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瑤瑤啊,這事兒你先別聲張(1 / 1)
“大娘,我用這料子給您做件貼身穿的寶貝,您想不想試試?”
秦瑤眨著眼睛,手裡捏著那捲藕粉色的真絲,笑得一臉神秘。
劉大娘一聽“貼身穿的”,臉上的好奇和猶豫各佔了一半。
“貼身穿的?啥玩意兒啊?”
“胸衣。”
秦瑤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從箱子底下翻出了一張自己手繪的設計圖攤在桌上。
“就是這個。”
圖紙上畫著一件結構精巧的女式胸衣。
有肩帶,有罩杯,有後背的搭扣,形狀和後世的文胸極其相似,但細節上做了大量的調整,更適合手工縫製。
胸衣的邊緣還畫了一圈精緻的蕾絲花邊。
劉大娘瞪大了眼睛湊上去看了半天,臉一下子就紅了。
“這不就是那個……”
“嗐!秦瑤啊!你這丫頭,怎麼還畫這種東西!”
“大娘,您別害臊。”
秦瑤拉著劉大娘坐下來,認認真真地說道。
“咱們女同志整天穿著那種鬆鬆垮垮的棉布背心,既不舒服,幹活也不方便。”
“尤其是夏天,出了汗黏在身上,又熱又悶,對身體也不好。”
“我這個胸衣是用真絲做的,透氣、貼身,還能起到支撐的作用。”
“穿上之後,外面的衣服也更挺括,人顯得更精神。”
劉大娘聽著聽著,猶豫的表情就變了。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灰撲撲的舊棉布背心。露在領口外面的肩帶已經洗得起了毛邊。
“你說的倒是有道理……可這東西……以前沒見過啊。”
“大娘,新東西嘛,總要有人先試試。”
秦瑤站起身,拿起皮尺。
“來,我先給您量個尺寸,保證做出來又合身又舒服。”
“要是您覺得好,以後再說推不推的事兒。要是您覺得不好,就當我白送您一件真絲小衫兒。”
“白送?”
劉大娘的眼睛一亮,那點子矜持頓時就沒了。
“行!那你量吧!”
秦瑤動作利落,三下五除二就把關鍵資料量好了,拿鉛筆記在一個小本子上。
“大娘您明天下午過來拿就行,我今晚就給您趕出來。”
“這麼快?”
“手藝活兒,熟能生巧。”
送走了劉大娘,秦瑤轉身就扎進了縫紉機前。
蝴蝶牌縫紉機“噠噠噠”地響了起來。
她一邊踩踏板,一邊在腦子裡飛速計算著成本。
一件真絲胸衣用料不多,半尺真絲就夠了。
加上蕾絲花邊和搭扣的成本,一件的材料費大概在一塊二左右。
如果賣五塊錢一件……
利潤將近四倍!
而且這東西屬於消耗品,穿舊了就得換新的。
一旦開啟市場,就是源源不斷的回頭客。
秦瑤越想,眼睛越亮。
她的手指靈巧地引導著布料,在針頭下走出一條條精密的線跡。
真絲滑膩,不好車,但秦瑤的手穩得像機器。
不到兩個小時,一件藕粉色的真絲胸衣就從她手裡誕生了。
秦瑤拿起成品,對著窗外的餘暉看了看。
針腳細密均勻,罩杯弧度自然,蕾絲花邊綴在邊緣,精緻得像商場櫥窗裡的展品。
“還不錯。”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將胸衣疊好放在一邊。
“咔嚓。”
院門被推開了。
霍景深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他今天訓練回來得比平時早了一些,肩上還搭著一條擦汗的毛巾,臉上帶著薄薄的汗意。
“瑤瑤,我回來了。”
他走進堂屋,目光習慣性地在秦瑤身上掃了一圈,確認她毫髮無傷之後才放心地長出了一口氣。
自從王麗那件事之後,他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確認秦瑤是安全的。
“今天收到包裹了?”
他注意到了地上那個開啟的木箱子和裡面五顏六色的布料。
“嗯,孫叔從京市寄來的。”
秦瑤從抽屜裡拿出那個牛皮紙信封,遞到霍景深面前。
“還有這個。”
霍景深接過信封,開啟一看。
一沓嶄新的大團結。
他飛速地用拇指撩了一遍,瞳孔微微一縮。
“八百塊?!”
聲音都變調了。
“乾貨的定金。”
秦瑤輕描淡寫地說道。
“孫叔那邊的百貨大樓全部吃下了,還要跟我籤長期供貨。”
霍景深愣愣地捏著那沓錢,半晌沒回過神來。
八百塊。
他一個團長,一個月的津貼加補助才不到七十塊。
他媳婦兒隨隨便便寄了幾百斤乾貨過去,就賺回來了他將近一年的工資。
一種複雜的情緒在他胸腔裡翻湧。
有震撼,有驕傲,還有那麼一絲絲的不太好意思說出口的挫敗感。
“瑤瑤……”
“嗯?”
“你是不是……比我有錢?”
秦瑤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現在才發現?”
霍景深的俊臉肉眼可見地紅了。
秦瑤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走過去,從他手裡抽走了那沓錢,重新塞回信封。
“行了,別糾結這個了。你去做飯,我還有活兒沒幹完。”
“什麼活兒?”
霍景深隨口問了一句,目光往縫紉機旁邊一掃。
然後,他就看到了那件疊放在桌角的、藕粉色的、形狀頗為獨特的某樣東西。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那雙深邃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著那件東西,瞳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放大。
過了足足三秒,他才像是終於弄明白那是什麼。
從脖子根到耳朵尖,“唰”的一下全紅了。
“你……你……”
堂堂海防軍區一團之長,帶過千軍萬馬的人,此刻竟然結巴了。
“這……這是……你做的?”
