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無名罐子（1 / 1）
綠液入腹的瞬間，一股磅礴能量轟然炸開，似要將他從腹部撕成兩半。
擔心自己喊叫出聲，林長生咬住後槽牙。
盤膝坐好，忍著撕裂的劇痛，心中默唸引氣口訣：引氣入體，循經走脈，匯于丹田……
意念一點點引導著那股狂暴的能量。
足足一個多時辰，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感漸漸平息。
林長生緩緩睜開眼，突然有種新生的感覺。
簡直太神奇了。
整個人，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舒坦的。
昨天被楊德厚那幫人狂毆一頓，此刻竟無半點痛。
就連燒炭三年落下的腰肩老傷，也好像一夜之間好了。
當然，最不可思議的，也是最令林長生興奮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邊靈氣流動。
那些靈氣，像溪水清泉，絲絲縷縷穿過他身體億萬個毛孔。
像他這鐘雜靈根，明明靈氣就在身邊，也完全感覺不到。
就像魚不知道什麼是水。
這不是做夢吧？
林長生使勁掐了下大腿。
疼！
一切都是真的。
被他吞下肚的那滴綠液，應該是廢丹裡的靈質提純液，它的濃郁度，要比周圍遊離的靈氣強千百倍。
讓他誤打誤撞，就誕生了氣感？
林長生顧不上想這些，翻身下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大寶貝。
只是眼下，想要突破煉氣一層，這點靈液絕對不夠。
去哪弄那麼多廢丹？
丹房倒是有，但要看丹師的心情。
天色漸漸亮起。
林長生壓抑著興奮，重新將罐子在床底藏好。
他先去炭場，把今天要送的炭篩認真選了一遍。
按照丹童的要求，生炭、碎炭全不要，只選均勻的，斷面帶著金屬光澤的。
自幼跟著爹燒炭，什麼炭出什麼火，火力多久，溫度多高，他甚至不需眼看，用手一掂就有數。
不帶半點差錯。
裝好筐，直奔伙房。
人是鐵飯是鋼……
還和往常一樣，一碗米粥，一張發黃發苦的粗麵餅。
林長生蹲在角落，一邊艱難吞嚥，一邊盯著外面的炭筐，防止被人動手腳。
這時，嘈雜的伙房忽然安靜。
“楊哥好！”
“聽說最近楊哥手氣不錯……”
林長生快速喝完粥，準備起身開溜，被一道壯實人影擋住去路。
楊德厚毛茸茸的手壓住他的肩，居高臨下道：“小身板，倒是抗揍哈！事情考慮得怎麼樣了？”
看到楊德厚的氣勢，那些吃早飯的雜役躲到了遠處。
林長生賠笑道，“楊哥，不是說好的三天時間，這不還有兩天？”
“有區別嗎？”楊德厚冷笑，“今天要麼給老子一句準話，要麼就別想走出這個伙房！”
林長生一臉無奈，“其實……就算我和孫管事說了也沒用，我表哥張昊說了，只認我送的炭……”
“等等，你表哥……你他娘唬誰呢？”楊德厚明顯一愣，“林長生，你最好別給老子耍花樣，小心弄死你。”
指不定誰弄死誰呢。
“楊哥要是不信，可以去丹房打問。”
林長生說得有板有眼。
楊德厚肯定會調查。
不過……他也就是個伙房領班，連丹房的門都進不去，更別說當面問張昊。
即便託人打聽，也得時間。
他必須在楊德厚調查清楚之前，突破煉氣一層！
“林長生，要是讓我知道你在耍老子，別說你送不成炭，老子肯定弄死你。”
說完，一幫人摔門而去。
林長生緊跟著出門，直奔小清峰。
走出一里左右的樣子，他下意識聳了下肩。
昨天還壓得肩頭老傷像錐刺一樣，今天怎麼回事？
今天不光肩頭沒感覺，兩隻炭筐也變輕很多，起碼有三四十斤的樣子。
炭是他挑的，秤是他過的，一百二十斤只多不少。
所以說，不是炭變少，而是他的力氣一夜之間變大了。
靈液？
是那滴靈液改變了他的體質？
這是唯一的解釋。
雖然腳下輕快不少，但林長生並未加快速度，該走多快還是走多快，該歇息的地方照樣停下。
絕對不能被人看出異常。
來到丹房，林長生剛把第一趟的炭碼好，小胖子丹童走過來，道：“正好，我帶你把丹房周邊走一遍，省得你以後亂闖，惹了麻煩。”
林長生連忙點頭，“多謝仙師。”
