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雷劈?跳涯?金手指的執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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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相昆嚇了一跳,趕緊閉上眼睛,屏住呼吸,全神貫注地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作為一個閱書無數的前臥底兼資深網文讀者,這套流程他熟得不能再熟了。按照常規的穿越劇本,那塊神秘玉佩鑽進身體,現在腦子裡該蹦出個白鬍子老登了。

最好是那種一出場就自帶牛逼特效的老神仙,摸著鬍鬚大喊一聲“終於等到你來了”的頂級大佬。

再不濟也得來個清脆的電子音,直接在腦海裡播報:“叮!無敵修仙系統載入完畢。”

他連線下來怎麼裝逼的臺詞,用什麼語氣,甚至臉上的微表情,都已經在肚子裡打好草稿了。

然而,十秒鐘過去了。

屋外的秋風順著破爛的窗戶紙縫隙鑽進來,吹得那層發黃的單薄窗紙沙沙作響。冷風打在臉上有些刺骨,颳得他臉皮生疼。

一分鐘過去了。

屋裡靜得有些詭異。連只蒼蠅飛過的聲音都沒有。他只聽見自己胸腔裡那破風箱一樣的心跳聲。

“砰砰。”

心跳越來越快。

十分鐘過去了。

還是啥動靜也沒有。腦子裡一片空白,連個彈窗報錯的提示都沒給。

他緩緩睜開那雙瞪得發酸的眼睛,眼眶裡佈滿了紅血絲。他有些懵逼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乾癟的肚子。

粗糙的布料下面,手下的觸感全是硬邦邦的排骨,連一層多餘的肉都捏不起來。

“這就沒下文了?”他忍不住罵出了聲。

那塊神秘玉佩鑽進體內後,直接玩起了失蹤。泥牛入海,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就這麼沒影了。

他咬牙切齒地吸了一口涼氣,不死心地試圖調動所謂的丹田真氣,企圖在這具孱弱的身體裡找到那股能夠毀天滅地的力量。

結果全身上下除了剛喝完雞湯胃裡有點熱乎氣,屁都沒發生一個。

沒有逆天功法直接灌頂。沒有隨身老爺爺跳出來指點江山。也沒有小說裡那種痛不欲生卻脫胎換骨的洗筋伐髓。

那破玩意兒就那麼卡在身體裡的某個未知角落,裝死。任憑他在心裡怎麼咒罵,怎麼呼喚,它都無動於衷。

他甚至沒骨氣地在心裡默唸了三聲大爺,這玉佩的載入時間簡直比練習時長兩年半的練習生還要墨跡。

“我特麼真是服了你個殘次品金手指!玩我呢是吧?”

他氣得一巴掌重重拍在鋪著破草蓆的土炕上。手掌心被粗糙的草棍扎得生疼,手指被震得發麻,心裡憋屈得想罵娘。

沒有系統,沒有靠山,這好不容易盼來的一線生機還宕機了。

剛才心思全在金手指上,腎上腺素飆升掩蓋了身體的真實狀況。現在希望徹底落空,那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死亡危機再次死死籠罩在心頭。緊接著,原本被強行忽略的虛弱瞬間反撲。

那女人可真特麼狠啊。

鐘相昆腦海裡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歐陽蘭那張漂亮卻冷酷的臉。

那女人在陰暗潮溼的山洞裡,完全把他當成了突破修為的藥渣。毫無節制地索取,根本不在乎他這具身體受不受得了,也不在乎他的死活。

這筆賬老子遲早要算。

他強撐著最後一點力氣,開始一寸一寸檢查自己的身體。

撥開破爛的衣袖,手臂上全是青紫色的掐痕,有幾處甚至掐破了皮,結著血痂。那女人當時絕對是瘋了。大腿內側更是慘不忍睹,一片淤青連著一片淤青。

鐘相昆倒吸了一口涼氣,疼得直咧嘴。

他試著動了動腳趾頭,關節立馬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聲響。

這具身體原本就營養不良,底子薄得像張紙,現在更是被抽乾了最後一滴精血。經脈裡空蕩蕩的,連半點真氣都沒有。

純純的廢物開局。

他在心裡把那魔女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平心而論,那娘們長得倒是挺水靈。鵝蛋臉配上柳葉眉,杏眼微挑著,骨子裡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勁兒。

一身灰撲撲的雜役粗裙,洗得發白,卻根本掩蓋不住那傲人的身材。該凸的地方凸,該翹的地方翹,走起路來簡直就是個行走的禍水。

可這心腸也太黑了。完全把他當成了一次性的鼎爐工具人,用完就扔,連句謝謝都沒有,直接提上褲子走人。

要不是自己命硬,剛好在這節骨眼上穿越過來,原主這會兒屍體都硬透了,估計都能招蒼蠅了。

這種高傲到病態的女人,為了追求力量什麼都幹得出來。極度自私,把別人當成墊腳石踩在腳下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鐘相昆用力咬了咬後槽牙,牙齒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回想起自己上輩子當牛馬的生涯。為了生存,天天被老闆指著鼻子罵,有時遇到些爛攤子還要挨個逼兜。

後來進了毒窩當臥底,那種時刻懸在脖子上的屈辱和危險他都硬生生忍下來了。

憑什麼在這個修仙界要當孫子。

在毒窩裡他學會了最重要的一條法則:面對強者,第一反應是認慫保命。但認慫的同時,腦子裡永遠在算計利益。

那個魔女實力比他強太多。當時在山洞裡他沒辦法反抗,連動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她擺佈。但現在情況不同了,他活下來了。

上輩子他最恨的就是被人當成工具利用,更恨背叛。這筆血債,必須血償。他已經在心裡的小本本上把歐陽蘭的名字死死記下了。

正想著,一陣撕裂般的劇痛順著骨頭縫猛地蔓延全身。

眼前猛地一黑,他連個髒字都沒來得及罵全乎,直接癱倒在土炕上,整個人徹底動彈不得了。

破木門被人推開,門軸因為年久失修,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顯得特別刺耳。

老鐘頭步子邁得很輕,腳上的破布鞋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音,生怕吵醒了炕上的人。

他那雙滿是老繭、骨節粗大的手,穩穩地端著個豁口的大海碗。碗裡黑乎乎的藥汁冒著刺鼻的苦味,熱氣騰騰地往上直冒。

藥汁裝得很滿,隨著他的走動一晃一晃的,卻硬是一滴都沒灑出來。

“小昆,你咋又躺下了?”

老鐘頭一抬頭看見孫子癱在那兒,快步走到炕沿邊,滿是皺紋的老臉上、渾濁的眼睛裡全是擔憂。

鐘相昆聽見聲音,想坐起來。胳膊剛一使勁撐在席子上,一陣痠軟襲來,就軟趴趴地砸了回去。

“別亂動!”

