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仙子,你是要包養我嗎?(1 / 1)
她慌亂地抓起散落在旁邊冰冷石塊上的裙襬,胡亂裹在身上遮掩住大片外洩的春光。
她死死盯著黑暗中那個高大的輪廓,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你到底是什麼體質?”
“我?”
鐘相昆站直了身子,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袖子上沾著的灰塵,在黑暗中聳了聳肩。
“我就是青牛村一個殺豬打獵的凡人,從懂事起就是。這方圓十里八鄉的,誰不知道我鐘相昆?”
他故意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痞氣,“怎麼,仙子覺得我剛才表現得不像個凡人?”
這句話猶如一個響亮的耳光,直接戳中了女人的痛處。但此刻,她沒有理會他的調侃。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如果讓宗門高層知道了這人的特殊體質,他絕對會被當做專屬鼎爐抓走,自己連口湯都喝不上。自己好不容易撞到的絕世機緣,絕對不能拱手讓人。
想到這裡,女人強行壓下被一個凡人幹暈過去的巨大屈辱感。她深吸了一口氣,換上了一副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的、極其和緩的語氣。
洞口灌進來的冷風打著旋兒,吹得女人散亂的頭髮微微飄動。
“凡人,你叫什麼名字?”
女人看著鐘相昆,丟擲了一個在她看來任何凡人都無法拒絕的重磅誘餌。
“你想不想修仙?”
鐘相昆拍打衣服的動作猛地一頓,轉過頭,靜靜地看著她。
“我叫歐陽蘭。”她見對方停下動作,以為他動心了,便繼續說道,“你以後跟著我,我帶你進碧雲宗,教你仙家法術,如何?”
藏在寬大袖管裡的拳頭,在這一刻被鐘相昆猛地握緊。
他剛才還在發愁,在這窮鄉僻壤的荒山野嶺,自己就算知道身體裡有個了不得的玉佩,也沒門路踏入修仙界。這簡直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但他心裡狂喜,臉上卻沒有流露分毫。他太清楚這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的做派了,要是表現得太順從,反而會惹人懷疑。
他故意皺起眉頭,裝出一副沒見過世面又極其市儈的模樣,撇了撇嘴。
“我叫鐘相昆。”他拖長了音調,故意上下打量了歐陽蘭一眼,
“學修仙?我聽說,去你們那些仙門學法術,光是拜門檻就要一千兩銀子。我一個殺豬的,一年到頭也攢不下幾個大子兒,我可交不起。”
他往前湊了半步,語氣變得越發輕浮:“仙子,你該不會是打算要包養我吧?那我可不便宜,每個月怎麼也得給我五百兩銀子,不然這賠本的買賣我不幹.......”
“你是不是飄了?”
歐陽蘭被他這番粗俗不堪的話氣極反笑,胸口劇烈起伏著。若不是垂涎這混賬的絕世體質,她現在就想拔劍,把這個滿身銅臭味的財迷劈成兩半。
“我是碧雲宗外門弟子,有資格帶一個凡人進山做雜役。”她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的學費免了!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修煉,我保你在宗門裡衣食無憂!聽懂了嗎?”
“一言為定!”
鐘相昆答應得極其乾脆,快得讓歐陽蘭都愣了一下。
但他並沒有被興奮衝昏頭腦,臉上的痞笑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副認真的神色。
“不過,跟你走之前,你必須給我留點銀兩。”鐘相昆指了指山下的方向,“我得安排好我爺爺的生活,這是底線。不然你就是現在殺了我,我也絕不挪半步。”
洞穴裡安靜了片刻,只有水滴砸在石頭上的嗒嗒聲。
歐陽蘭冷哼一聲,伸手往腰間的儲物袋上輕輕一拍。
噹啷兩聲脆響,在寂靜的山洞裡格外刺耳。兩錠足足有五十兩重的銀元寶,骨碌碌地滾落在鐘相昆腳邊的碎石地上,泛著暗淡的銀光。
“拿去安家。”
她強撐著站起身,隨手捏了個淨衣訣,理了理衣裙,重新擺出了那種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姿態。
“明日午時,我在村口老槐樹下等你。”歐陽蘭冷冷地掃了他一眼,語氣裡透著警告,“別妄想拿錢逃跑,你這種體質,一旦暴露,除了我,別的修仙者抓到你,只會把你吸成一具乾屍。”
說完,她腳尖一點,踏上飛劍,化作一道流光順著洞口御風離去,轉眼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鐘相昆彎下腰,撿起那兩錠沾著灰塵的銀子,放在手裡掂了掂,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修仙界,碧雲宗……”他在空蕩蕩的山洞裡低聲呢喃,聲音裡透著一股子野蠻的狠勁兒,“我鐘相昆,來了!”
翌日晌午。
熾熱的陽光透過繁茂的枝葉,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斑。幾聲聒噪的蟬鳴在樹膛子裡此起彼伏,吵得人心煩。
青牛村村頭的那棵幾人合抱粗的老槐樹下。
鐘相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邊緣已經起毛的粗布衣裳,肩膀上斜挎著一個打著補丁的破舊包袱,靜靜地站在樹蔭裡。他轉過身,眯起眼睛,最後看了一眼村子的方向。
幾縷嫋嫋升起的炊煙,正在土屋的煙囪上空慢慢飄散。這是他看了十幾年的風景。
他已經把那一百兩銀子全都交給了老鐘頭,還特意編了個天衣無縫的謊話。
他只說昨夜在山上打獵的時候,正好有路過的仙師看中了他的根骨,說他是個幹粗活的好苗子,要收他去仙門打雜。只要手腳勤快,以後沒準就能修仙長生。
老鐘頭聽了,眼眶當時就紅了,心裡是一萬個不捨。但在這種窮鄉僻壤的老人眼裡,能和仙人沾上邊,那絕對是祖墳冒青煙的好事。
老爺子哆嗦著雙手,捧著那沉甸甸的銀子,拉著他長滿老繭的手,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去了仙門一定要聽仙師的話,多幹活少說話,別惹事,爭取活出個人樣來。
“爺爺,您放心吧。”
鐘相昆收回目光,在心裡默默唸叨著。
“等我在這吃人的修仙界站穩腳跟,我一定接您去享清福。”
就在這時,一陣輕風突兀地捲起地上的塵土。
“看夠了嗎?”
一道清冷、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聲音,直接從頭頂上方的半空中傳了下來。
鐘相昆抬起頭,正好對上歐陽蘭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正盯著他看。
“差不多得了,該走了。”她不耐煩地催促了一句,語氣冷漠得像是在對著一塊石頭說話,“凡間的這些塵緣,終究只是拖累。”
鐘相昆說:“來了,別鬼叫了。”
兩人離開村莊,向著碧雲宗走去。
“仙修界,老子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