小胖子擺手道，“本人叫張昊，私下你可以稱呼得隨意一些。另外那個叫陳石。”
陳石，誠實？
名字叫得挺好。
林長生感覺他滿肚子心眼。
這麼好套近乎的機會，林長生趕緊改口：“張仙……張昊哥。”
“嗯。”
張昊點頭，先帶林長生來到丹房後院，一一介紹道：“這邊是靈草倉庫，不是你該去的地方。”
“還有那邊……是汪丹師和陸丹師的修煉室，嚴禁外人打擾。”
“還有……”
林長生一一記下。
這時，林長生注意到，遠遠能看到一座飛簷翹角的大殿，應該就是丹殿。
林長生沒敢多問。
張昊繼續道：“丹房採用輪值制，汪師兄和陸師姐半月一個輪次，陸師姐當值時，說話切記謹慎。”
“記住了？”
林長生神色鄭重，“記住了。”
回去的路上，林長生試探著開口，“張昊哥，有個事……不知道能不能問。”
張昊疑惑道：“什麼事？”
林長生笑著道：“丹房每日清理的廢丹……小的能不能討幾枚？”
張昊一愣，“你要廢丹做什麼，修煉？”
林長生趕緊解釋：“換……換點仙銀，補貼日用。”
“賣錢可以，廢丹有丹毒，決不能服用。”張昊一臉認真，道：“好好幹，機靈點，別偷懶，到時候汪師兄自會賞你幾枚。”
好人吶，果然這慈眉善目沒白長。
按照張昊說的，林長生送滿五趟之後，將丹房前的石階，和後院清掃了一遍。
又把藥渣背到後山倒掉。
臨走之時，張昊將他叫住，“賞你的，不過是昊哥我私掏的腰包，不要謝錯了人。”
張昊隨手扔給他一顆黑乎乎的廢丹。
林長生雙手接過，“多謝昊哥！”
回到茅屋的第一時間，林長生關緊房門，再用木棍頂死。
迫不及待把那顆廢丹和幾塊廢丹碎末倒進了罐子裡。
今天他要親眼看著這個大寶貝，是如何提純的。
差不多一炷香後，罐身漸漸泛起青光。
有絲絲藥香，從罐口縫隙溢位，眨眼間擴散一屋。
這要是被外人聞到還了得？
林長生一驚，剛抓過被子，準備把罐子捂嚴實，門外忽然傳來陣陣腳步聲。
緊接著，門板忽然被人拍響。
“長生？這麼晚還不熄燈？”
林長生心都要飛出嗓子眼，“馬上就睡。”
腳步聲沒有離開。
“這香味……這小子屋裡該不會藏女人了吧？”
“掀開被子不就知道了，哈哈……”
“哪……哪有，晚上撿了點艾草燻蚊子。”林長生趕緊解釋道。
“趕緊尿完睡覺，一個悶葫蘆，哪個女的瞎了眼跟他？”
鬨笑聲散去。
林長生才發現後背全是黏膩的汗。
今晚有些莽撞了。
幸虧是幾個沒見識的雜役，萬一是孫大虎，肯定要進來檢視動靜。
青光漸濃，罐子被徹底籠罩。
仙門的鐘鼓敲擊了三次之後，罐身的青光才徹底散去。
林長生小心翼翼揭開蓋子，那枚廢丹和那些碎片再次神奇消失，罐底只剩下兩滴綠液懸浮。
“喔！果然是個大寶貝。”
靜下心，林長生簡單核算一下，一顆普通的一品廢丹，能提純出一滴綠液。
用時三個時辰。
至於二品廢丹，他現在接觸不到。
相信肯定比一品出的靈液多。
林長生盤膝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看著兩滴綠液。
不知道吞下之後，會不會突破煉氣一層？
算了，想多了沒用。
能不能也得吞。
林長生直接將兩滴靈液吞入腹中。
這一次，比上一次感覺得更清晰。
應該是那些閉塞的經脈又通了一部分，這股力量溫和了許多，沒有衝撞，也沒有撕裂感。
只化作千萬條溫熱的溪流，順著經脈匯聚入丹田。
半個時辰後。
林長生執行了三個小周天後，靈液徹底化開，他緩緩睜開眼。
可惜，差了一點。
不過林長生能清晰地感覺到，丹田那道堵了三年的門檻，已經被衝開了大半。
就像燒了三年的炭窯，堵死的煙洞終於通了大半，只需要最後一把火，就能徹底燒透。
他讀書少，懂得道理少。
對修煉更是一竅不通。
他感覺，修煉就跟燒炭一樣。
五行雜靈根，就好比燒炭用的五種木材。
把五種木頭塞進一個窯裡混燒。
棗木沒燒透、松木先著了。
或者松木燒完，棗木剛起火。
五種木頭互相壓、互相搶，火永遠穩不下來。
而那些擁有單靈根的天才，就好比一個窯，只燒一種木材，好操作多了。
對林長生來說，這靈液，恰好能把五種木頭，揉成最穩的棗木。
一把火點起來，從頭燒到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