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初臨巴克什（1 / 1）
武將和二員架槍是第三天到巴克什的。
超星車站被打下來之後，長弓溪谷的玩家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湧向列車。武將本來不想湊這個熱鬧——他在零號大壩的訓練場上練得好好的，靶子不會還手，子彈不用錢，賽伊德的衛隊士兵偶爾還會跟他切磋兩招。但二員架槍有點閒不住。
“武將，你說咱們來這遊戲圖啥？”二員架槍蹲在行政樓門口的臺階上，嘴裡叼著一根從衛隊士兵那順來的煙，“不就是圖個新鮮刺激嗎？長弓溪谷薅膩了，零號大壩也摸透了，巴克什可是新地圖。”
武將推了推眼鏡，沒有反駁。他說的是實話——絕密巴克什開放的訊息在群裡炸了三天了，天天有人曬大紅截圖，房卡、碳纖維板，甚至還有人說在巴別塔外圍撿到了個天圓地方。雖然有P的圖，但確實不少人賺得盆滿缽滿。
“行吧。”武將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去就去，但你別像在長弓溪谷那樣衝，巴克什的哈夫克比雷斯的兵精銳多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媽還囉嗦。”
兩人從零號大壩坐車到超星車站，又轉乘列車。車廂裡擠滿了玩家，有的全副武裝，有的只穿條褲衩拎把刀——這種是典型的“跑刀仔”，死了不心疼，活著就血賺。
列車駛入巴克什的時候，武將透過車窗看到了那座塔。
一千五百米的巴別塔矗立在平原盡頭，塔身銀白色的外殼反射著刺眼的陽光，塔尖隱沒在雲層裡，像一根連線天地的柱子。武將以前在遊戲裡見過無數次巴別塔，但親眼看到——不，應該說親身體驗到它的巍峨，還是讓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臥槽。”二員架槍趴在車窗上，臉都快貼到玻璃上了，“這也太他媽高了吧。”
“別看了。”武將拍了拍他的肩膀，“下車了。”
巴克什火車站比超星車站大得多，站臺上有頂棚，鐵軌有六條，但大部分都被炸燬的列車殘骸堵住了。玩家們從車廂裡湧出來，像一群被放出籠子的雞，嘰嘰喳喳地往各個方向跑。
武將和二員架槍沒有急著走。武將掏出地圖，在上面標出了幾個物資重新整理點——這些都是群裡總結出來的，有的準有的不準，但總比瞎跑強。
“先去居民區。”武將指著地圖上一個標註著“第七街區”的位置，“那邊物資密度高，哈夫克巡邏隊相對少。”
“聽你的。”
兩人沿著鐵路線往南走，穿過一片被炸燬的貨運站臺。地上到處都是碎玻璃和生鏽的鐵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和火藥混合的氣味。偶爾能看到幾個本地居民蹲在廢墟里，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著他們。
二員架槍走著走著忽然停下腳步，仰起頭，眯著眼睛看向天空。
“怎麼了？”武將問。
“你聽。”
武將側耳聽了一下。遠處傳來一種低沉的、持續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用砂紙打磨金屬。聲音悶的像是從胸腔裡發出來的。
“藍鷹直升機。”武將撇撇嘴：“巴克什特產唄。”
“能打下來嗎？”
“暫時還沒人打下來過。步槍打不動，火箭筒夠不著。”
二員架槍撇了撇嘴：“那不就是個活閻王嗎？在天上飄著，想炸誰炸誰。”
“所以別往開闊地跑。”武將把地圖收起來，“走巷子，貼著牆走。”
兩人拐進一條窄巷，沿著牆根快速移動。頭頂的天空被兩側的建築切割成一條狹長的灰藍色帶子，那架直升機的聲音時遠時近，像一隻找不到方向的蒼蠅。
走了大約十分鐘，他們到達了第七街區的外圍。
這裡的建築比車站附近更破敗。有的樓半邊塌了，露出裡面斷裂的樓梯和破碎的傢俱；有的樓只剩下一個框架，外牆的磚塊剝落殆盡，像一副骷髏。街道上堆滿了瓦礫和垃圾，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
“就這兒？”二員架槍左右張望了一下，“看著不像有好東西的樣子。”
他們挨個房間搜過去。大部分房間都是空的，只有幾張破床和幾個爛櫃子。二員架槍從一個櫃子裡翻出一卷膠帶，塞進揹包；武將在一個抽屜裡找到一把生鏽的螺絲刀，看了一眼又扔了回去。
“這也太窮了。”二員架槍罵罵咧咧，“這破地方比零號大壩還窮。”
“物資重新整理是隨機的。”武將說，“運氣不好而已。”
轟隆作響的螺旋槳聲突然越來越近。
“衝咱們來的？”
“不是。它只是在巡邏。”武將看了眼縮回腦袋。
五樓搜完了，什麼都沒找到。六樓樓梯被坍塌的天花板堵死了，上不去。武將看了一眼手錶，他們在巴克什已經待了快一個小時。
“差不多了。”他說，“該撤了，不然趕不上回程的列車。”
二員架槍點了點頭，兩人轉身下樓。
走到三樓的時候，他們聽到了外面的槍聲。不是零星的點射，而是密集的、持續的交火，中間還夾雜著爆炸聲。
武將快步走到窗戶前，往外看了一眼。
街道上，七八個玩家正在和哈夫克的一支巡邏隊交火。雙方躲在各自的掩體後面，子彈在空中劃出一道道亮線。玩家的火力不弱，但哈夫克的人有自動炮臺支援，一挺遙控機槍架在街角的一輛裝甲車上，子彈像雨點一樣掃過去，打得玩家們抬不起頭。
“幫不幫？”二員架槍問。
“肯定幫。”武將從背上取下步槍，檢查了一下彈匣，“但別衝太前，咱們不是主力，掩護一下他們就撤。”
兩人從樓道里衝出去，在街邊的廢墟後面找到掩護。武將架起槍，瞄準那輛裝甲車的射擊孔打了一梭子，子彈打在裝甲上濺起一串火花，但沒有穿透。二員架槍更猛，他直接從掩體後面探出半個身子，對著哈夫克士兵的方向就是一通掃射。
交火持續了大約五分鐘。玩家們的人數佔優，但哈夫克的盾兵和其他士兵協同作戰有點噁心了，玩家子彈像不要錢一樣往外潑，卻沒打倒幾個，反而不少玩家被打倒在地。
“不行！”有人喊，“打不掉那群盾狗！！”
“用煙霧彈！”另一個喊。
幾顆煙霧彈扔出去，白色的濃煙在街道上瀰漫開來，暫時遮住了自動炮臺的視線。玩家們趁機後撤往巷子裡跑，傷的走不動的，把東西塞給隊友，自己把自己補了。
正在這時，呼嘯的螺旋槳聲再度來到眾人頭頂。
藍鷹從他們的正上方飛過，30毫米的炮彈像雨點一樣砸在地面上，碎石和泥土被炸得四處飛濺。武將趴在廢墟後面，耳朵被震得嗡嗡響。
“我操！”二員架槍扯著嗓子喊，“它發現咱們了！”
又是幾顆煙霧彈下去，殘存的玩家拼了老命逃到室內，聽著周圍的爆炸聲咬牙切齒。
“這直升機遲早得把它弄下來。”二員架槍咂了咂嘴。
武將沒有接話。他盯著天空中藍鷹消失的方向，腦子不知道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