老鐘頭趕緊把藥碗放在炕邊的木桌上。粗糙的大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卻很穩。順手拿起床頭一塊疊著的破布,小心翼翼地給他擦了擦額頭上疼出來的冷汗。

這塊布都快洗破了,邊緣全是毛邊,但洗得很乾淨,上面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味,聞著讓人心安。

“趙郎中說了,你這身子骨虧空得厲害。”老鐘頭一邊擦汗一邊嘆氣,“得好好補補才行。”

鐘相昆躺在炕上,看著爺爺那滿臉的溝壑,破舊的灰布短衫上全是補丁,線頭縫得密密麻麻,心裡忽然有些發堵。

上輩子在孤兒院摸爬滾打,搶口飯吃都要靠拳頭。後來進了警校當臥底,每天都在刀尖上舔血,跟那些毒販子稱兄道弟,連睡覺都要睜著一隻眼。從來沒人這麼心疼過他,更別提給他熬藥擦汗了。

“爺爺,我真沒事。”他扯著乾啞的嗓子擠出一句話。嗓音聽起來像兩塊粗糙的砂紙在用力摩擦,又幹又澀。

老鐘頭瞪著眼睛看著他,本想訓斥兩句,眼眶卻先紅了。

“小昆啊,你可得趕緊好起來,不然爺爺都怕熬不過去哦。”老鐘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眼淚在渾濁的眼眶裡直打轉,強忍著沒掉下來。

一陣秋風順著門縫鑽進來,吹得桌上的煤油燈芯閃爍了幾下,把老鐘頭佝僂的影子拉得老長。

“你知不知道你被抬回來的時候,進氣都沒出氣多了!整個人輕飄飄的像張紙,當時我這心啊,差點就跟著你爸去了。

要是有誰害你,你告訴我,我拼了老條老命,也要拿他給你出氣!”老鐘頭抬起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眼淚,咬著牙說道。

“咳咳……爺爺,真沒人害我。”鐘相昆趕緊咳嗽兩聲掩飾。

老鐘頭半信半疑地看著他,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

“真的?那趙郎中怎麼說是……是那種病?”

脫陽之症這四個字,老鐘頭在這老實巴交的孫子面前,實在說不出口,老臉憋得通紅。

鐘相昆面不改色心不跳,張口就來。

“那老登懂個屁!他就是看咱們家窮,沒啥見識,故意往嚴重了嚇唬您老人家,想多騙點診費罷了。您也不想想,您看我這老實巴交的樣,平時連跟女孩子說話都打結,能幹出那種事嗎?”

老鐘頭仔細打量著孫子蒼白的臉。確實,自家這孫子平時連看村東頭寡婦一眼都會臉紅到脖子根,哪有膽子去幹那種荒唐事。難道真是去山上砍柴的時候,誤食了什麼帶毒的野果子?

“行,只要你沒事,這事兒就算過去了。郎中的話,咱就當放屁。”老鐘頭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的愁容散了些,“來,趁熱先把這大補湯喝了。”

他轉過身端起桌上的藥碗,用一把粗糙的木勺子在黑乎乎的藥汁裡攪了攪,吹散了上面的熱氣。

藥汁剛湊到嘴邊,一股濃烈的土腥味混雜著刺鼻的中藥味,直衝鐘相昆的天靈蓋。鐘相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沒把剛消化的雞湯吐出來。

“臥槽,這什麼味兒啊?太沖了吧!”

“閉嘴,良藥苦口!趕緊的!”

老鐘頭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直接一勺子滿滿當當灌進他嘴裡。

那味道簡直絕了,苦得鐘相昆五官瞬間扭曲在一起,眉頭緊緊皺成一團,舌頭一沾到藥汁立馬麻木了。

一碗黑乎乎的藥汁下肚。

胃裡總算有了點踏實的感覺。

老鐘頭拿袖子給他擦了擦嘴角。

“你這幾天就在家好好躺著修養,把身體養好才是重點。”

老鐘頭端著空了的大海碗,輕手輕腳地轉過身。破木門發出一聲刺耳的酸響,陽光順著門縫擠進來一條窄窄的亮線,又隨著門板合嚴實被徹底掐斷。

屋子裡重新暗了下來,只剩下空氣裡那股子揮之不去的苦藥味兒和土腥味兒混在一起。

鐘相昆靠在硬邦邦的土牆上,看著爺爺那佝僂得像張滿弓一樣的背影消失在門後,胸口像塞了團浸水的棉花,沉甸甸的。

他慢慢合上眼,雙手在破舊的粗布褥子底下一點點收攏。手指關節因為用力泛出一層慘白。

“要想在這破地方活出個人樣,還得是拳頭硬啊。”他乾裂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從喉嚨深處擠出極低的一句呢喃。

上輩子當牛馬,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那幫孫子教給他最管用的道理就一條:你退一步,別人就敢踩著你的臉往上爬。

遇強,你就得比他更強;遇惡,你就得比他更毒。誰要是敢在這輩子再拿他當墊腳石擋他的路,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對方的骨頭一寸寸敲碎。

殺意在心裡翻騰,可現實卻是剛稍微用點力,胳膊連著後背的一根大筋就抽抽著疼。

鐘相昆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放鬆下來,注意力轉移到了身體裡那塊神秘的破玉佩上。這玩意兒進去後,就像塊死石頭一樣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到現在半點反應都沒有。

“不應該啊……”他小聲嘀咕著,眉頭擰成了個疙瘩,“既然能鑽進身體裡,絕對不是凡品,肯定有它的用處。難不成這玩意兒還挑人?或者得走什麼特殊的觸發條件?”

屋外的院子裡傳來老鐘頭洗刷藥碗的聲音,水瓢磕在水缸沿上,悶悶的。

鐘相昆舔了舔嘴唇上殘留的苦藥渣,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滑稽的念頭:“難道是因為自己剛才沒念咒語?芝麻開門?還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他試著在腦子裡默唸了幾句,丹田裡依舊是一片死寂,連個屁都沒放出來。

他有些煩躁地拿後腦勺磕了磕土牆。上輩子在警校宿舍,閒著沒事他也翻過不少修仙小說。按照那些套路,主角拿了金手指,想要開啟無非就是那麼幾種條件。

“第一種,挨雷劈。”他掰著一根指頭,轉頭看了一眼糊著破紙的窗欞,“算了吧,就我現在這副風一吹就散架的排骨身板,一道雷下來估計連灰都揚乾淨了,直接送走,略過。”

“第二種,跳懸崖。”他掰下第二根指頭,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冷笑,“這窮鄉僻壤的,上哪找懸崖去?就算找著了,就我這腿腳,怕是還沒爬到懸崖邊上,就先讓山裡的野狼當點心嚼了,這不現實,略過。”

“那就只剩第三種了,被退婚,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那一套。”他嘀咕到這兒,突然頓住了。

屋子裡安靜得出奇,只有牆角一隻蜘蛛在破網裡慢吞吞地爬。

鐘相昆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全是補丁的灰布短衫,又摸了摸旁邊硬邦邦的土炕,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草,就老鍾家這窮得叮噹響的家底,別說訂娃娃親了,村東頭寡婦家的狗見了我都得繞著走,好像我自己壓根就沒有訂過婚,上哪找個未婚妻來退我的婚?”

