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鐵漢柔情大洗貼身衣物!(1 / 1)
夜色像一塊浸了濃墨的黑布,嚴嚴實實地籠罩著整個軍區大院。
秦瑤光著腳,踩在冰涼的石板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淬了冰的刀刃上。
寒意從腳底心,一路向上,蔓延到四肢百骸,最後凍結在心口。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那個小院的。
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林雪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和霍景深那張寫滿疲憊與煩躁的臉。
她推開虛掩的院門,一股淡淡的、混合著肥皂和水汽的味道,撲面而來。
秦瑤的腳步,頓住了。
院子中央,那根臨時拉起來的晾衣繩上,正掛著幾件溼漉漉的衣物。
有她今天換下來的襯衣,有長褲……還有……
秦瑤的瞳孔,微微放大。
在那件樸素的白襯衣旁邊,一件粉色的、帶著蕾絲花邊的貼身內衣,正安安靜靜地掛在那裡,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
旁邊,還有一件同款的底褲。
那顏色,那款式,在這樸素單調的軍區小院裡,顯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驚世駭俗。
這是她之前在京市的百貨大樓裡,偷偷買的。
是她藏在箱子最底層,屬於自己的,最後一點小小的、不為人知的叛逆和精緻。
秦瑤的臉,“轟”的一下,燒了起來。
那股從腳底升起的寒氣,瞬間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熱浪,衝得七零八落。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衝過去把那幾件“罪證”給收起來。
可就在這時,廚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霍景深端著一個搪瓷碗,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沾滿泥汙的軍裝,眉宇間的疲憊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的視線,和秦瑤在半空中撞了個正著。
男人的眼神很複雜,有愧疚,有擔憂,還有一絲不知所-措。
秦瑤注意到,他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上,還沾著晶瑩的水珠,手背的皮膚因為長時間浸泡在熱水裡,泛著不正常的紅。
很顯然,晾衣繩上那些東西,是他洗的。
這個男人……
這個在戰場上殺伐果斷,在整個軍區都令人聞風喪膽的霍閻王。
剛剛從一場混亂的搜救中回來,竟然……竟然一聲不吭地,幫她洗了換下來的所有衣服。
包括那幾件,她自己看著都覺得臉紅心跳的……貼身衣物。
秦瑤只覺得一股熱氣直衝天靈蓋,臉上燙得能煎雞蛋。
她活了兩輩子,還從來沒有這麼窘迫過。
“回來了?”
霍景深先開了口,聲音因為熬了一夜,沙啞得厲害。
他端著碗,走到秦瑤面前,低頭看了看她光著的、沾了塵土和露水的腳丫,眉頭擰得更緊了。
“怎麼不穿鞋?”
他沒提晾衣繩上的事,也沒提醫院裡的鬧劇,就好像那些事從來沒發生過。
那語氣,自然得就像一對尋常夫妻。
他把手裡的碗,往秦瑤面前遞了遞。
“一天沒吃東西了,我下了鍋雞絲麵,快去屋裡,趁熱吃了。”
濃郁的雞湯香味,伴隨著騰騰的熱氣,鑽進秦瑤的鼻腔。
她這才感覺到,自己的肚子,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可腳下,卻像生了根,一步也動不了。
滿腔的怒火,滿腹的委屈,還有那一絲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氣。
在看到那幾件粉色蕾絲,和霍景深那雙泛紅的手時,就像被戳破的氣球,“噗”的一聲,全洩了。
只剩下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羞窘和一絲絲甜意的複雜情緒,在心口亂竄。
霍景深見她不動,以為她還在生氣。
他將碗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轉身就想進屋去給她拿鞋。
“等等。”
秦瑤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只是那聲音,細若蚊吟。
她飛快地抬眼,瞥了一眼那還在隨風招搖的粉色蕾絲,臉頰又燙了幾分。
“那個……我自己洗就好了。”
霍景深腳步一頓,轉過身,看著她燒得通紅的臉頰和耳垂,那雙深沉的眸子裡,終於透出了一點點笑意。
那笑意很淡,卻像冬日裡的暖陽,瞬間驅散了他眉宇間的陰霾。
他沒有笑話她,也沒有覺得難為情。
他的表情,坦蕩得就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你的手是用來拿手術刀救人的,不是用來搓這些東西的。”
男人說得理所當然。
“以後,家裡的這些活,都我來幹。”
秦瑤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撞了一下。
不疼,但是很麻,很癢。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再也說不出一個拒絕的字。
霍景深沒再多說,走進屋裡,拿了一雙乾淨的布鞋和一盆熱水出來。
他蹲下身,在秦瑤震驚的目光中,握住了她冰涼的腳踝。
男人粗糙溫熱的掌心,像烙鐵一樣,燙得秦瑤整個人都輕輕一顫。
他沒說話,只是用毛巾,仔仔細細地,將她腳上的汙泥和露水,一點一點擦乾淨。
然後,又親手給她穿上了鞋。
做完這一切,他才站起身,重新端起那碗已經有些溫了的面,塞到她手裡。
“快吃。”
男人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
秦瑤捧著那碗麵,低著頭,走進了屋裡。
坐在燈下,她用筷子挑起一根麵條,默默地吃了起來。
雞湯很鮮,麵條很筋道,上面還臥著一個金燦燦的荷包蛋。
味道,好得不可思議。
可吃著吃著,秦瑤的眼眶,卻沒來由地,有些發熱。
她吸了吸鼻子,將那股酸澀壓了下去。
吃完最後一口面,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秦瑤放下碗,擦了擦嘴。
心裡的那點火氣,早就隨著那碗熱騰騰的雞絲麵,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抬起頭,看向那個正在默默收拾碗筷的男人背影。
秦瑤清了清嗓子,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冷靜和公事公辦。
“林雪那邊,你們打算怎麼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