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送炭雜役（1 / 1）
“送炭的，叫什麼名字？”
靈玄門丹房內，兩個青服丹童，打量著眼前粗布少年。
少年低著頭，道：“回兩位仙師，小的林長生。”
高瘦丹童漫不經心一笑，“什麼靈根？”
“五行雜靈根。”
少年聲音壓得很低。
“哈哈……就你這廢靈根，連仙門門檻都摸不著，還長生個屁？”
高瘦丹童說著，嗤笑一聲，從炭筐裡捏起兩塊炭，敲了敲，道：“丹房用炭的規矩，炭必須燒透，大小均勻，最忌夾生炭，你的上一任老張頭，什麼下場清楚吧？”
聽說張老頭不小心送了夾生炭，被打斷了腿，扔到了山下。
林長生趕緊應道：“小的清楚。”
林家世世代代以燒炭為生，林長生自幼在炭窯長大，這些他太熟了。
“炭過關了。”
身形有些小胖的丹童，拍了拍林長生肩頭，道：“今天你先熟悉一下路況，明天我會帶你熟悉丹房情況，去吧，把炭碼好。”
林長生碼好炭，沒有急著走。
他看向感覺好說話的小胖子丹童，“仙師，丹房每日的藥渣，小的可以幫忙清理，省得兩位仙師親自跑腿，保證收拾得乾乾淨淨。”
“呵呵，倒是懂事。”
小胖子擺了擺手，“也行，後山有個垃圾池，以後每天送完炭，你把藥渣倒進去就行，幹得好，自然會有獎勵。”
林長生要的就是這句話，頓時一喜，“多謝仙師！”
雜役院管事孫大虎交代，一天要送足六百斤炭，每天的往返五趟，每趟三千多級臺階。
活比他在炭場燒炭輕快多了，就是路上費時間，很難趕上飯點。
送完五趟，天色剛擦黑。
林長生按照約定，把兩個丹童清理出的藥渣，全部挑到後山的垃圾池倒掉。
一邊倒，一邊用小木棍，從藥渣裡扒拉著廢丹碎末。
足足挑出十幾塊碎丹。
今天雖然沒拿到獎勵，林長生已經心滿意足。
下山的路上，都有些合不攏嘴。
只是，林長生下了小清峰，剛拐進僻靜的山道，斜刺裡突然衝出來五個人，將他團團圍住。
林長生瞬間感覺不對勁。
但他第一時間穩住情緒，看向為首的壯實男子，小心翼翼問道：“楊哥，有……有事嗎？”
這幾人他都認識，楊德厚，雜役院伙房領班，其他是他的跟班。
楊德厚仗著有個遠方親戚在外門，加上手裡那點芝麻小權，在雜役院沒少欺男霸女。
聽說手裡還有人命。
楊德厚冷喝一聲，“小子，挺能耐啊？連老子的活也敢截胡？”
話音未落一腳踹出，林長生重重摔出。
嘴角在扁擔上磕出一道血口，五臟六腑感覺都碎了。
林長生剛要掙扎起身，楊德厚冷笑，“張彪，幫他梳理一下筋骨。”
張彪冷笑一聲，一腳踢中他側肋。
林長生直覺眼前陣陣發黑，但他死死咬牙沒吭聲，暗暗用餘光掃過兩人。
“小子，老子給你三天時間，自己去找孫大虎把活辭了。”
楊德厚說完，指著不遠處的斷崖，道：“靈玄門大了，那年不死幾個雜役，到時別怨老子沒提醒。”
幾人笑著揚長而去。
幸虧這幾年燒炭，攢下一副好身板，不然今天就廢了。
林長生爬起，擦去嘴角血跡，冷冷看了眼幾人離去的方向。
快速先摸了摸懷裡的碎丹。
三年前妖獸屠村，他被一道劍光所救，是唯一的倖存者。
從此立志修仙。
可測靈大典上，五行雜靈根成了全場的笑話。
林長生不信邪，主動去了炭場。
聽說燒夠三年炭，就有機會被安排送炭。
誰都知道，送炭可是個肥差，有機會從藥渣中撿到廢丹碎丹。
那天丹師一高興，獎賞幾顆廢丹也有可能。
廢丹雖不能服用，但能換錢，就連那些碎丹沫子，也能值點銀子。
“小子，被人揍了？”
林長生剛進雜役院大門，孫大虎沒好氣問道。
要不要和孫大虎說？
還是算了。
這老油條說了也沒用，孫大虎不可能為了他，得罪楊德厚那幫人。
“孫管事，回的路上，小的不小心滑下山道。”
孫大虎沒起疑心，打量他一眼，“老子給你安排的活還滿意吧？”
林長生連連點頭：“非常滿意，多謝孫管事給的機會。”
“謝個屁！”孫大虎瞪他一眼，“別給老子捅婁子就行。”
林長生趕緊道，“保證不會。”
“這還差不多。”
孫大虎話鋒一轉，“對了長生……這個月的月供下來了，十斤粗糧，五斤精米，我已經替你領過了。什麼時候需要，儘管來拿。”
還拿個屁!