三條路全被堵死了。

“哎,想個球。”他長長地嘆了口氣,緊繃著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來,身子往旁邊一歪,又像條死魚一樣攤回了土炕上。

他扯過床頭那床散發著淡淡皂角味的破布蓋在肚子上,翻了個身。

“天大地大,睡覺最大。”

這一躺,就是整整三天。

三天裡,老鐘頭幾乎是吃不好睡不好。這窮鄉僻壤的地方,老頭子硬是拉下老臉求人抓了補藥,又把家裡唯一生蛋的老母雞給抹了脖子熬湯。

這完全是不計血本的悉心照料。一勺一勺濃郁的參湯和雞湯,順著鐘相昆乾裂的嘴唇往下灌。

加上鐘相昆這具身體本身年輕氣盛,底子還算可以,以及體內那絲不知名的金色能量在暗中潛移默化地修補。

他身上那駭人聽聞的虛耗傷勢,竟然真的奇蹟般地恢復了七七八八。雖然臉色看著依舊有些蒼白,但下地走路、乾點粗重農活已經完全不礙事了。

兩天後,鐘相昆已經生龍活虎,走起路來虎虎生風,完全看不出一點體虛脫陽的頹廢模樣。

兩天後,鐘相昆已經生龍活虎,走起路來虎虎生風,完全看不出一點體虛脫陽的頹廢模樣。

他在院子裡揮舞了幾下胳膊,骨頭節發出嘎嘣嘎嘣的脆響。

老鐘頭蹲在屋簷下,手裡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看著孫子這副生猛的模樣,老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孫子能活蹦亂跳,老鐘頭覺得哪怕是把家底掏空了都值。

可鐘相昆心裡卻完全不是個滋味。

他一邊在院子裡溜達,腦子裡一邊飛速盤算著。

這吃人的修仙界是個什麼操性,他這兩天算是徹底琢磨明白了。沒有實力,在這裡連路邊的一條野狗都不如。

那個刀疤臉,一巴掌就能送他歸西!

那個女魔頭隨手一抓,就自己就成了他的爐鼎。

自己現在這副肉體凡胎,拿什麼去跟人家拼?拿頭去撞嗎?

要想在這個命如草芥的修仙世界裡活下去,還得是有個金手指才行!

鐘相昆在心裡暗暗咬牙。

身體裡那塊玉佩毫無動靜,第一條路走不通。

被退婚這條路也因為家裡窮得叮噹響而胎死腹中。

那就只剩下最後兩條路了........被雷劈,或者跳崖!

他抬頭看了看天,萬里無雲,大太陽曬得人頭皮發燙。

看這老天爺的架勢,短時間內是打不了雷了。

鐘相昆摸了摸下巴,眼神逐漸發狠。雷是沒有,但是崖可以試試啊!

村子後頭那座山上,不就有一處好幾丈高的斷魂坡嗎?

說幹就幹。

“爺爺,我上山去轉轉,透透氣!”鐘相昆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沒等老鐘頭回話,撒丫子就往後山跑。

“你個小王八羔子慢點跑!剛撿回一條命,別去招惹山裡的野獸!”老鐘頭在後面急得直跺腳,柺棍把地面戳得砰砰作響。

鐘相昆一口氣跑到後山頂上。

站在斷魂坡的邊緣,底下是雜草叢生的亂石堆,山風呼呼地往脖子裡灌,吹得他後脊樑骨直髮涼。

幾丈高,說高不高,說矮也不矮,真摔下去,不死也得脫層皮。

鐘相昆探頭往下看了一眼,嚥了口唾沫,雙腿不受控制地有點打哆嗦。

“拼了!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他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死死捏成拳頭,閉上眼睛,腦子裡什麼都不想,雙腿猛地一蹬。

整個人直挺挺地跳了下去。

耳邊的風聲瞬間變得尖銳起來,鐘相昆在半空中努力張開雙臂,等待著腦海中響起那聲清脆的“叮........系統繫結成功”。

一秒鐘過去了。

兩秒鐘過去了。

什麼聲音都沒有。

緊接著迎接他的,是後背和硬邦邦的石頭來了一次極其慘烈的親密接觸。

砰........咔嚓!

“嗷........!!!”

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在山谷裡迴盪,驚飛了林子裡的一大片老烏鴉。

沒有系統,沒有老爺爺,連個墊背的軟草垛都沒有。

鐘相昆趴在碎石灘上,疼得眼淚鼻涕瞬間糊了一臉。他清楚地聽到了自己左腿小腿骨折斷的聲音,那種鑽心的劇痛順著神經直接飆到了天靈蓋。

“我日你仙人闆闆的網文作者……全他媽是騙人的……”他一邊倒抽著冷氣,一邊在心裡把那些寫修仙小說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底朝天。

他在崖底下一邊慘叫一邊打滾,硬生生嚎了大半天,嗓子都快喊劈叉了。

直到太陽快落山的時候,上山砍柴的樵夫王二狗和李麻子才順著聲音找了過來。

“哎喲臥槽!你個癟犢子玩意兒跑這鬼哭狼嚎啥呢?”王二狗挑著兩捆乾柴,撥開齊腰深的雜草,一眼就瞅見了趴在地上的鐘相昆,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李麻子湊過腦袋,砸吧著嘴,一臉看大戲的表情。

“這不是老鍾家那孫子嗎?前幾天剛聽說被山裡的女妖精吸乾了陽氣,抬回來都快涼了,這咋又跑到斷魂坡來尋短見了?”

“救……救命啊兩位叔……”鐘相昆疼得滿頭大汗,嘴唇直哆嗦,哆哆嗦嗦地伸出一隻手去拽李麻子的褲腿,“腿……腿折了……”

“我的娘咧,你這小子是真能折騰!”王二狗放下扁擔,上去摸了一把鐘相昆的小腿,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骨頭都支稜出來了!麻子,趕緊的,搭把手給抬回去,晚了這腿就得廢了!”

兩人找了根粗樹枝,解下褲腰帶把鐘相昆的腿簡單綁了一下,一人抬頭一人抬腳,哼哧哼哧地把他弄回了村。

老鐘頭看到孫子是被抬進院子的,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抽過去。

“作孽啊!我老鍾家到底是造了什麼天譴啊!”老鐘頭拍著大腿,老淚縱橫,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相昆啊,你就算身子骨虛了,爺爺養你一輩子,你咋能想不開去跳崖呢!”

“爺……我沒想不開……我就是不小心掉下去了……”鐘相昆想解釋,但實在沒臉說自己是為了找金手指,只能把臉埋在破被子裡裝死。

村裡的趙郎中被請了過來,捏著鐘相昆的斷腿一陣摸索。

“咔吧!”

“啊........!”鐘相昆疼得差點把土炕的席子給摳出一個洞來。

“叫喚啥!現在知道疼了?”趙郎中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轉頭看向抹眼淚的老鐘頭,

“骨頭算是接上了,但這起碼得在床上躺個半個月不能動彈。老鍾,你這孫子是真敗家啊,剛吃進去的補藥,這下全白搭了。”

老鐘頭千恩萬謝地塞給趙郎中幾個銅板,回頭又是一頓熬藥。

鐘相昆在家裡硬生生養了幾天,左腿被木板固定著,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就是躺在炕上盯著屋頂的破洞發呆。

他心裡那個恨啊。

“肯定是姿勢不對!或者是這破山頭根本配不上我的身價,連個懸崖底下的水潭都沒有,差評!”