“對啊,女人穿的胸衣。”
秦瑤渾然不覺地拿起那件胸衣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看,這個罩杯的弧度我特意做了加深處理。還有這個肩帶,用了彈性繩,不勒肩膀。”
“你……你別晃了!”
霍景深一把搶過那件胸衣塞到了自己身後,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這東西……你怎麼能隨便放在外面……萬一被別人看到……”
“有什麼不能看的?這是正經的女生用品。”
秦瑤挑眉看著他窘迫的樣子,覺得有趣極了。
“霍團長,你不會是……害羞了吧?”
霍景深別過臉去,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不說話了。
秦瑤笑得更開心了。
平日裡那個冷麵閻王似的男人,在這種事情上竟然比個大姑娘還靦腆。
反差感拉滿。
“行了行了,你趕緊去做飯吧。”
秦瑤從他身後把胸衣又抽了回來,順手放進了櫃子裡。
“明天劉大娘要來拿,我先收好。”
霍景深如蒙大赦,幾乎是落荒而逃似的鑽進了廚房。
身後傳來秦瑤毫不掩飾的笑聲,讓他的耳根又紅了一個色度。
第二天下午。
劉大娘準時出現在了秦瑤的院子裡。
秦瑤將那件做好的藕粉色真絲胸衣遞給了她。
“大娘,去裡屋換上試試。”
劉大娘接過胸衣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嘖嘖稱奇。
“哎喲,這做工比百貨商店的都精細!”
她鑽進了裡屋,折騰了好一會兒,終於換好出來了。
剛一出來,劉大娘的表情就變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驚喜、不可置信和難以啟齒的快活的複雜表情。
“秦瑤!”
劉大娘拉著她的手,聲音都在抖。
“這東西……太舒服了!”
“你不知道,我穿了幾十年的棉布背心,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又軟又滑,一點都不勒。這個什麼罩杯把人託著,走路都覺得輕快了!”
劉大娘說著說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穿上胸衣之後,外面的衣服果然更挺括了,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
劉大娘拍著大腿,眼睛放光。
“秦瑤,你這個賣多少錢一件?”
“大娘,這件送您的,不要錢。”
“那哪兒行!”
劉大娘立馬急了。
“你這料子就不便宜,還有這做工,費了多少功夫?你要是不收錢,我可不好意思穿了!”
秦瑤想了想,伸出兩根手指。
“那就兩塊錢,成本價。”
“兩塊錢?這麼便宜?!”
劉大娘幾乎是搶著從兜裡掏出了錢塞到秦瑤手裡。
“值!太值了!這要是擱在京市百貨大樓,沒有十塊八塊根本拿不下來!”
她交完錢,忽然壓低了聲音,拉著秦瑤坐到了角落裡。
“瑤瑤啊……”
劉大娘左右看了看,確認院子裡沒有別人,才湊到秦瑤耳邊。
“這事兒你先別聲張。”
“我跟你說,咱們院裡那些軍嫂們表面上穿得規規矩矩的,其實誰不想在貼身衣物上講究講究?”
“就說隔壁營的趙營長媳婦,上次去縣城就為了買塊好點的棉布做肚兜,排了半天隊沒買上,氣得回來哭了一下午。”
“你這胸衣要是讓她們知道了,那還不得瘋搶?”
秦瑤心頭一動。
這話正中她的下懷。
“大娘,您的意思是……”
劉大娘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這事兒交給我!”
“我在這院子裡住了十幾年了,誰家媳婦什麼身材什麼脾氣,我門兒清。”
“你只管在家裡做,我幫你往外帶話。”
“不過得悄悄地來,一個一個地通知,別弄得大張旗鼓的。”
“這年頭,做買賣的事兒還是低調點好。”
秦瑤看著劉大娘那張精明又熱心的臉,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這就是那個年代最樸素的女性互助。
沒有什麼商業計劃書,沒有什麼市場分析報告。
有的只是鄰里之間最真誠的信任,和一個女人幫另一個女人的最簡單的善意。
“那就麻煩大娘了。”
秦瑤握住劉大娘的手,笑容真摯。
“賺了錢,給您分成。”
“去去去!跟我還來這套!”
劉大娘一擺手,嗔怪道。
“我是圖你那點錢嗎?我就是覺得你這東西好!”
“要是能讓咱們院裡的軍嫂們都能穿上這麼舒服的東西,那才叫造福大家呢!”
說完,她寶貝似的捂著自己身上的新胸衣,喜滋滋地走了。
秦瑤站在院子裡,看著劉大娘離去的背影。
嘴角的笑意一點點地擴大。
她回到堂屋,從箱子裡又取出了幾卷不同顏色的布料。
淡藍的、月白的、淺杏色的……
她將布料一一展開鋪在桌上,眼神裡跳躍著興奮的光。
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她的手剛觸上縫紉機的轉輪。
“叮鈴鈴。”
桌上的電話忽然響了。
秦瑤拿起聽筒。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的、帶著京腔的男人的聲音。
“請問,是秦瑤同志嗎?”
“我是。您哪位?”
“秦瑤同志,我姓周,是軍事科學院技術研究所的。”
“是您的導師推薦的。關於您翻譯的那批資料,我們所裡有些事情想跟您當面談談。”
秦瑤拿著聽筒的手微微收緊了。
軍事科學院?
技術研究所?
“請問……是什麼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那個姓周的男人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讓秦瑤瞳孔驟縮的話。
“秦瑤同志,您在翻譯稿上附註的那段關於海防雷達系統的技術分析……”
“跟我們正在追查的一起絕密技術洩露案高度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