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搜山（1 / 1）
說完，八名執法堂弟子分作兩組，開始挨個搜查雜役的屋子。
踹門的動靜，鍋碗瓢盆砸碎裂聲遠遠就能聽到。
林長生站在人群裡，紋絲不動。
長生罐在丹田裡安安靜靜地懸著，靈液瓷瓶貼身藏在腰間，被舊褂子遮得嚴嚴實實。
灶膛裡的外衫已經燒成了灰，和柴灰混在一起，神仙來了也分不出來。
半個時辰後，八名執法弟子返回前院，和楊峰耳語幾句看向孫大虎，“孫管事，搜山結束之前，任何人不得離開雜役院，不然唯你是問。”
孫大虎點了點頭，看向所有雜役，“幾位大人的話，都聽到了吧，沒有我的話，誰也不能離開雜役院。”
說完，孫大虎擺手，示意人群可以散了。
林長生應了一聲，回了屋，掃了一眼，瞬間皺起眉頭。
他就一個吃飯的碗，都被摔成了八瓣。
鍋也被扔在了地下，幸虧沒碎。
牆上掛著的半袋粗米，也被撕開袋子，大半的米和地下的土摻到了一起。
本來就只有三條腿的凳子，又少了一條腿。
這幫狗日的。
林長生罵了一聲，剛要反手關門，忽然，一隻手抓住了門框。
林長生趕緊回身，“楊楊仙師，小的剛才絕對不罵你……”
楊峰擺了擺手，推開林長生，大大咧咧第走了進來。
剛邁過門檻，門口尿桶那股味直衝鼻子。
楊峰臉色猛地一沉，忍著萬般不適，將門關上，眼底的厭惡毫不掩飾，“雜役就是雜役。”
說話間，楊峰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
最後目光落在兩條腿的凳子上，“林長生，我們又見面了。”
林長生低著頭，聲音恭敬：“小的見過楊仙師。不知仙師找小的，有什麼吩咐？”
楊峰沒接話。
他往前邁了一步，繞著林長生轉了半圈。
“何必明知故問？”
停下後，楊峰近近地打量這林長生。
林長生小心翼翼道，“楊仙師有話還是直說好了，小的真的不知情。”
不知什麼時候，林長生長袖蓋住的手裡，正捏著一個瓷瓶，裡面是他前幾天提純的三滴黑液。
這麼近的距離，只要楊峰敢對他動手，他會第一時間捏碎瓶口，將那三滴黑液灑在楊峰身上。
就算他有煉器三層的實力，怕也躲不開吧？
“不知？”
楊峰轉到林長生面前，道：“他失蹤那晚，帶著人去找你。之後就再沒人見過他。你說你不知道？”
“回仙師，楊哥確實找過小的，讓小的把送炭的差事讓出來。小的說考慮考慮，早知道德厚哥出這種事，小的說什麼都把送炭的活讓給他了。”
“是嗎？”
楊峰盯著林長生的眼睛，盯了好幾息。
忽然，站在林長生身後，“現在就咱們兩人，我想親口聽到，你是怎麼殺死楊德厚和張彪兩人的？如果真的是楊德厚有錯在先，我或許會在執法堂上替你說句話，可以保你一命？”
林長生不動聲色，“楊仙師真的太為難小的了，不說德厚哥對小的也還不錯，即便有衝突，以小的這身板，也不是德厚哥的對手啊，何況還有個張彪。”
楊峰沒有問下去，停了幾息。
林長生的眼睛沒有躲。
楊峰收回目光，冷笑了一聲，“聽說你在送炭之前，在炭場燒了三年的木炭？”
林長生賠笑道，“小的之前的確在炭場燒過炭。”
“那你應該對後山那些炭窯很熟悉才對？”楊峰忽然陰沉沉問道。
林長生點了點頭，沒法否認。
楊峰沒有在繼續問，走到門後，推開門，慢騰騰回頭看著林長生，“小子，你應該感謝汪雲鶴，給了你一個丹房雜役的身份，不然，你都沒資格站著聽我說話。”
“還有……你最好祈求那些炭窯裡搜不出任何證據吧。”
說完，楊峰大步離去。
林長生站在屋裡，保持著躬身的姿勢，一動不動。
直到楊峰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前院方向，他才慢慢直起腰。
再次關上門嗎，用木棍頂死。
坐在冰冷的床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剛才，他看到了楊峰眼底的殺意，但也感覺他一直在剋制自己。
幾息後，林長生從腰間摸出幾隻瓷瓶，挨個檢查一遍，看著那些丹液和靈液，心情瞬間大好。
天色將亮未亮，山間的晨霧還沒散盡。
林長生將幾隻瓷瓶貼身藏好，推開屋門。
院子裡已經有了動靜。
三三兩兩的雜役揉著眼睛往伙房方向走，嘴裡嘟囔著，昨晚被折騰得一宿沒睡好。
牛師傅的糞車，栓在遠處的馬樁上，老牛正低著頭，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地上的樹枝。
林長生遠遠就能嗅到那股惡臭。
他和幾個熟絡的雜役寒暄了幾句，往雜役院大門走去。
大門半開著。
換了兩個執法弟子，一左一右守在門邊。
“站住。”左邊的執法弟子伸手攔住他，“你是眼瞎還是耳聾，剛才前院的訓話沒有聽到？”
林長生停下腳步，從腰間摸出塊木牌，雙手遞過去。
然後賠笑道：“回仙師，小的在丹房當差，去上工。”
“老子關你丹房還是外門，搜山結束之前，任何人都不準……”
說到這，他的聲音突然像卡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塊木牌上那個“汪”字，隨後，又快速翻過背面，看了眼那道丹紋。
原本不屑一顧的眼神瞬間清明數分。
他將木牌遞給旁邊的同僚。
另一名弟子看了看，兩人對視一眼。
汪雲鶴的人。
丹房丹師的人，不是他們能隨便攔的。
左邊的弟子將木牌丟還給林長生，朝門外揚了揚下巴。
“走吧。”
林長生接過木牌，躬身行了一禮，而去。
很快，丹房的輪廓在漸漸清晰。
林長生踏上石坪，習慣性地掃了一眼。
平時這個點趙二柱已經送來了第一趟炭，看來今天是被攔下了。
林長生走到炭箱前，開啟蓋子。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大半箱棗木炭。
煉製一品丹用炭不多，只有二品丹才會用到一號爐，爐膛大，費炭。
眼下汪雲鶴不在，他聽張昊說過，陸玄霜只煉任務丹，這些炭能堅持兩天。
他剛才看到陳石進了側石，鬼鬼祟祟的。
感覺今天丹房的氣氛不太對。
具體哪裡不對，林長生說不上來。
林長生像什麼都沒察覺到，走到牆角拿起銅鏟，蹲到二號爐前，開始清理煙道。
鏟子剛鏟了幾下，張昊走了過來拍了拍林長生，壓抑不住嘴角的笑道，“長生，託你的福，昊哥我馬上要成為外門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