跳崖這條路算是徹底堵死了。

就剩最後一條道了。

這天下午,原本悶熱的天氣突然變了臉。狂風大作,烏雲就像黑鍋底一樣壓了下來,天色暗得跟半夜似的。

“轟隆隆........”

遠處的山頭上滾過一陣沉悶的雷聲。

正躺在炕上百無聊賴的鐘相昆,眼睛猛地一下子亮了。

“來活了!這是老天爺在召喚我啊!”

他一骨碌從炕上爬起來,連鞋都顧不上穿,拖著那條打著夾板的斷腿,一瘸一拐、拼了老命地往外挪。

路過廚房的時候,他順手抄起案板上那把豁了口的大菜刀,眼睛裡透著一股子病態的狂熱。

“相昆!你幹啥去!外面要下大暴雨了!”老鐘頭正在院子裡收衣服,一回頭看見孫子舉著菜刀往外蹦,嚇得魂都沒了。

“爺爺你別管!我出去劈個柴!”

鐘相昆頭也不回,咬著牙衝出了院子。

劈柴?你拿菜刀去外頭劈哪門子的柴?老鐘頭急得扔下衣服就追,可他畢竟歲數大了,哪追得上處於極度興奮狀態的鐘相昆。

村子中央有一棵幾人合抱粗的大老槐樹,平時村裡人都在這乘涼。

鐘相昆連滾帶爬地來到樹下,把菜刀往腰帶上一別,雙手抱住粗糙的樹幹,不顧斷腿的劇痛,跟個大馬猴似的,吭哧吭哧地就往樹上爬。

風越來越大,吹得樹枝劇烈搖晃。

鐘相昆爬到了樹頂上最高的一個杈丫上,單腿站立,勉強保持住平衡。他一把抽出腰裡的菜刀,高高舉過頭頂。

金屬的刀刃在昏暗的天空下閃著寒光。

“來吧!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只要劈不死,老子明天就天下無敵!”

鐘相昆仰起頭,對著烏漆嘛黑的天空,用盡全身的力氣扯著嗓子大吼。

“雷來!雷快來!雷快點來劈我啊!!!”

聲音穿透了風雨聲,傳出老遠。

幾個正往家跑的村民聽到動靜,抬頭一看,全都嚇傻了眼。

“老天爺啊!老鍾家那小子瘋了!舉著菜刀在樹上罵老天爺呢!”

“快跑快跑!別連累了咱們!”

就在村民們抱頭鼠竄的瞬間。

“轟隆.......咔嚓!!!”

一道比水桶還要粗的紫色閃電,以撕裂天空的恐怖威勢,精準無比地劈在了鐘相昆高舉的那把菜刀上。

時間在這一刻停滯了。

鐘相昆得嘗所願,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整個人瞬間被刺目的白光吞沒。

他只感覺一股無法形容的狂暴力量順著天靈蓋一路砸到了腳後跟,全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直接沸騰,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瞪出來了。

狂暴的電流遊走全身。

然後,他徹底失去了知覺。

一塊焦黑的人形物體,像個破麻袋一樣從樹上直挺挺地砸了下來。

“撲通”一聲悶響,重重地砸在泥水裡。

大雨傾盆而下,澆在鐘相昆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還冒著一陣陣難聞的黑煙。

直到半個時辰後,雨停了。

躲在屋裡的村民們才小心翼翼地探出頭,湊到了大槐樹底下。

此時的鐘相昆,頭髮被燒得一乾二淨,臉上黑得像鍋底,身上的破衣服變成了一片片焦炭,嘴裡還在無意識地往外吐著白沫。

“哎喲我的親孃四舅奶奶……”隔壁的王寡婦捂著鼻子,滿臉嫌棄地退了兩步,“這老鍾家的造的什麼孽哦,劈得連親媽都認不出來了。”

“可不是嘛!”村頭的李大爺揹著手,搖著腦袋嘆氣,

“這小子算是徹底廢了,你們算算,這才幾天功夫?第一回被山裡的女修吸乾了精氣,差點死了;第二回跑去斷魂坡跳崖,腿折了差點死了;這一回倒好,直接讓雷給劈成了黑炭頭。”

“要我說啊,這就是命賤!說得好像老天爺不敢劈他一樣。”

人群裡爆發出毫不掩飾的鬨笑聲。

在這些底層雜役和村民眼裡,鐘相昆已經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一個茶餘飯後用來打發時間的樂子。

老鐘頭連滾帶爬地擠進人群,看到地上那坨黑乎乎的東西,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大家七手八腳地把爺孫倆又抬回了老鍾家那個破院子。

從此以後,鐘相昆的名聲可謂是無人不知,誰人不曉。

整個碧雲宗外圍的雜役院,都知道第七區有個腦子有大病的廢物。

一天後。

鐘相昆直挺挺地躺在破土炕上,身上裹著厚厚的紗布,散發著刺鼻的燒焦味和草藥味。

斷腿疼,被雷劈過的地方更疼,連呼吸都牽扯著五臟六腑一陣陣地抽搐。

他費力地轉動了一下眼珠子,看著屋頂上那個漏著陽光的破洞。

絕望。

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像冰冷的潮水一樣,將他整個人徹底淹沒。

“老子認輸了。”

他乾裂起皮的嘴唇微微張開,連發出聲音的力氣都沒有了。

被吸乾,跳崖,雷劈。

他用盡了前世小說裡所有的套路,不僅沒有喚醒任何金手指,反而把自己弄得人鬼不分,成了一個供所有人恥笑的小丑。

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什麼奇蹟,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強食。

而他,就是食物鏈最底層的爛泥。

趙天霸的七天之約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鍘刀,隨時都會落下。

鐘相昆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渾濁的淚水。

他現在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拿什麼去反抗?等趙天霸找上門來,恐怕連爺爺都要跟著自己一起死。

難道,這輩子就真的只能這樣憋屈地死在這個破地方了嗎?

