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大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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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帝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將銼刀扔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老二那個蠢貨。”

慶帝冷哼了一聲。

“自己沒本事去爭,就只會用這些下作手段造謠生事。”

侯公公把頭埋得更低了,半個字也不敢接。

慶帝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後,走到窗前。

看著天空翻滾的陰雲,他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李承夜最近的所作所為,已經大大超出了他的掌控。

先是斬了守城官李寒衣,接著又當街擊殺太子李承乾。

慶帝原本只是想拿這個兒子當塊磨刀石,磨礪一下太子和二皇子。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把刀不僅把石頭砍碎了,還隱隱有了逼近皇權的鋒芒。

“承夜太張狂了。”

慶帝眯起眼睛,殺心漸起。

“他以為自己突破了大宗師,就能在這京都裡橫著走?”

在這慶國,在這天下。

決不允許有任何人脫離他的掌控,哪怕是自己的親骨肉。

必須好好敲打一番,把這股囂張氣焰壓下去。

慶帝轉過身,看向跪在地上的侯公公。

“去擬旨。”

“傳旨天下,三皇子李承夜與葉靈兒的婚事,提前到下月初八。”

聽到這話,侯公公身子一震,大著膽子抬起頭。

“陛下,如今才月初,下月初八大婚,滿打滿算也就一個月。”

“這大婚的規制繁雜,禮部那邊怕是趕不及啊……”

“趕不及也得趕!”

慶帝直接喝斷了侯公公的話,語氣中滿是威嚴。

“禮部要是連這都辦不好,尚書的腦袋就別要了!”

慶帝冷笑一聲,重新走回書桌前坐下。

“朕就是要讓全京都的人都看看,這慶國到底是誰說了算。”

“他李承夜不是能鬧嗎?”

“朕就把他跟葉流雲、跟整個葉家死死綁在一起。”

“葉家一門榮辱全繫於此,朕倒要看看,他李承夜還敢不敢造次!”

侯公公連連磕頭,額頭撞在金磚上砰砰作響。

“陛下聖明!老奴這就去內閣傳旨!”

看著侯公公退下的背影,慶帝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將婚事提前,不單單是為了打壓李承夜。

更是要把葉家放在火上烤。

只要葉流雲還在一天,李承夜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成婚前夕謀反。

這叫借勢壓人。

在這張棋盤上,慶帝自信永遠是掌控全域性的下棋人。

只可惜,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試圖打壓的這個兒子,手裡握著的並不是棋子。

而是掀翻整個棋盤的絕對力量。

下月初八,黃道吉日。

三皇子府門前車水馬龍,紅綢高掛,大紅燈籠映紅了半條長街。

整個京都的權貴幾乎傾巢而出,全都趕來道賀。

畢竟這是慶帝親自下旨提前的大婚,女方更是葉流雲的曾孫女葉靈兒。

前院鑼鼓喧天,喜氣洋洋。

而後院深處的一間暖閣裡,卻安靜得出奇。

李承夜一身暗紅喜服,靠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

手裡把玩著一個白玉酒杯,神色平靜,連一點新郎官該有的喜悅都看不到。

就在這時,暖閣的門被人輕輕推開。

一股濃郁的脂粉香氣隨之飄了進來。

來人並不是蓋著紅蓋頭的新娘子葉靈兒,而是一個身段婀娜的女人。

李雲睿。

她穿著一件極薄的雲水羅裙,外頭披著一件寬大的狐裘。

走動間,那若隱若現的肌膚白得晃眼。

李雲睿反手將房門拴死,踩著細碎的步子走到李承夜面前。

“殿下今天可是新郎官,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裡偷閒?”

李雲睿聲音軟糯,帶著一絲甜膩的嬌喘。

順勢就在李承夜的大腿上坐了下來,雙手勾住他的脖子。

李承夜沒有推開她,只是微微抬眼。

“長公主不在前院喝喜酒,跑來我這裡,就不怕被人撞見?”

李雲睿嬌笑一聲,修長的手指在李承夜胸口畫著圈。

“撞見又如何?”

“這滿朝文武誰不知道,內庫如今可是你在當家做主。”

“我整個人都是你的了,還怕什麼閒言碎語?”

