
“老臣這條命是她給的,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蹚平那座皇宮,替她討回公道!”
看著跪在地上的範建和輪椅上的陳萍萍,李承夜神色沒有絲毫波瀾。
有了鑑查院的暗網和戶部的錢糧支援,加上手裡的五千大雪龍騎。
京都的大半江山就已經死死握在了他手裡。
大局已定。
就在這時,大廳後方的屏風處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腳步聲並不沉重,卻極有節奏,一步一步敲擊在青石地面上。
“範建,小黑狗。”
“十六年不見,你們怎麼都老成這副模樣了?”
一個女子的聲音在大廳內驟然響起。
聲音清脆悅耳,透著幾分毫不掩飾的隨意和慵懶。
聽到這個獨特的稱呼,範建跪在地上的身子猛地僵住,連呼吸都停滯了。
陳萍萍握著輪椅扶手的雙手瞬間收緊,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兩人同時轉過頭,目光死死釘在屏風的方向。
這天下間,敢叫陳萍萍小黑狗的,從來都只有那一個人。
一道白色的身影緩緩從屏風後轉了出來。
女子穿著一襲素淨的長裙,長髮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腦後。
容貌絕美,眉眼間帶著那種睥睨天下又隨性灑脫的神氣。
歲月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依舊是當年那個提著箱子笑看京都的少女模樣。
葉輕眉走到李承夜身旁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地上的兩人。
範建大張著嘴巴,眼眶裡瞬間湧出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臉上的皺紋滑落。
陳萍萍掙扎著想要從輪椅上站起來,雙腿卻使不上半點力氣,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
李承夜伸手按住陳萍萍的肩膀,將他穩穩壓回輪椅上。
“我說過,我要殺的人攔不住。”
“我要救的人,連閻王也帶不走。”
葉輕眉看著痛哭流涕的兩個老友,輕輕嘆息了一聲。
“行了,別把氣氛搞得這麼悲壯。”
“我這不是好好站在這裡嗎?”
看著站在面前的葉輕眉,陳萍萍雙手死死摳著木輪,指甲甚至都嵌進了木頭裡。
範建更是直接看傻了眼,淚水糊了滿臉也顧不上擦。
兩人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稍微一點動靜,眼前這個魂牽夢縈的身影就會如幻影般消散。
“小葉子……”
範建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連帶著整個人都在打擺子。
“真的是你?”
葉輕眉走上前,抬手就在範建腦門上輕輕敲了一下。
“怎麼?才十幾年不見,連我都不認識了?”
這熟悉的動作,這隨意的語氣。
直接擊碎了範建心裡最後的防線。
他猛地嚎啕大哭起來,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連連磕頭。
陳萍萍也紅了眼眶,顫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去碰一碰葉輕眉的衣角,卻又觸電般縮了回去。
“小姐。”
“老奴沒用,沒護好您,也沒護好這慶國。”
葉輕眉低頭看著輪椅上的老友,嘆息一聲,伸手拍了拍陳萍萍的肩膀。
“別叫老奴了,你以前可沒這麼古板。”
“再說了,我這不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嗎?”
聽到這話,範建猛地抬起頭,目光在葉輕眉和李承夜之間來回遊移。
死人復生,這根本就不在常人的認知範圍內。
當年太平別院那場大火燒得多徹底,葉輕眉的屍骨連渣都沒剩多少。
怎麼可能活生生地站在這裡?
“殿下……”範建滿心疑惑,卻又不知道從何問起。
李承夜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靜,只說了幾個字。
“我用了大輪迴術。”
“逆轉生死,重塑神魂和肉身,把她從黃泉路上拉了回來。”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落入範建和陳萍萍耳中,卻無異於九天驚雷!
陳萍萍倒吸一口涼氣,雙手猛地一抖。
能起死回生?
這得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世人都傳三殿下突破了大宗師中期,可眼前這般逆天改命的能耐,大宗師又能算個什麼東西?
範建更是震驚得半張著嘴,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他對李承夜的認知再次被徹底顛覆。
有這份通天的實力在手,慶帝那些陰謀詭計簡直就是個笑話。
葉輕眉拉過一把椅子,直接在兩人面前坐下。
“行了,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當年咱們一起進京都的時候,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說到這裡,葉輕眉收起了臉上的隨意,目光沉了下來。
“只是我沒想到,當年那個口口聲聲說為了天下蒼生的男人,最後會為了皇權,對我下這種死手。”
聽到這番話,範建狠狠砸了一下地面,咬牙切齒。
“那個偽君子!”
“滿嘴仁義道德,心腸比蛇蠍還要毒!”
“當年若不是小姐幫他,他算個什麼東西?連那個皇位都是小姐替他搶來的!”
陳萍萍也收斂了激動的情緒,眼神中透出絲絲殺機。
“這麼多年,我隱忍不發,像條老狗一樣守著鑑查院,就是為了查清當年的真相。”
“既然他無情,就休怪我無義。”
陳萍萍轉頭看向李承夜,雙手抱拳,重重低下頭。
“殿下,這慶國的江山,是時候換個主人了。”
範建也跟著磕了個頭,語氣決絕。
“戶部上下唯殿下馬首是瞻!”
“哪怕拼上老臣這把骨頭,也要把他從龍椅上拽下來!”
見兩人這般決絕,李承夜微微頷首。
“你們能有這份心,很好。”
範建眉頭微皺,開始盤算起接下來的計劃。
“殿下,雖然我們有戶部和鑑查院,但陛下畢竟掌握著天下兵馬,更是深不可測的大宗師。”
“這件事,咱們還得徐徐圖之,先穩住朝堂局勢,再暗中聯絡……”
沒等範建把話說完,李承夜直接揮手打斷了他。
“徐徐圖之?”
“用不著那麼麻煩。”
李承夜站起身,目光掃過兩人。
“內庫的歸屬,我已經和李雲睿談妥了。”
“從此以後,內庫的錢財任我取用。”
此話一出,範建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長公主李雲睿是個什麼樣的瘋女人,他比誰都清楚。
那內庫就是她的命根子,居然能乖乖交出來?
殿下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李承夜接著丟擲了第二張底牌。
“不僅如此,李承乾已經被我當街殺了。”
“東宮的殘部,如今正排著隊來向我表忠心。”
“還有五千大雪龍騎,個個以一當十,隨時可以踏平皇宮。”
大廳內瞬間死寂。
範建和陳萍萍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內庫、東宮舊部、五千精銳鐵騎、戶部、鑑查院。
不知不覺間,整個京都大半的權柄,已經被這位三殿下死死握在了手裡。
甚至可以說,現在李承夜只要點個頭,慶帝的皇位明天就得換人。
陳萍萍深吸一口氣,平復著劇烈跳動的心臟。
“殿下深謀遠慮,老臣歎服。”
範建也是徹底熄了慢慢圖謀的心思。
有這等底牌,還圖謀個什麼勁,直接碾壓過去就是了。
大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