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丹房夜審(1 / 1)
林長生將頭埋得很低,能清楚聽到自己慌亂的心跳聲。
緩了有幾息,才小心翼翼道:“小的愚鈍,請仙姑奶奶明示。”
陸玄霜道:“昨晚,那爐清淤丹的枯骨草,可是你處理的?”
“回仙姑奶奶,是小的處理的。”
聽到枯骨草三字,林長生什麼事都明白了。
按道理,煉丹是個很精妙的事,前期處理靈草尤為重要,尤其是這種大批次的煉丹,更應該交給經驗豐富的丹童,除非忙不過來,才讓他過來搭把手。
但陸玄霜交給了他。
而陸玄霜特意將張昊支開,讓他去藥園找凌老討要輕靈草花粉。
沒想到張昊提前返回。
他就說,總感覺有些怪怪的,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原來這是專門針對他的。
張昊本不應該回來,應該也是意識到了什麼事,滿頭大汗地跑了回來。
還偏偏參與了抽檢。
至於為何視他為眼中釘,林長生現在琢磨不透,也沒時間想。
感覺心都在滴血,好狠毒的一個女人。
還有陳石,扮演的角色不比陸玄霜輕。
不管如何,先活著過了今晚這道坎再說。
林長生使勁點了下頭,腦袋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汪師兄就是怎麼教你們做事的?”
說話間,陸玄霜拿去一枚清淤丹,扔到了林長生和張昊面前。
“枯骨草根毒之烈,只一株,便可令兩名普通弟子三日之內經脈堵塞,後果不可想象。如此惡毒行徑,是要我成為靈玄門的千古罪人嗎?”
說到這裡,陸玄霜痛心疾首地嘆了口氣。
“說說看,是你自己的行為,還是受汪師兄唆使?”
林長生瞬間一愣,瞬間,他什麼都想通了。
陸玄霜根本就不是針對他個人,而他,只是一枚棋子。
她真在要對付的人,是汪師兄。
他一開始還是太小瞧了這個女人的險惡之心。
她在布一盤大棋,關係到半年後的丹師考核。
想到這裡,林長生伏下身體,額頭貼著石板,“小的不敢絲毫隱瞞,但這事和汪師兄沒有任何關係,是小的粗心大意,小的原意領罰。”
丹房很靜,只有林長生顫抖的聲音。
和燈罩裡的火苗,撲撲的響。
“這件事真的和汪仙師沒有一絲關係,全是小的一手……”
林長生還想說什麼,忽然,一股恐怖的威壓驟然落下。
林長生渾身骨頭,發出咔嚓咔嚓的輕響,整個人幾乎平著趴在了地面上。
嗓子裡再沒了一絲聲音,只剩下艱難的喘息。
絲絲絲……
一道道鮮紅的血,順著他的嘴角和鼻孔往外淌,緩緩在地面上擴散。
“林長生,你不過一個卑賤的雜役,給你一萬個膽子也不敢那麼做。說吧,汪師兄承諾了你什麼好處,交代出來,或許陸師姐還可以念你被人挑唆,從輕處罰。”
差不多過了五六息後,林長生才緩慢地搖了搖頭。
“是小的粗心大意,和汪仙師沒有關係……”
絕對不能將汪雲鶴捲進來,不然會死得更快。
徹底就沒了翻盤的機會。
何況,這事和汪雲鶴沒有一絲關係。
“倒是忠心可嘉。”
忽然,陸玄霜冷笑一聲,素手一番,一道青色掌影降下,直朝林長生壓下。
“陸師姐,請慢!”
一直沒有吭聲的張昊,忽然抬起頭,看向陸玄霜。
“請陸師姐明查,這事和汪師兄沒有任何牽連,也和林長生沒有多大關係。”
“枯骨草是長生第一次處理,根本沒什麼經驗,全怪我沒有檢查徹底,才釀成禍端,懲罰我一個人就夠了。”
張昊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林長生悠悠偏過頭,看向張昊,“昊哥……”
張昊瞪他一眼。
眼神很急促。
林長生像被電擊一般,渾身冷顫。
他從來沒看到張昊用這種眼神看人。
但林長生看懂了,張昊讓他閉嘴。
事實上,陸玄霜身上恐怖的威壓,已經讓他難以開口。
即便他放開身上的靈氣,也難以抵禦,實力相差太過懸殊。
陸玄霜饒有興致地看向張昊,沉默了幾息。
然後沒來由笑了一聲,道:“張昊,我知道你是靈玄門的戰英之後,有一次免死的許可權,但你真的想好了,將你父母拿命換來的功勳用掉?”
“陸師姐,我……”張昊忽然猶豫起來。
“你只有一次機會。”陸玄霜聲音咄咄逼人。
一旁,陳石也是皮笑肉不笑地盯著張昊,“張昊,你已經突破煉氣三層,以後前途大好,只要一個機會就能離開丹房,又何必呢?”
林長生緩緩抬起頭,艱難地擦掉臉上刺目的血跡。
沒有任何表情看向張昊,哆嗦著嘴唇,“張昊哥,這件是真的和你沒有關係,你用不著……”
“住嘴!”張昊一改往日溫和,轉頭看著林長生,緩緩抬起手,拍了拍林長生,“我答應過汪師兄,會看著你。”
張昊從林長生身上收回目光,緩緩起身,朝著陸玄霜躬身一禮,“陸師姐,我想好了,今天所有的錯,都是我一人之錯,跟任何人沒有關係。”
“作為丹童,我沒能把好靈材的關,抱歉,讓陸師姐為難了。”
“哼!”陸玄霜輕哼一聲,收了壓在林長生身上的威壓,看向陳石,“去請周執事。”
她的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陳石掃了林長生和張昊一眼,腳步聲很快消失在夜色。
不到一炷香時間,夜空中忽然傳來一道破空聲。
由遠及近,眨眼間,一道劍光落在丹房門外。
一位灰色長袍,鬚髮花白的老者,腳步如踩浮雲,輕飄飄跨過門檻。
丹殿執事,周祥年。
幾乎同一時間,丹房內所有的人齊齊躬身行禮。
林長生也是不顧身上的傷勢,掙扎站起,朝著周執事行了一禮。
這時,陸玄霜朝案桌後走出,低眉道:“晚輩無能,深夜打擾執事大人清修。”
然後便簡單將事情經過說了一番。
“汪雲鶴到底是年輕氣盛,做事不考慮後果,怎麼能將輕信一個雜役?”
周執事稍稍皺了下眉頭,目光在丹房裡掃了一圈,忽然落在戰戰兢兢的張昊身上,“張百川是你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