說著,李雲睿扯開了身上的狐裘,露出大片雪白的春光。

這女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也是個極度聰明的賭徒。

自從內庫大權交出去後,她就把所有的籌碼都壓在了李承夜身上。

李雲睿湊到李承夜耳邊,吐氣如蘭。

“葉靈兒那個黃毛丫頭,懂什麼伺候男人?”

“大婚之日,就讓我先來替她試試殿下的威風吧。”

話音剛落,李雲睿直接吻了上去,雙手更是急切地去解李承夜的衣帶。

李承夜捏住她的下巴,翻身將她壓在軟榻上。

伴隨著幾聲嬌呼,暖閣內春光旖旎。

紅浪翻滾間,李雲睿竭盡全力地迎合著,將女人的柔媚展現得淋漓盡致。

同一時間,京都醉仙居頂層的雅間裡。

二皇子李承澤沒有去參加大婚,而是端坐在一張梨花木桌前。

他光著腳踩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葡萄美酒。

桌上的菜餚一口沒動,目光死死盯著三皇子府的方向。

“算算時辰,也該動手了吧?”

李承澤抿了一口酒,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旁邊站著的護衛統領連忙躬身答話。

“殿下放心,三百死士早就潛入了三皇子府周邊。”

“只要時辰一到,火油一澆,這把火絕對能把整個三皇子府燒成灰燼。”

“到時候大婚變大喪,看他李承夜還怎麼囂張!”

李承澤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太恨李承夜了。

從李寒衣被斬,到青竹莊三百死士被屠,一次次在李承夜手裡吃癟。

甚至連這京都的流言蜚語,都沒能撼動李承夜分毫。

今天這場大火,就是他精心準備的回禮。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李承澤杯裡的酒換了一杯又一杯,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消失了。

天空萬里無雲,三皇子府的方向連一絲黑煙都沒飄起來。

“怎麼回事?”

李承澤猛地將酒杯砸在地上,碎片濺了一地。

“去看看!到底出了什麼岔子!”

還沒等護衛統領出門,一個渾身是血的探子跌跌撞撞地推開門,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殿下!出事了!”

“咱們的人……全折了!”

聽到這話,李承澤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探子的衣領。

“你說什麼?”

“三百死士,連個火苗都沒點著,就全折了?”

探子嚇得渾身發抖,結結巴巴地彙報。

“還沒靠近院牆,就被一群穿著白甲的騎兵給圍了。”

“那群人簡直就是殺神,連一聲慘叫都沒傳出來,咱們的人就被生擒了活捉。”

“現在……現在那些死士全被押到了三皇子府的前院!”

李承澤兩眼一黑,險些摔倒在地。

大雪龍騎!

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名字。

“李承夜怎麼敢把軍隊藏在府裡!”

李承澤咬碎了後槽牙,一把推開探子,大步朝外走去。

“備馬!去三皇子府!”

半個時辰後。

三皇子府前院,賓客們原本還在推杯換盞。

可此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

寬敞的庭院中央,黑壓壓地跪著三百多個被五花大綁的黑衣死士。

每個死士身後,都站著一名煞氣沖天的大雪龍騎。

李承夜整理好喜服,牽著蓋著紅蓋頭的葉靈兒,緩步走到臺階上。

範建和陳萍萍一左一右站在下方,冷眼看著這群死士。

就在這時,大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李承澤帶著一隊護衛,急吼吼地衝進了院子。

剛一進門,看到跪在地上的死士,李承澤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二哥,你來得正好。”

李承夜居高臨下地看著李承澤,語氣平淡。

“我大婚之日,你不僅不來喝杯喜酒,還送了這麼一份大禮。”

“真是讓我受寵若驚。”

李承澤強壓下心頭的慌亂,硬著頭皮裝傻。

“老三,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不過是路上耽擱了,這些人是誰,我根本不認識!”

“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李承夜輕笑出聲,連看都懶得多看他一眼。

“不認識?”

李承夜揚了揚下巴。

“袁天罡,幫二殿下認認人。”

話音剛落,戴著面具的袁天罡從暗處走出來,直接抓起一個死士的頭髮,猛地一拽。

那死士慘叫一聲,扯開的衣領處,赫然露出了二皇子府特有的刺青。

“這刺青,二哥該不會說也不認識吧?”

