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黑吃黑（1 / 1）
逼仄的攤位前，林長生沒再討價還價。
買了功法，貼身放好之後，轉身邊走。
沒有一句多餘的寒暄。
動作中帶著一點老練，根本不像初來乍到的生瓜蛋子。
在集市兜兜轉轉繞了一會，這才來到宋風雅的攤位。
宋風雅的攤位前，一對年輕的道侶簡單的問價之後，買走五顆二品廢丹。
很快消失在人群之間。
林長生觀察了片刻，這才走上前。
宋風雅剛要往賬本上登記剛才的入賬，看到林長生，抿嘴一笑，“小傢伙，需要多少直接報數目。”
又是小傢伙？
不過林長生並沒在意。
林長生聲音從壓低的斗笠下傳出，“風雅姐，這籃子裡的一品廢丹，全要了，我要最低的價格。”
“這麼多，確定嗎？”
“確定。”
宋風雅沒有再問，“一籃子是二十顆，三兩五。”
依然自信的聲音和舉止。
“好！”
林長生點了點頭，直接先付了錢，“麻煩風雅姐分開兩個包。”
和他預期的價位差不多。
剛才那對道侶似乎砍價的幅度也不大。
宋風雅沒問原因，就在她準備包第二個的時候，手指在半空忽然頓住。
視線緩緩抬了一下，直直朝著林長生的身後的方向看了一眼。
隨之含笑著壓下眸子。
“小傢伙，你是不是剛才在集市買貴重東西了？”
宋風雅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
空氣微微一凝。
林長生蹲在地上，稍稍抖了一下肩。
馬上從宋風雅的聲音裡聽出了這是在提醒他，被跟蹤了。
此刻，他的表情像吃了一隻蒼蠅。
但散修集市的人太多，他雖然感知敏銳，但又沒法鎖定目標。
看樣子，宋風雅不像和他說笑。
一個剛認識兩天的陌生人，斷然不會開這種玩笑。
他剛才買《犇牛拳》時，明明已經足夠小心，掏錢的時候，儘量用身體擋住別人的視線，買完幾乎沒有一絲駐留……
問題出在哪裡？
難道是……那個尖嘴猴腮的老闆？
忽然，林長生恍然大悟。
狗日的，還做這種生意？
林長生沒有回頭看，謹慎地和宋風雅對視一眼。
像沒事人一樣，接過宋風雅遞過來的兩個廢丹油紙包，在懷裡放好。
“小傢伙，祝好運。”
林長生離開後，宋風雅看著他的背影淡淡道。
現在不是如何擺脫跟蹤的人，他壓根還不知道是什麼人在跟蹤。
他原本準備拿到拳法後，回去就好好參詳。
但接下來，林長生根本不敢往回去的路上拐。
絕對不能暴露自己的住處。
他一邊在街上穿行，利用人流掩護，一邊留意身後的動靜。
腦海裡飛快分析：對方敢在集市動手，說明是有備而來。
為了區區四十兩仙銀就不擇手段，應該也不會多了不起。
很快，林長生在人流密集的街上繞了一圈，忽然看到遠處一條小巷口圍著一堆人，嘈雜聲隱隱傳出。
有人指指點點，似乎是發生了什麼事。
越亂越好。
林長生眼神一凝，藉著想湊熱鬧的人流掩護，不動聲色地擠進了巷子。
他現在可沒心思看熱鬧。
是想借著人群，甩掉身後的尾巴，或者……看清是誰在盯著他。
只是，林長生剛擠進人群，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僅僅往前看了一眼，少年瞳孔驟縮，駭然皺起眉頭。
就見地上橫著一具男人屍體，手裡還死死攥著一個染血的油紙包。
這不是剛才在宋風雅那裡買二品廢丹的男子？
林長生一眼就認了出來。
只是周圍沒有看到那個女伴，不知是逃了，還是……
仇殺？情殺？
還是……因為買了廢丹，露了財？
應該是背後偷襲，後背有大量的血流出，順著青石縫隙流出很遠。
但致命的一刀在頸部，切口平滑，血不算多，但傷口很滲人。
一刀斃命，好狠的手段！
看著這一幕，不知道想到什麼，林長生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他剛才也買了二十顆一品廢丹，懷裡還揣著剛到手的《犇牛拳》。
如果不是宋風雅提醒，如果他剛才直接往住處走，現在躺在地上的，會不會就是他？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識到繡水鎮，這個三不管之地的無情和血腥。
以前只是聽說，沒想到離他這麼近。
這裡的危險，比靈玄門只多不少。
儘快脫身！
他的心思並不在看熱鬧上，他藉著人群的掩護，快速朝著巷子深處走去。
巷子裡很髒，隨處可見地面上的糞便，牆上的尿痕。
越往裡走，那股味道便越重，直衝天靈蓋。
林長生快步出了滿是屎尿味的巷子，走了沒幾步，就近拐進一家雜貨鋪。
快中午時分，雜貨鋪里人不多。
林長生進去之後沒多久，便跟著進來一胖一瘦兩道人影。
煉氣二層？
甚至那個胖子應該是剛突破，氣息很虛浮。
其中瘦子守在門外，胖子跟著進了雜貨鋪。
不過林長生並未鬆懈，如此大搖大擺地跟蹤，他擔心兩人背後還有人。
這時，一股混著濃烈焊煙味和汗臭的氣息出現在他幾步外。
林長生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現，來到角落裡擺放繩子的地方。
拿起一捆小指粗細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麻繩，眼角的餘光偷偷掃了琉璃櫃的反光。
正好能瞥見那個胖子，看似在挑東西，實則不斷打量向他。
“兩個比他還窮的窮逼散修……”
林長生心裡鼓搗一句，和掌櫃得付了錢，便匆匆離開。
路過瘦子的時候，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道陰冷的目光打在他後腦上。
一炷香時間後，林長生穿過雜貨鋪所在的街道，向鎮東方向折返，然後晃晃悠悠進入一條住戶的土巷。
差不多走了一炷香後，林長生聽著身後急速而動的腳步聲，突然停下。
頭也沒回道：“兩位跟了一路，不累？”
身後腳步聲，驟停。
一胖一瘦兩個散修，不在佯裝，快步從一戶人家的門道里走出來，臉色陰狠，再無半分遮掩。
“倒是他孃的警覺。”瘦子眼神陰冷，打量著林長生：“小子，識相點，把剛買的拳譜、廢丹還有身上銀子全交出來。我們哥倆只求財，乖乖配合，留你一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