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絕不退讓!(1 / 1)
“捎我一程吧?”
這聲音嬌滴滴的,還帶著幾分刻意的親暱。
秦瑤不用回頭,都知道來人是誰。
果然,林雪穿著一身嶄新的白大褂,手裡拿著個空藥箱,笑意盈盈地走了過來。
她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霍景深,完全把旁邊的秦瑤當成了空氣。
經過了昨天的當眾難堪,林雪今天明顯學聰明瞭。
她不再歇斯底里,而是打著“公事”的幌子,試圖重新接近霍景深。
而且,她走過來的方向,不偏不倚,正好是吉普車的副駕駛座。
林雪一邊說著,一邊已經伸出手,大喇喇地就要去拉副駕駛的車門。
那架勢,彷彿她才是這輛車名正言順的女主人。
秦瑤眼神一冷。
她最討厭這種拐彎抹角、暗搓搓宣示主權的綠茶手段。
在林雪的手碰到車門把手的前一秒。
秦瑤直接上前一步,“啪”的一聲,搶先按住了車門。
林雪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不好意思啊,林醫生。”
秦瑤轉過頭,對著林雪露出一個無辜又禮貌的微笑。
“這個位置,我得坐。”
林雪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小秦同志,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啊。”秦瑤眨了眨眼,語氣軟糯又誠懇。
“我暈車,坐後面會吐的。”
“軍區的吉普車開起來有多顛,你應該比我清楚吧?”
“萬一我吐在車上,把部隊的車弄髒了,那多不好。”
秦瑤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解釋了自己為什麼要坐前面,又暗暗點了林雪一下,讓她注意影響。
林雪被她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總不能說,你吐你的,我就是要坐前面吧?
那也太沒有醫德了。
周圍已經有路過的軍嫂停下腳步,好奇地朝這邊張望。
林雪的臉一陣青一陣白,騎虎難下。
她咬了咬牙,試圖拿部隊的規矩來壓秦瑤。
“小秦同志,你剛來可能不懂。”
林雪清了清嗓子,端出一副前輩的架子。
“部隊出車,都是講究紀律的,不是誰想坐哪兒就坐哪兒。”
“我是去縣裡辦正經公事,拿的是關乎戰士們身體健康的藥品。”
“你只是去置辦家當,這是私事。”
“按理說,也該是公事優先吧?”
她這話,明著是在講道理,暗地裡卻是在貶低秦瑤,說她不懂事,公私不分。
旁邊的軍嫂們也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林醫生說的好像也有道理啊。”
“是啊,拿藥可是大事,耽誤不得。”
秦瑤聽著這些話,心裡冷笑。
跟她玩道德綁架?
“林醫生,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秦瑤臉上的笑容未變,但眼神卻冷了下來。
“我去置辦家當,怎麼就成私事了?”
“霍團長是軍區的戰鬥英雄,保家衛國,連家都顧不上。”
“現在好不容易結了婚,軍區後勤給分了房子,我作為家屬,去把這個家佈置好,難道不是為了讓英雄能有一個安心休息的地方嗎?”
“這怎麼就不是公事了?”
“難道在林醫生眼裡,讓咱們的戰鬥英雄回家連個熱炕頭都沒有,才算是為了部隊好?”
秦瑤這番話,說得又快又急,擲地有聲。
直接把“佈置小家”上升到了“支援國防建設”的高度。
瞬間就把林雪給架在了火上烤。
林雪的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她要是再敢說一個“不”字,那就是不顧英雄冷暖,思想覺悟有問題!
周圍的軍嫂們看林雪的眼神也變了。
“小秦媳婦兒說的對啊!英雄的家事,那就是最大的公事!”
“就是!林醫生平時看著挺好的,今天怎麼這麼拎不清呢?”
眼看著輿論瞬間反轉,林雪急得都快哭了。
就在這時,一直靠在車門上沉默不語的霍景深,終於動了。
他將嘴裡叼著的煙拿下來,隨手扔進一旁的垃圾桶。
然後邁開長腿,走到車門邊。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出來打圓場,當和事佬。
沒想到,霍景深看都沒看林雪一眼,直接拉開了後排的車門。
他冷著臉,對著林雪,言簡意賅地吐出兩個字。
“上車。”
那語氣,不帶一絲溫度,完全是在下達命令。
林雪徹底傻眼了。
她看著霍景深那張冷峻的側臉,又看了看一臉雲淡風輕的秦瑤,只覺得一股屈辱的血液直衝頭頂。
霍景深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她坐後排!
這不就是在告訴所有人,他和秦瑤才是一體的嗎?!
“霍團長……”
林雪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要去就上車。”
霍景深又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已經帶上了幾分不耐煩。
“不然,就自己走著去。”
這話,已經說得相當不客氣了。
林雪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終還是沒敢再說什麼。
她死死地瞪了秦瑤一眼,然後不情不願地鑽進了吉普車的後排。
霍景深“砰”地一聲關上後車門。
然後,他轉過身,極其自然地為秦瑤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甚至還用手,體貼地護在了車門頂上,防止她磕到頭。
這一個細微的動作,充滿了保護和偏愛的意味。
周圍的軍嫂們都看呆了。
我的天!這還是那個冷得能凍死人的霍閻王嗎?
這差別待遇也太明顯了吧!
秦瑤心裡也有些意外,但她面上不動聲色。
對著霍景深道了聲謝,然後從容地坐了進去。
霍景深關上車門,繞到另一邊,自己也上了車。
吉普車發出一聲轟鳴,捲起一陣塵土,揚長而去。
只留下身後一群目瞪口呆的軍嫂,和坐在後排,把臉都氣綠了的林雪。
車子一路顛簸。
車廂裡的氣氛有些詭異。
秦瑤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象,沒有說話。
林雪在後排,更是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再惹到前面那尊大佛。
過了許久,霍景深的聲音才在嘈雜的引擎聲中響起。
“暈車?”
男人的聲音低沉,透過後視鏡,看向秦瑤。
秦瑤知道他是在問剛才的事。
“不暈。”她誠實地回答。
她只是單純地不想讓林雪得逞罷了。
霍景深聽完,竟然從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極輕的笑。
那笑聲很低,像羽毛一樣,輕輕掃過秦瑤的心尖。
坐在後排的林雪,聽到這聲笑,嫉妒得指甲都快把藥箱的皮子給摳破了!
她跟了霍景深這麼多年,別說笑了,連個好臉色都沒見過!
這個鄉下女人憑什麼!
吉普車很快開進了縣城。
八十年代初的縣城,遠沒有後世的繁華。
街道兩旁都是些低矮的磚瓦房,牆上還刷著“計劃生育,人人有責”的標語。
街上的行人大多穿著藍、灰、綠三色的衣服,偶爾有幾個燙了頭的時髦女青年走過,都會引來不少回頭率。
霍景深把車停在縣城最大的國營供銷社門口。
“到了。”
三人下了車。
供銷社裡人頭攢動,各種憑票供應的商品琳琅滿目。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布料、肥皂和各種雜貨混合在一起的獨特味道。
林雪藉口要去對面的藥店,黑著臉先走了。
秦瑤樂得清靜。
她跟著霍景深,走進了供銷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