他來雜役院三年，壓根沒領過一次月供。
都是孫大虎代領，說的好替他保管，其實就是進了孫大虎的腰包。
不過沒有孫大虎，這送炭的活也輪不到他。
林長生皮笑肉不笑道：“小的暫時不需要，還得勞煩孫管事保管。”
“哈哈哈……好說，好說。”
林長生回到破屋，顧不上傷勢，先拿出碎丹準備藏起來。
可屋裡寒酸得只剩一張破床，一口鍋，還有……
總不能藏到尿桶裡吧？
有了！
忽然，林長生想起什麼，快速從床底摸出了一個烏黑的舊罐子。
罐子是他半月前，伐木的路上，從洪水裡撈出來的。
看著像個老物件，想著能值幾個錢，就留了下來。
此時正好派上用場。
林長生把罐子認認真真清洗了一遍，小心翼翼將那些碎丹放進了罐子裡，蓋好蓋子，重新放下床底，
本想著熬口粥，填填肚子，結果倒在床上伸個懶腰的機會，就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一股清洌的藥香鑽進了鼻腔。
林長生猛地睜眼，循著香味摸到床底。
揭開罐蓋，整個人懵逼了。
碎丹全沒了。
罐底多出一滴豆粒大的幽綠液體，緩緩滾動，破罐散發著淡淡青光，隱約可見怪異紋路。
這……這是什麼情況？
碎丹怎麼會……變成這玩意？
難道被人偷了？
林長生摸了摸門閂，又看了看窗戶，都好好的。
林長生眼睛瞪得溜圓，思來想去，也想不出個究竟。
最後一把將罐子抱起，“難道是它吃了？”
不然實在沒法解釋。
林長生也不胡亂想了，乾脆找來一個空碗，將那滴綠液倒出來。
忽然就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既然這東西是哪些碎丹變的，不知道能不能吃？
想到這裡，他嚥了口唾沫。
找來一根筷子，用筷頭稍稍沾了一下，猶豫再三，送進嘴裡舔了一下。
“嗯？這是……”
瞬間，一股溫熱順著舌根，直達小腹深處。
緊接著，一道道難以形容的能量，在全身擴散。
僅僅十幾息的時間，林長生突然感覺全身通暢無比，全身億萬個毛孔像鼻孔一樣，開始呼吸起來。
難道是……氣感？
這感覺，和三年前測靈大典上的一樣。
那隻蒼老的手掌，輕輕按在他百會穴上，有種飄飄欲仙的錯覺。
不同的是，那感覺僅僅堅持了不到三息。
現在足足過了十幾息，感覺還在。
誕生氣感，也就意味著，他摸到了修煉的門檻。
那他豈不是……他能修煉了？
但林長生清楚記得，三年前測靈大典上。
那個叫玄玉的老者告知他，五行雜靈根太過駁雜，此生無望踏上仙途，如果心有仙緣，便留在雜役院，盡點綿薄之力，了卻此生。
然而……不僅僅誕生出氣感，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他嘴角被磕破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
這……這是好了？
林長生眼睛死死盯著罐底那滴綠液，這麼小一滴東西……真的能讓他修煉？
他的手指顫抖得根本停不下來。
哪怕讓他進入煉氣一層也行，再不懼楊德厚之流的威脅……
絕對不可能！
楊德厚只給他三天時間，突破煉氣一層，可能嗎？
再說……隨手撿來的破罐子，能有多大的用處？
要不……賭一把？
賭贏了，他林長生不再是任人踩踏的廢物。
賭輸也認命。
就這麼定了。
林長生收回心思，從懷裡摸出一本皺巴巴的手抄殘本《基礎引氣訣》。
這是他花了半月的工錢，買的地攤貨。
說是仙門不外傳的《引氣訣》，憑關係抄了一部分，可以突破煉氣一層。
這幾年他試練了無數次，屁用不管。
媽的！拼了！
林長生沒再猶豫，直接將那滴綠液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