李承夜接著拿出一疊供狀,直接甩在李承澤的臉上。

“什麼時候調集的人手,從哪裡買的火油,供狀上寫得清清楚楚。”

“怎麼,要我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大聲念出來嗎?”

紙張如同雪片般散落一地。

滿院子的權貴官員面面相覷,竊竊私語聲逐漸大了起來。

“二殿下居然想在三殿下大婚之日放火?”

“這手段也太下作了吧。”

“是啊,真要是燒起來,咱們這些來賀喜的人豈不是也得跟著陪葬?”

這些議論聲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承澤的臉上。

苦心經營的賢明形象,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英明掃地。

李承澤臉色漲得通紅,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老三,你算計我!”

李承澤死盯著李承夜,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李承夜緩緩走下臺階,來到李承澤面前。

兩人距離不過半尺。

“算計你?”

李承夜突然抬起手,一巴掌扇在李承澤的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徹整個前院。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誰也沒想到李承夜居然敢當眾打二皇子的耳光。

李承澤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他捂著臉,整個人都在發抖。

屈辱、憤怒、不甘,所有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你也配讓我算計?”

李承夜抽出絲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隨手將絲帕扔在李承澤腳下。

“你那點見不得光的手段,在我眼裡連個笑話都不算。”

“想殺我,你還不夠格。”

“今天留你一命,是看在大家同為皇子的份上。”

“帶著你這些廢物,滾出我的府邸。”

“再有下次,這三百顆人頭,就是你的下場。”

這番羞辱,字字誅心。

李承澤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嗓子眼發甜。

死死盯著李承夜,眼神裡的仇恨幾乎要化作實質噴湧而出。

“李承夜!”

李承澤咬緊牙關,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今日之辱,我記下了!”

“你給我等著,此仇不報,我李承澤誓不為人!”

說完這句狠話,李承澤轉身就走,連那些死士的死活都不顧了。

他一刻也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待。

背影狼狽至極,像一條喪家之犬。

看著李承澤落荒而逃的背影,李承夜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轉過身,看向滿院子噤若寒蟬的賓客,抬手端起一杯酒。

“一點小插曲,讓諸位受驚了。”

“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大家吃好喝好,不醉不歸。”

範建和陳萍萍對視一眼,帶頭舉起了酒杯。

“恭喜殿下!賀喜殿下!”

院子裡再次恢復了喧鬧,剛剛那場驚心動魄的鬧劇全被歡聲笑語掩蓋。

李承夜回到正堂,牽起葉靈兒的手。

目光穿過重重人群,看向皇宮的方向。

打壓李承澤,不過是順手為之。

他真正的目標,一直都是那座高高在上的龍椅。

慶帝想用這門婚事把他綁死。

那他就藉著這門婚事,徹底把這潭水攪渾。

夜色漸深,三皇子府前院的喧鬧聲終於漸漸平息。

李承夜推開新房的房門,反手將門閂死。

屋內紅燭搖曳,透著一股溫馨的喜氣。

婚床邊,端坐著一個蓋著紅蓋頭的嬌小身影。

李承夜邁步走到桌前,倒了兩杯合巹酒,隨後來到床前,伸手挑開了紅蓋頭。

葉靈兒那張精緻絕倫的臉蛋露了出來。

因為緊張,她白皙的臉頰透著惹人憐愛的緋紅。

就在這時,李承夜神色微動,目光直接瞥向了拔步床的內側。

那裡還有一道壓抑著的呼吸聲。

李承夜抬手掀開紅色的床幃。

床榻內側,赫然蜷縮著一個嬌柔的女子。

林婉兒。

這倒是個意外的驚喜。

“殿下。”

葉靈兒咬了咬嘴唇,主動拉住了李承夜的衣袖,輕聲解釋起來。

“婉兒身子弱,一個人在這深宮大院裡我不放心。”

林婉兒紅著臉坐起身,雙手死死絞著衣角,根本不敢抬頭看人。

“三殿下,婉兒早就心屬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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