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林醫生被記過調離(1 / 1)
“林雪那邊,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秦瑤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詢問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病例。
正在收拾碗筷的霍景深,動作微微一頓。
他轉過身,高大的身影在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將秦瑤整個人都籠罩了進去。
他的臉色依舊冷肅,看不出什麼情緒。
“你覺得,該怎麼處理?”
霍景深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把問題拋了回來。
他走到秦瑤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那雙深沉的眸子,緊緊地鎖著她。
他想知道,她心裡的想法。
秦瑤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我不想再在這個軍區大院裡,看到她。”
她的回答,乾脆利落,不帶一絲一毫的猶豫。
她不是聖母,被人這麼三番五次地算計和噁心,她沒那麼大的度量去原諒。
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讓這個人,從自己的世界裡,徹底消失。
霍景深聽到這個回答,緊繃的下頜線,似乎柔和了一些。
他沉默了片刻,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卻沒有點燃。
“今天早上,軍區醫院已經出了初步的處理結果。”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公事。
“林雪,謊報軍情,虛構險情,導致部隊出動大規模人力物力進行無效搜救,嚴重浪費國家資源。”
“其次,作為醫務工作者,自導自演,自殘身體,博取同情,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
“兩罪並罰,醫院給了她記大過處分,即日從軍區總院調離,下放到海島最偏遠的一個衛生所。”
霍景深的聲音頓了頓,眼神冷了幾分。
“那個衛生所,常年只有一個老軍醫,和幾個隨時可能發作的麻風病人。”
秦瑤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這個處理結果,比她想象的,還要狠。
下放到麻風病村,對於林雪那種心高氣傲、又極其愛惜自己的人來說,比殺了她還難受。
這輩子,她都別想再回到正常的醫療體系裡來了。
“這是醫院的決定,還是……”秦瑤看著他。
“是我的意思。”
霍景深回答得毫不避諱。
他將嘴裡那根沒點燃的煙拿下來,在指間慢慢捻著。
“我告訴院裡,她和我,只能留一個。”
“如果不處理她,那我就打報告,申請調離海防前線。”
秦瑤的心,驀地一跳。
她沒想到,霍景深會做到這個地步。
為了她,他竟然願意用自己的前途去做賭注。
要知道,海防團長的位置,是多少人擠破了頭都想坐的。
屋子裡的氣氛,因為他這句話,變得有些微妙。
之前還橫亙在兩人之間的那點隔閡和不快,此刻已經煙消雲散。
秦瑤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感覺臉上又開始發燙。
“你……”
她想說點什麼,比如“謝謝”,或者“你沒必要這樣”。
可話到了嘴邊,又覺得太過矯情。
正在這時,霍景深卻突然站起身,從她帶來的行李箱裡,翻出了一個小藥箱。
他從裡面拿出碘酒和棉籤,又重新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腳,抬起來。”
男人的語氣,依舊是命令式的。
秦瑤一愣,“幹什麼?”
“昨天光著腳跑出去,踩了那麼多石子路,也不怕破傷風。”
霍景深不由分說,握住她的腳踝,將她的腳,輕輕抬起,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燈光下,他垂著眼,用棉籤蘸著碘酒,仔仔細細地檢查著她的腳底板。
那認真的神情,就像是在拆解一顆世界上最精密的炸彈。
秦瑤的腳很小,皮膚又白又嫩。
被他這麼握在手裡,她只覺得一股酥麻的電流,從腳底板一直竄到了頭頂。
整個人都僵住了,一動也不敢動。
“還好,沒有破口。”
霍景深檢查完,似乎鬆了口氣。
他放下她的腳,又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秦瑤,對不起。”
他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昨天晚上,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秦瑤的心,像是被羽毛輕輕掃過,癢癢的。
她別過臉,不敢看他的眼睛,嘴上卻還是硬邦邦的。
“知道就好。”
霍景深看著她泛紅的耳垂,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他知道,他的姑娘,不生氣了。
就在屋子裡的氣氛,重新變得溫馨而曖昧的時候。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不大不小的議論聲。
聲音刻意壓低了,但在寂靜的夜裡,卻聽得格外清晰。
“哎,你們看見沒?霍團長家院子裡晾的那些衣服!”
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幾分誇張的神秘。
“看見了看見了!我的天爺啊,那粉紅色的,還帶著花邊邊……那叫什麼東西啊?我活了半輩子,都沒見過這麼……這麼不正經的衣裳!”
另一個聲音立刻接了上來,語氣裡滿是鄙夷。
“噓!你小點聲!那可是從京市來的文化人,穿的能跟咱們一樣嗎?”
“什麼文化人!我看就是個狐狸精!你看看,這才來幾天啊,就把林醫生給擠兌走了!現在又掛出這種不要臉的衣服,這不是明擺著勾引男人嗎?”
“就是就是!傷風敗俗!簡直是敗壞咱們軍區的風氣!”
“也不知道霍團長是怎麼想的,放著林醫生那麼好的姑娘不要,偏偏娶了這麼個……唉!”
那些汙言穢語,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透過門縫,一刀一刀地,紮了進來。
屋裡剛剛升起的最後一絲溫情,瞬間被這刺骨的寒意,凍得粉碎。
秦瑤的臉色,一點一點地,冷了下來。
霍景深的臉色,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駭人的煞氣,從他身上迸發出來。
“我出去處理。”
他丟下這句話,抬腳就要往外走。
“站住。”
秦瑤卻叫住了他。
她也站了起來,走到霍景深身邊,臉上沒什麼表情。
“嘴長在別人身上,你管得了一時,管得了一世嗎?”
秦瑤看著他,眼神異常平靜。
“霍景深,你記住,以後我的事,我自己解決。”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別給我添亂。”
說完,她沒再看霍景深是什麼反應,徑直走進了自己的臥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她靠在門板上,聽著外面那些漸漸遠去的議論聲,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
作風不正?
傷風敗俗?
很好。
她倒要看看,等她把這些“傷風敗俗”的東西,賣給她們,讓她們一個個都搶著穿的時候。
她們的臉,會是什麼顏色。
隔天下午,陽光正好。
秦瑤從行李箱裡翻出了從京市帶回來的布料和一臺小巧的蝴蝶牌縫紉機。
她打算給自己做兩身適合在這裡穿的冬衣。
她將布料鋪在桌上,正拿著捲尺,仔細地量著尺寸,規劃著裁剪的草圖。
就在這時,院門“砰”的一聲,像是被人從外面,用腳狠狠地踹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