這天夜裡。

月黑風高,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連平時聒噪的秋蟲都像是死絕了,一聲不吭。

老鐘頭白天干了一整天的重農活,此時早就躺在另一間屋裡沉沉睡去,粗重的鼾聲透過薄薄的土牆傳了過來。

鐘相昆卻躺在堅硬的土炕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這幾天,只要一閒下來身邊沒人,他就試了無數種方法企圖喚醒體內那塊破玉。

冥想、倒立充血、大半夜拿冰涼的井水澆頭,甚至用腦袋去撞牆,就差沒去廚房拿剝皮的鈍刀給自己開膛破肚了。

可潛伏在丹田裡的玉佩依舊穩如老狗,紋絲不動。

在這個實力為尊、人命如草芥的修仙世界,沒有力量,沒有金手指,沒有系統。

這種如同螻蟻般隨時可能被人碾死的無力感,讓他感到異常煩躁。骨子裡那種想要活下去並往上爬的執念,燒得他胸口發慌。

“呼……”

突然,一陣極其陰冷的穿堂風毫無徵兆地襲來。

“砰”的一聲悶響,茅草屋原本就破爛不堪的木門被一把吹開,半扇門板在風中搖搖欲墜。

氣溫驟降,原本有些悶熱的屋內瞬間被刺骨的寒意填滿,連鐘相昆吐出的呼吸都化作了白霧。

他猛地打了個寒顫,多年臥底生涯磨練出的本能,讓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從炕上彈坐了起來,手已經下意識地摸向了枕頭底下。

作為一個老獵戶的兒子,他極其敏銳地察覺到了空氣中那一絲極度危險的血腥與殺機。

“咯吱……”

殘破的木門在冷風中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呻吟。藉著雲層中透出的一抹清冷月光,鐘相昆死死盯著門口。

只見一個高挑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無聲無息地站在了門檻外。

那是一個女人,一襲出塵的碧色絲綢長裙隨風微微飄曳,腰間束著一根白色絲帶,將她那傲人而完美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然而,當鐘相昆的視線順著裙襬上移,看清那張絕美卻冷若冰霜的臉龐時,他渾身的血液瞬間涼透了,從頭皮一直麻到了腳後跟。

他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一股源自四肢百骸的徹骨恐懼,瞬間讓他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瘋狂打顫。

是她!那個在山洞裡差點把他活活榨乾、騎在他身上不顧一切瘋狂索取的“女魔頭”!

歐陽蘭緩緩抬起腳,邁過門檻,走進了屋內。她停在床前三尺的地方,冷漠的雙眼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坐在土炕上瑟瑟發抖的鐘相昆。

幾天前在山洞裡那種意亂情迷的狼狽與瘋狂,此刻從她身上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屬於真正修仙者的威壓與高高在上。

冰冷,決絕,毫無感情。

憑藉突破到煉氣一層的修為,她現在甚至不需要動手,單憑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無形的靈壓,就能讓眼前這個凡人窒息而亡。

“我去你大爺的,真找上門滅口了!”鐘相昆在心裡瘋狂暗罵,額頭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流了下來,順著下巴滴在發黃的粗布被子上。

俗話說得好,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田。這女人吃飽喝足,現在這三更半夜找上門來,這架勢絕對是來殺人滅口的!

在這個節骨眼上,尊嚴算個屁,活命才是第一位的!

“魔女……不,仙......仙子”

鐘相昆強行嚥了口唾沫,極力控制著面部僵硬的肌肉,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十倍的諂媚笑容。

他立刻鬆開了摸刀的手,雙手死死抓緊了破舊的被角,身子拼命往後縮了縮,恨不得把自己嵌進土牆裡,語氣卑微到了極點:

“那啥,上次在山洞裡,我完全是被逼的啊!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當個屁,隨風放了吧?我對天發誓,那天晚上的事情,我絕對半個字都不會說出去!

對,那天晚上我們根本沒見過!我眼瞎,我從小腦子就不好使,我啥都不知道!”

看著眼前這個毫無尊嚴、滿嘴討饒的凡人螻蟻,歐陽蘭那原本堅如磐石的道心竟生出了一絲微弱的波瀾。

她的腦海中,不可遏制地閃過三天前在那個昏暗潮溼的山洞裡,兩人肌膚相親、那不堪入目的瘋狂糾纏畫面。

那種徹底失控的屈辱感,和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異樣戰慄交織在一起。她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飛快地閃過一抹極其隱晦的羞紅。

但瞬間,這抹情緒便被更深的殺意和冷漠掩蓋。

“閉嘴!”歐陽蘭低喝一聲,聲音清冷得彷彿能夠結冰,“本仙子此次前來,不是來殺你的。上次之事,是因為我誤食了歹人的毒藥,神志不清,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聽到不是來殺自己的,鐘相昆剛想長長地鬆一口氣,歐陽蘭的下一句話卻直接將他重新踹入了地獄。

“我今晚來,是想確認一件事情。”歐陽蘭微微眯起一雙狹長的美眸,目光如刀鋒般在鐘相昆身上掃過,帶著不容置疑的施捨,“這有關你的死活。”

“所……所以呢?”

鐘相昆只覺得喉嚨發乾,像吞了一把沙子,他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歐陽蘭的語氣硬得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

“穿上衣服,跟我走。”

“我要你再幫我雙修復盤一次。”

聽到這話,鐘相昆頭皮“轟”的一聲全炸開了。

“臥槽,還來?!”他猛地往後一縮,後背死死撞在冰涼的土牆上,震得牆皮簌簌往下掉。

修仙界裡“鼎爐”是個什麼悲慘下場,他這個老油條可是門兒清。那都是被活生生抽乾生機,最後變成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

“不去!打死都不去!”

鐘相昆死命把自己貼在牆角,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姑奶奶,上次是我命大,祖宗保佑才僥倖撿回一條賤命。這要是再來一次,我絕對得被你活活吸乾!

我還指望著給我爺爺養老送終,接他去過好日子呢。您行行好,換個人霍霍行不行?隔壁村王二麻子身體棒得很,要不我給您帶個路?”

面對他這副慫樣,歐陽蘭那張絕美的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凡人,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

“我這不是在跟你商量,我這是通知你。”

她微微抬起光潔的下巴,眼神像看一隻隨手就能碾死的螞蟻。

“你若敢拒絕,我現在就去隔壁,捏死你屋裡那個老頭,然後再回來殺了你。”

聽到“爺爺”兩個字,鐘相昆的雙眼瞬間紅了。

他死死攥緊了手裡的破被角,手背上青筋暴起,但他依然咬著牙,死不鬆口。

“你就算今晚真殺了我,我也絕不去當那乾屍!”

歐陽蘭冷哼一聲,她緩緩伸出白皙的右手,兩指併攏成劍鋒,一道刺骨的青色劍氣。

瞬間在她指尖吞吐匯聚,緊接著,她那冰冷的目光,直接移向了鐘相昆的半身。

“別逼我動手。”

“你若再廢話半句。”

“我就直接廢了你。”

“讓你這輩子都追悔莫及!”

青光一閃,鐘相昆只覺雙腿間生出一股寒風。

屋內的黑暗被這道光芒瞬間撕裂。

青色劍氣在四周遊走,透著毀滅的氣息。

劍刃的寒氣透過衣料直達皮膚。

刺骨的寒意順著大腿一路往上爬,凍得他汗毛倒豎。

他雙腿猛地夾緊,膝蓋撞出一聲悶響。

一股涼意順著脊骨直衝天靈蓋。

真要被這瘋女人給廢了!

那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一萬倍!

若是真成了個廢人……

這輩子就算徹底交代了。

鐘相昆甚至能感覺到劍尖傳來的高頻顫動。

空氣被切開的嗡嗡聲在耳畔不斷迴盪。

耳邊全是刺耳的破空聲。

死亡的威脅實打實地懸在要害上。

他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汗水匯聚成滴。

順著下巴滑落。

砸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吧嗒聲。

在這死寂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他腦子開始瘋狂轉動。

無數個應對方案在腦海裡閃過。

然後又被他自己一一否決。

臥槽,老登你不講武德!

