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無麻醉清創!(1 / 1)
急救室的門,“嘩啦”一聲從裡面推開。
一個年輕的護士,滿頭大汗地跑了出來,臉上滿是焦急和無奈。
“怎麼辦啊?林醫生她……她根本不讓我們碰她的傷口!”
“一碰她就又哭又叫,說我們是要害她,要把她的腿給鋸了!”
“我們好幾個醫生都勸不住,麻醉師今天又剛好探親去了,庫存的麻醉劑根本不夠做全身麻醉……”
小護士急得快哭了。
“現在傷口再不處理,萬一感染了,就真的麻煩了!”
走廊裡亂成一鍋粥。
霍景深的幾個部下,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種女人的事情,他們這些大老粗,實在是插不上手。
霍景深站在原地,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現在對林雪,已經沒有了絲毫的同情,只剩下無盡的厭惡和煩躁。
他抬起頭,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秦瑤的身影。
他看到她就站在不遠處,靠著牆壁,冷眼旁觀著眼前這場鬧劇,彷彿一切都與她無關。
霍景深的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他知道,秦瑤在生氣。
氣他沒有處理好林雪的事情,給她帶來了這麼多的麻煩。
就在這時,秦瑤動了。
她緩緩地直起身,脫下身上那件和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羊絨大衣,隨手遞給了旁邊一個看呆了的小護士。
“幫我拿著。”
然後,她邁開步子,一步一步,朝著急救室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異常堅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她的移動而移動。
她走到那個焦頭爛額的小護士面前,伸出手。
“無菌服,手套,口罩。”
她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小護士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就把手裡的東西遞了過去。
秦瑤動作利落地換上無菌服,戴好手套和口罩,只露出一雙清冷而銳利的眼睛。
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推開急救室的門,走了進去。
“砰”的一聲。
急救室的門,在眾人面前,緩緩關上。
將所有的喧囂和議論,都隔絕在了門外。
……
急救室裡,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
林雪躺在手術床上,頭髮凌亂,臉色慘白,正抱著自己的腿,撕心裂肺地哭喊著。
她的白大褂上,沾滿了泥土和血汙,看起來狼狽不堪。
旁邊兩個男醫生,想按住她處理傷口,卻被她又踢又打,根本近不了身。
“別碰我!你們都別碰我!你們都想害我!”
“我要等霍團長來!我要他親口告訴我,我的腿還能不能保住!”
林雪一邊哭喊,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偷瞄著門口的方向。
她算準了,霍景深肯定會進來。
只要他一進來,看到自己這副為他“尋死覓活”的慘狀,一定會心軟,一定會愧疚。
到時候,她再順勢暈倒在他懷裡……
就在林雪自顧自地編排著接下來的劇情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他不會來了。”
林雪猛地一抬頭。
只見秦瑤穿著一身雪白的無菌服,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寒星般的眸子,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林雪的哭聲,戛然而止,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可置信。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
秦瑤走到手術檯邊,拿起病歷本,飛快地掃了一眼。
“現在,我是你的主治醫生。”
她放下病歷本,拿起一把手術剪,走到林雪的腿邊。
“別動。”
秦瑤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再動,就真的把你的腿,給你剪下來。”
林-雪被她那駭人的眼神,嚇得一個哆嗦,下意識地就不敢動了。
秦瑤用手術剪,“刺啦”一聲,剪開了林雪那條沾滿血汙的褲腿。
一道長約十五公分,深淺不一的傷口,暴露在了空氣中。
傷口很不規則,邊緣還有些翻卷,裡面嵌著泥土、沙石,和一些碎裂的植物枝葉。
血還在慢慢地往外滲著。
秦瑤只看了一眼,就在心裡給出了診斷。
“山地滾落挫裂傷,伴隨軟組織嚴重汙染,沒有傷及骨骼和主要血管。”
她抬起頭,目光冰冷地看著林雪。
“這就是你說的,被地雷炸斷的腿?”
林雪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沒想到,秦瑤一眼就看穿了。
“我……我從山上摔下來了!我以為……我以為我踩到地雷了!”
林雪還在嘴硬,試圖為自己辯解。
秦瑤卻連跟她廢話的興趣都沒有。
她轉頭對旁邊已經看傻了的兩個男醫生說道:“準備清創。生理鹽水,雙氧水,碘伏,大量的。”
“是,是!”
兩個男醫生如夢初醒,趕緊去準備。
“你……你要幹什麼?”
林雪看著秦瑤手裡那把泛著寒光的手術鑷子,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你別亂來!我告訴你,沒有麻藥,我不治!”
她開始撒潑耍賴。
“沒麻藥,會疼死人的!”
“哦?是嗎?”
秦瑤拿起一瓶生理鹽水,對著她的傷口,就衝了下去。
“啊——!”
冰涼的液體,刺激著傷口,林雪瞬間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清創,本來就不需要全麻。”
秦瑤的聲音,比那生理鹽水還要冰冷。
“而且,你不是覺得,你是為了霍景深,才受的這番苦嗎?”
她拿起鑷子,精準地夾住了傷口裡的一塊小石子。
“你應該感到驕傲,感到光榮。”
“你應該讓所有人都看看,你為了一個男人,能有多勇敢。”
“這點痛,對你這個‘愛情烈士’來說,又算得了什麼呢?”
秦瑤一邊說,一邊手上的動作,絲毫沒有停頓。
她用鑷子,一顆一顆地,將傷口裡的沙石、雜物,全部夾了出來。
然後,用蘸著雙氧水的棉球,毫不留情地,在傷口上擦拭著。
“滋啦啦——”
雙氧水接觸到血肉,冒出無數白色的泡沫,那種灼燒般的疼痛,讓林雪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啊!啊!啊!疼!疼死我了!!”
林雪的慘叫聲,幾乎要掀翻整個急救室的屋頂。
她想掙扎,卻被那兩個男醫生,死死地按住了胳膊和另一條腿。
她的眼淚、鼻涕,流了一臉,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被玩壞了的破布娃娃。
而秦瑤,自始至終,都面無表情。
她的手,穩得像一臺精密的機器。
清創、消毒、縫合……
每一個步驟,都做得無可挑剔。
那把在她手中翻飛的手術針,像一隻優雅的蝴蝶,在林雪血肉模糊的腿上,穿梭起舞,留下了一排整齊漂亮的“蜈蚣腳”。
整個過程,沒有用一滴麻藥。
她就是要讓林雪,在最清醒的狀態下,品嚐這最極致的痛苦。
這,就是她裝神弄鬼,打擾她睡覺的代價。
半個小時後。
秦瑤剪斷最後一根縫合線,將帶血的手套和鑷子,“哐當”一聲,扔進了不鏽鋼的托盤裡。
“好了。”
她淡淡地說道。
手術床上,林雪已經疼得虛脫了,像一條離了水的魚,只有出氣,沒有進氣。
秦-瑤脫下無菌服和口罩,連看都懶得再看她一眼,徑直走出了急救室。
門外,所有人都還在焦急地等待著。
看到她出來,霍景深第一個衝了上去。
“秦瑤,她……”
他想問林雪的情況,更想拉住秦瑤,跟她好好解釋。
可他的手,剛伸出去,還沒碰到秦瑤的衣角。
秦瑤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猛地一甩手。
那動作,充滿了嫌惡和抗拒。
“別碰我。”
她冷冷地吐出三個字,然後頭也不回地,從他身邊走過,獨自一人,走進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霍景深的手,就那麼尷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心,也隨著她離去的背影,一點一點地,沉入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