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新式胸衣引非議?(1 / 1)
“砰!”
那一聲巨響,粗暴又無禮,震得窗戶上的玻璃都嗡嗡作響。
秦瑤拿著捲尺的手一頓,緩緩抬起頭,目光冷冷地射向院門口。
只見一個穿著臃腫花棉襖的中年女人,正叉著腰站在門口。
這女人方臉盤,小眼睛,嘴唇削薄,一臉的刻薄相。
正是昨天在醫院帶頭鬧事的軍嫂之一,好像是後勤處王幹事的愛人,大夥都叫她王麗。
“秦瑤!你給我出來!”
王麗扯著嗓子,上來就是一聲河東獅吼。
她手裡拎著個空醬油瓶子,卻絲毫沒有借東西該有的客氣。
那架勢,不像是來借東西的,倒像是來捉姦的。
秦瑤眉頭微蹙,放下了手裡的捲尺和布料,卻沒有起身。
“王嫂子,有事?”
她的聲音不冷不熱,聽不出情緒。
王麗見她這副不鹹不淡的樣子,心裡的火氣更盛。
她一雙小眼睛在院子裡滴溜溜地轉了一圈,當看到晾衣繩上那件還沒來得及收的粉色蕾絲內衣時,眼神裡瞬間迸發出了找到了把柄的興奮光芒。
“有事?我的事大著呢!我問你,我家老王是不是你跟霍團長告的狀?”
王麗幾步衝到堂屋門口,指著秦瑤的鼻子就開罵。
“昨天晚上就我們家老王值班,林醫生出事,偏偏就他被記了個警告處分!說他治下不嚴,御下無方!不是你吹的枕邊風是什麼?”
秦瑤算是聽明白了。
原來是霍景深秋後算賬,把昨天跟著鬧事的家屬男人,都給敲打了一遍。
這王麗,是來找自己撒氣的。
“王嫂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秦瑤的語氣依舊平靜,“部隊裡的事,我一個家屬,從不插手。你家男人的處分,你應該去問他自己,或者去問他的領導,而不是跑到我家來撒潑。”
“我撒潑?”
王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就炸了。
“你個小狐狸精,還敢說我撒潑!你看看你乾的那些好事!把林醫生逼走了不算,還整天穿些不三不四的東西,現在還敢害我們家老王!我看你就是個掃把星!”
王麗的罵聲,又尖又響,很快就吸引了周圍鄰居的注意。
不少正在院子裡曬太陽、摘菜的軍嫂,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圍了過來。
劉翠花和李豔也在其中,兩人交換了一個幸災樂禍的眼神。
看到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王麗的氣焰更加囂張。
她一腳踹開堂屋的門,直接闖了進來。
她的目光,一下子就被桌上攤開的紙張給吸引了。
那是一張設計草圖。
上面用鉛筆,畫著一個奇怪的、立體的、有兩個碗狀結構的服裝樣式。
旁邊還標註著一些尺寸和專業的名詞,比如“底圍”、“罩杯”、“鋼圈”。
王麗雖然看不懂那些字,但那圖形,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不就是……不就是城裡百貨大樓裡,掛在最角落裡賣的那種,讓人看了都臉紅的……胸圍子嗎?!
而且,這圖上畫的樣式,比她見過的任何一款都要大膽,都要……勾人!
“好啊!你個不要臉的!”
王麗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秘密,一把抓起那張圖紙,衝到院子裡,高高地舉了起來,像是舉著一面討伐的戰旗。
“大夥都來看看!都來看看啊!”
她扯著嗓子,對所有圍觀的人大喊。
“這個姓秦的,肚子裡都是些什麼下流東西!”
“她不好好過日子,天天就在屋裡畫這些傷風敗-“俗的玩意兒!”
“你們看這畫的是什麼?這就是勾引男人的東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張圖紙上。
一些年輕沒見過世面的小媳婦,看得滿臉通紅,羞得低下了頭。
而那些上了年紀的軍嫂,則是一臉的鄙夷和不屑。
“哎呦喂,這畫的也太……太露骨了吧?”
“可不是嘛!正經人家的女人,誰會琢磨這些玩意兒啊!”
“我說霍團長怎麼跟中了邪似的,原來是被這種東西給勾了魂!”
劉翠花陰陽怪氣地煽風點火,“這哪是正經過日子的女人啊,我看比那城裡舞廳的舞女,穿得還暴露呢!”
“就是!穿這種勾人的玩意兒,本身就是作風有問題!”李豔立刻附和。
一時間,整個院子裡,都充滿了對秦瑤的指指點點和竊竊私語。
那些目光,像一根根看不見的針,充滿了鄙夷、審視和敵意,密密麻麻地,朝著屋裡的秦瑤紮了過去。
彷彿她是什麼骯髒的、見不得光的病毒。
屋子裡,秦瑤靜靜地坐在桌邊。
她看著院子裡那一張張或愚昧、或惡毒的嘴臉,聽著那些不堪入耳的汙衊。
她的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慌亂。
甚至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她只是覺得,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悲。
這就是這個時代的侷限性。
思想的貧瘠,比物質的貧瘠,更可怕。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秦瑤緩緩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沒有去搶那張圖紙,也沒有去跟那些人爭辯。
她只是不緊不慢地,放下了手裡那把,用來裁剪布料的、泛著寒光的鐵剪刀。
“啪嗒”一聲。
剪刀落在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個訊號。
一個,反擊開始的訊號。
她看著院子裡鬧得最歡的王麗,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嫂子,你知道,乳腺增生和乳腺癌,是怎麼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