現在跑是絕對跑不掉的。

對方可是高高在上的修仙者。

自己只是個練習時長兩年半的底層雜役。

人家會飛天遁地。

自己連個氣感都沒摸到。

逃跑只會死得更快。

硬碰硬肯定是死路一條。

目前的肉身強度也絕對扛不住飛劍的隨便一擊。

這女人的拔劍速度太恐怖了。

視線裡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既然躲不過被壓榨的命運。

那就必須給自己爭取活命的最大利益。

他得把這致命的劣勢轉化成優勢。

他回想起上次在那幽暗洞府裡的經歷。

被對方強行索取。

差點被吸成一具乾癟的乾屍。

連爬回雜役院的力氣都沒有。

那種骨頭縫裡都透著虛弱的痛楚。

他絕對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這次必須把主動權搶過來。

把這女人的純陽之力和靈氣全給吸過來。

為自己的功法添磚加瓦。

讓她變成自己的修煉鼎爐。

光靠他自己吸收天地靈氣。

猴年馬月才能入門。

有了這個現成的修仙者。

修煉速度能提升十倍不止。

這筆買賣絕對不虧。

“等等!”

鐘相昆立刻高舉雙手作投降狀。

他大喊出聲。

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裡來回震盪。

震落了房樑上的幾縷灰塵。

瘋女人的手停住了。

連一毫米都沒有偏差。

這恐怖的控制力讓人頭皮發麻。

鐘相昆盯著那道隨時會削下來的青色劍氣。

他用力嚥了一口唾沫。

乾澀的喉嚨裡發出咕嚕的聲音。

他緊咬牙關。

腮幫子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

“去可以。”

“我答應你!”

“不過咱們得有言在先。”

瘋女人握劍的手腕翻轉。

青色劍光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刺眼的弧線。

劍氣在旁邊的木桌上留下一道半寸深的刻痕。

堅硬的木屑四處飛濺。

有幾片打在鐘相昆的臉上。

劃出幾道細小的血痕。

皮膚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跟我講條件?”

她聲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眼神居高臨下。

那種蔑視刻在骨子裡。

“你一個凡人。”

“有什麼資格?”

鐘相昆深吸了一口氣。

把心底的恐懼強行壓了下去。

他目光掃過瘋女人的脖頸。

藉著微弱的月光。

他看到了一條細細的紅線。

那紅線正順著她的鎖骨往上蔓延。

紅線周圍的皮膚透著不正常的殷紅。

那是毒發的徵兆。

這就是他的底牌。

“上次我差點被你弄得斷了氣!”

他提高音量。

試圖在氣勢上不落下風。

“這次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不然我寧可現在就死在這。”

瘋女人盯著他看了幾秒。

眼神冷得能把水凍成冰。

她手腕輕抖。

隨手散去了指尖的劍氣。

青光瞬間黯淡下去。

屋子裡重新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昏暗。

一個凡人螻蟻。

死到臨頭居然還敢跟她談條件。

這女人今天倒是出奇的有耐心。

多半是因為她體內的毒素已經壓制不住了。

鐘相昆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閃過的痛苦。

那痛苦轉瞬即逝。

但還是被他抓住了。

“說。”

瘋女人吐出一個字。

語氣冰冷得沒有任何溫度。

鐘相昆平復著狂跳的心臟。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這次的節奏必須由我來主導。”

他壯著膽子直視她的雙眼。

那雙眼睛裡藏著怒火和屈辱。

但他沒有退縮半步。

“絕對不能像上次那樣發了瘋一般亂來。”

“老子是個人,不是你隨隨便隨解毒用完就可以丟掉的工具。”

女魔頭冷哼一聲。

那聲音裡充滿了鄙夷。

嘲諷的意味溢於言表。

“你以為你是誰?你一個凡人而已?”

“也配在我一個修仙者面前說這話?”

鐘相昆毫不示弱。

“那是以前,我現在不一樣了。”

他向前邁出半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距離近到能聞到她身上那股夾雜著血腥味的幽香。

那香味極具侵略性,直往人鼻孔裡鑽。

魔女依然想撐控主動:“你現在哪裡不一樣的?你自己說說看?”

但是鐘相昆知道這是生死存亡之間,不能退讓:“答應我就行了,不然我就不幹。”

他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她的軟肋。

瘋女人臉色一沉。

手裡的長劍再次舉起。

劍尖直指鐘相昆的咽喉。

鋒芒直逼皮膚。

周圍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你找死!”

鐘相昆脖子一梗。

迎著劍尖頂了上去。

鋒利的劍刃刺破了表皮。

鮮血順著脖頸流了下來。

溫熱的血液滑過鎖骨。

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你若是敢強行榨取我的精氣。”

“我就算當場咬舌自盡!”

“你也別想解你身上的毒!”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對方。

把無賴的本質發揮到了極致。

“大不了同歸於盡!”

“對你也沒好處,至少死的體面一點。”

“哼!”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兩人沉重的呼吸聲在交織。

呼吸聲一快一慢。

瘋女人聽完這番話。

眼底閃過幾分嘲弄。

她慢慢收回了長劍。

覺得這實在可笑。

讓一個連靈氣都沒有的凡人來主導。

就這副破破爛爛的身子骨。

他就算使出吃奶的勁兒。

又能翻出什麼大浪花來。

他根本不懂修仙者的能耐。

這解毒的過程。

最終吸收靈氣獲利的肯定是她這個修仙者。

區區一個凡人。

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

任憑她宰割罷了。

由他主導和由她主導。

結局不會有任何改變。

“行,可以。”

瘋女人偏過頭去。

不想再看這張讓她生厭的臉。

語氣輕蔑到了極點。

“我答應你。”

她把長劍插回劍鞘。

金屬摩擦發出一聲脆響。

清脆的聲音在夜裡十分刺耳。

“解毒的節奏讓你自己把握。”

“我也不強迫你,但你最好祈禱你能把我身體的毒解掉。”她轉過身走向門口。

裙襬在空中劃過一道冷硬的弧線。

“立刻跟我走。”

“去上次那個山洞。”

鐘相昆心裡暗罵。

長得仙氣飄飄的。

怎麼偏偏就喜歡往那種黑不溜秋的山洞裡鑽。

真以為去碼頭整點薯條那麼簡單。

山洞裡又潮溼又冷。

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

修仙者的癖好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但他此時半句廢話都不敢多說。

見好就收才是王道。

裝逼裝過頭可是要掉腦袋的。

他轉身走向床邊。

拿起搭在床頭的衣服。

麻溜地套上那身破舊的雜役粗布衣。

粗糙的布料摩擦著皮膚。

帶來一陣陣磨人的刺痛感。

衣服上還殘留著白天的汗酸味。

他拍打了幾下衣服上的灰塵。

把腰帶繫緊打了個死結。

彎腰把破舊的草鞋套在腳上。

這雙草鞋已經磨破了底。

踩在地上有些硌腳。

他垂頭喪氣地跟在瘋女人的身後。

低垂著腦袋出了這間破舊的柴房。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房門。

外面的夜色很濃。

黑壓壓的雲層遮住了大半個月亮。

只有微弱的光線灑在院子裡。

一陣冷風吹過。

樹葉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夜風吹透了他的粗布衣服。

皮膚上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他緊了緊粗糙的衣領。

瘋女人走在前面。

腳步輕盈得沒有一點聲音。

整個人貼著地面悄無聲息地滑行。

這是修仙者的身法。

輕靈而詭異。

鐘相昆刻意放輕了腳步。

儘量不踩到地上的枯枝落葉。

雜役院裡靜悄悄的。

偶爾能聽到旁邊屋子裡傳來的響亮呼嚕聲。

還有人說夢話的嘟囔聲。

鐘相昆做賊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生怕吵醒了別人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兩人藉著夜色的掩護。

順著院牆的陰影。

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雜役村。

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

只有風在耳邊不停地呼嘯。

遠處的後山傳來幾聲不知名野獸的嚎叫。

給這寂靜的夜晚增添了幾分陰森。

山路變得越來越崎嶇。

坑窪不平的地面走起來十分費力。

路邊的野草刮蹭著他的小腿。

留下幾道淺淺的紅印。

偶爾有幾隻夜蟲從草叢裡蹦出來。

重重地撞在他的膝蓋上。

鐘相昆故意把腳步放得很重。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裝出一副體力不支的疲憊模樣。

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滴。

砸在乾燥的泥土上。

前面的瘋女人頭也沒回。

只是冷冷地丟下兩個字。

“廢物。”

鐘相昆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你儘管罵。

等會兒有你哭的時候。

他盯著前面的背影。

對方邁步向前,身形輕盈。

但他此刻毫無閒情逸致。

剛才的討價還價,全是為了活命。

只要掌控住局面。

他便有把握度過此次危機。

他暗自籌謀,準備找機會如何調整自己元陽之力的輸出的大小。

必須要保證自己沒有生命危機的前提下,還能把她身體所需的藥量給滿足了。

腳下的泥土散發著一股腥味。

混合著草木腐敗的氣息鑽進鼻腔。

瘋女人的步伐越來越快。

毒性發作讓她急需一個發洩的出口。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吸取純陽之力。

周圍的樹木變得更加茂密。

繁茂的枝葉徹底遮蔽了天空。

四周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瘋女人的身上散發著淡淡的熒光。

成了這黑暗中唯一的路標。

鐘相昆緊緊跟在她身後。

生怕一不小心就在山裡迷路。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他們繞過了一片高聳的亂石堆。

空氣中的溼度明顯增加了。

岩石表面結著一層水珠。

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兩人停在一面長滿藤蔓的石壁前。

瘋女人抬起手。

掌心噴吐出一道強勁的掌風。

厚厚的藤蔓被直接掀飛到兩邊。

露出了後面那個隱蔽的岩石山洞。

幽深的洞口透著幾分陰森恐怖。

陣陣陰風從裡面吹出來。

鐘相昆深吸了一口氣。

邁開步子走了進去。

清冷的月光順著洞口斜斜地灑了進來。

銀白色的光暈照在潮溼的巖壁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腐葉味道。

混合著潮溼泥土的腥氣直往鼻子裡鑽。

“開始吧。”

女人轉過身。

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她背對著月光。

白皙的手指搭在碧色長裙的腰帶上。

輕輕一扯。

腰帶掉落在地上的水窪裡濺起幾滴泥水。

絲綢衣衫順著香肩滑落。

布料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周身靈氣流轉之下。

那肌膚在夜色中泛著一層瑩瑩光澤。

鐘相昆的呼吸猛地停滯了一下。

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

心跳聲在寂靜的山洞裡大得驚人。

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但他立刻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在口腔裡瀰漫開來。

鐵鏽味直衝鼻腔。

刺痛讓他瞬間清醒。

他太清楚現在的處境了。

眼前這絕對不是什麼香豔的奇遇。

這是一場稍有不慎就會被吸成乾屍的生死保衛戰。

“愣著幹什麼?”

瘋女人冷冷地催促。

聲音在空蕩的山洞裡迴盪。

帶起一陣刺耳的迴音。

“怎麼?”

“害怕了?”

她轉過頭看著鐘相昆。

眼神裡滿是輕蔑。

“你這種廢物能死在我的手裡也算你的造化。”

鐘相昆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暗紅色的血跡噴在灰白色的岩石上。

“老登。”

“廢話真多。”

他一把扯掉身上的破舊外衣。

粗糙的布料刮過皮膚帶起一陣麻麻的痛感。

他帶著一種慷慨赴死的決絕。

直接撲了上去。

山洞裡的溫度下降了幾度。

冰冷的空氣吸進肺裡有些扎人。

他拼命催動著體內那點少得可憐的凡人氣血。

手上的動作生澀到了極點。

幽暗靜謐的山洞內。

只有風穿過洞口的嗚咽聲。

兩人的呼吸聲漸漸交織在一起。

變得越來越粗重。

這和幾天前那次單方面不顧一切的瘋狂索取完全不同。

這一次女人顯得極其被動。

她緊緊閉著雙眼。

睫毛在月光下投出兩道陰影。

她任憑鐘相昆用那毫無章法笨拙的節奏來主導一切。

“你這手法也太爛了。”

女人嘲諷了一句。

“你懂什麼?”

鐘相昆毫不客氣地回懟。

“老子這叫大智若愚。”

瘋女人冷笑一聲。

“愚蠢至極。”

“你也就是個供我採補的藥渣。”

“如果不讓我滿意,馬上就會變成一具乾屍。”

鐘相昆聽到藥渣兩個字火冒三丈。

“誰是藥渣還不一定呢。”

“死鴨子嘴硬。”

瘋女人不再理他。

專心運轉起自己的功法。

準備一口氣吸乾他的陽氣。

鐘相昆在心裡瘋狂問候她的祖宗十八代。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保命。

剛開始的一刻鐘裡。

鐘相昆簡直是心驚肉跳。

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裡。

蟄得他生疼。

對方可是真正的修仙者。

那具血肉之軀在靈氣的淬鍊下強韌到了極點。

手掌觸碰到的地方一片冰涼。

他生怕自己動作有一丁點放鬆。

體內的元氣就會被那股可怕的吸力瞬間抽空。

“還不快點開始,你在磨磨蹭蹭幹什麼。”女人出言催促。

“催什麼催!我調整一個而已。”鐘相昆冷硬地回應:“你這麼著急幹什麼!”

“你放肆!”

瘋女人睜開眼:“信不信我現在就廢了你?”

“有本事你就試試,沒了我,誰給你解毒?誰給你需要的元力?”鐘相昆毫不退讓地瞪了回去。

兩人在黑暗中對峙。

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鐘相昆感覺力氣快要耗盡,四肢發沉。他大口喘著氣,強撐著精神繼續手裡的動作。

口鼻之間全是對方身上那種清冷的藥香味。

他準備開口喊停保命了。

就在這個時候。

異變突生。

三天前那種在瀕死邊緣才產生過的金色暖流。

毫無徵兆地在他體內轟然炸開。

這絕不是之前那種涓涓細流。

而是一股狂暴到了極點的力量。

在他四肢百骸的經脈中瘋狂遊走衝撞。

骨骼發出一陣陣噼裡啪啦的脆響。

這股神秘的能量極度渴望著一個宣洩口。

與此同時。

他原本以為早就消失不見的那枚神秘玉佩。

竟然在丹田深處緩緩浮現出了一個白色的虛影。

虛影正在緩緩旋轉。

上面那些古老晦澀的上古文字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透過皮膚照亮了昏暗的山洞。

伴隨著玉佩的不斷旋轉。

鐘相昆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在兩人此刻的靈氣交匯中。

他竟然沒有再喪失半點體力。

不僅如此。

局勢開始反客為主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自己正從這個高高在上的修仙者體內狠狠拉扯出一股股極其精純的靈力。

靈力順著接觸的皮膚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身體。

貪婪地吞噬進自己的丹田。

他解毒的技術越來越厲害,體內的元力變得越發狂暴。

鐘相昆心中狂喜,原來這才是他的金手指的開啟方式!

合著必須得靠這種生死相搏的絕境才能啟用?

這也太搞人心態了。

只要一直保持著這種元力對沖的僵持狀態,他體內的力量就在不斷攀升。

原本的疲憊一掃而空,渾身充滿了使不完的力氣。

“你剛剛乾了什麼?”

對面的女人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聲音裡透著慌亂。

“沒幹什麼啊,還不是在為你這具充滿毒性的身體調整治療方案嗎?”

鐘相昆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齒。

“你撒謊!”

女人想要掙扎。

她發現身體開始根本不受自己控制了。

像是一股無形的吸力牢牢鎖住了她的經脈。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別急,慢慢感受。”

鐘相昆催動真氣,加劇了元力的人在傳輸。

“剛剛藥力調整了一下。”

對面的女子咬牙怒斥,“你是不是想暗算我?”

“倒打一耙,你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鐘相昆冷笑一聲。

“明明是你先逼我出手的,我現在只是加強一下正當防衛而已。”

“你強詞奪理!”女子的聲音漸漸虛弱。

毒藥的藥性正在擴大,讓她意識開始模糊不清。

鐘相昆為了看清丹田內那枚玉佩上浮現的文字,開始不停加強元力的傳輸,但上面的文字依然不清楚。

他全力運轉功法,進一步加大了牽引元氣的幅度。

瘋狂催動著那股金色暖流。

讓它運轉得更加猛烈和霸道。

藉著這股龐大的外來靈力。

他開始瘋狂沖刷自己的皮膜。

一直冷著臉的瘋女人突然臉色驟變,痛苦地痛撥出聲。

她猛地睜開眼睛。

那雙原本古井無波的眸子裡,此刻滿是震驚與驚恐。

“你快停下!”

瘋女人厲聲喝道,拼命想要抽回按在對方身上的手。

“想得美!”鐘相昆冷哼一聲,體內功法運轉得更加迅猛。

她本以為眼前這個男人,不過是個能提供氣血的凡人工具。

但現在情況徹底失控了。

這個原本應該被她抽取氣血的凡人。

不僅沒有顯露出半點氣血虧空的虛弱。

反而爆發出一股駭人的反震之力。

這股力量順著兩人的經脈反撲而來,變得越來越霸道,越來越兇悍。

“停下……快停下……我的真的要毒發身亡了……聽到沒有……”

幽暗的洞穴裡,瘋女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與顫抖。

她死死咬緊牙關,瘋狂催動靈力想要切斷兩人之間的氣機牽連,卻依然無法阻止自身力量被強行消耗的痛苦。

她平日裡那副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姿態,此刻已然蕩然無存。散亂的髮絲貼在滿是汗水的臉頰上,那聲音裡透出的是深深的虛弱和一絲難以掩飾的哀求。

女人怎麼也想不明白。

自己明明是經過靈氣淬鍊的修仙者,經脈堅韌遠超常人,怎麼在這個粗鄙的凡人面前,竟然會如此不堪一擊。

那股純陽靈氣剛猛霸道,強行衝擊著她的經脈防線。

隨著解藥傳輸的不斷匯入,她原本深厚的修為竟開始節節敗退。

想要喊停?

但鐘相昆此刻元力傳輸也已然失控,根本無法收手,停不下來了。

他緊閉著雙眼,粗重的呼吸在這逼仄的空間裡格外清晰。此時的他,感知已經完全沉浸在了丹田深處。

在那裡,一枚玉佩的虛影正在瘋狂旋轉,帶動著周圍的氣流。

那些古老而晦澀的文字,隨著靈氣的大量湧入,變得越發清晰明亮,彷彿烙印在他的骨血裡。

而眼前這個平日裡高貴冷豔的仙子,此刻正像是一個取之不盡的源泉,源源不斷地為他那乾涸的凡人身體充沛著能量。

“停什麼停?”

鐘相昆猛地睜開眼,粗糙的大手一把抹去臉上的汗水,嘴角咧開一個狂放的弧度。

“我一個凡人都沒感覺到累,你是修仙者在這兒喊什麼!”

洞穴外偶爾吹進一絲冷風,卻絲毫吹不散洞內因兩人靈力激盪而升騰起的灼熱氣浪。

鐘相昆居高臨下,看著對面因靈力透支而喘息不止的女人,語氣裡帶著幾分肆意的嘲弄。

“你平時不是挺威風的嗎?堂堂修仙者,吃過的靈丹妙藥恐怕比我吃過的豬肉都多,怎麼現在拼起底蘊,還比不過我一個小後生的?”

說完,他不僅沒有收斂,反而將體內被徹底激發的元氣更加瘋狂地調動起來,炙熱的血氣瞬間席捲了整個石洞。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痛快。

一種底層凡人憑藉自身實力,將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子在修為上徹底壓制住的狂熱。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沸騰,經脈中的力量都在叫囂著釋放。

“你……渾蛋……快收起你的元氣……”女人死死咬著牙,額頭上佈滿冷汗,“快停下……這場切磋我認輸了!”

女人氣息紊亂,艱難出聲:“夠了……毒性已經壓制住了……快停下”

她勉力睜開眼,視線微顫。那雙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只倒映著鐘相昆專注而決然的面容。

驕傲如她,萬沒料到自己堂堂煉氣期修士,在靈氣底蘊與意志的對抗上,竟會被一個未曾淬體的普通人完全壓制。

霸道的乾淨元氣在她體內急速遊走,不斷衝擊著被毒藥感染的經絡。

就在她感覺經脈即將達到承受極限的瞬間。

鐘相崑調動的純陽真氣終於攀升至頂峰,悉數渡入她的血位之中。

原本狂暴的靈氣在衝破毒素壁壘的剎那,瞬間化作溫和的靈液,中和了她那難以控制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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