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句句都戳在肺管子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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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們正在追查的一起絕密技術洩露案高度吻合。”

電話那頭的話像一塊冰,直直地墜進了秦瑤的心底。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聽筒,指節泛白。

“周同志,這件事電話裡不方便說吧?”

“是的。”

那頭的聲音更低了。

“所以我們打算派人過來當面跟您溝通。秦瑤同志,這段時間您一切照常就好,千萬不要打草驚蛇。”

“我明白。”

秦瑤掛了電話,在椅子上坐了好一會兒。

技術洩露案。

海防雷達系統。

她在翻譯那批資料的時候確實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原文裡有幾處關鍵引數的描述精確得不像是透過公開渠道能獲取的。

她當時在附註裡標註了自己的疑問,沒想到竟然真的捅到了一個大窟窿。

秦瑤深吸了一口氣,將這件事暫時壓在了心底。

眼下,她還有一件更緊迫的事情要處理。

李夢。

自從王麗被抓之後,那個假裝無辜的“受害者”李夢一直安安靜靜地在衛生所上班。

可秦瑤心裡清楚得很。

王麗挾持的人質是李夢,看起來李夢是受害者。

但王麗那個腦子,怎麼可能自己想出“毀人名節、拍照留證”這種陰毒的主意?

背後推波助瀾的那隻手一定是李夢。

只不過,目前沒有直接的證據罷了。

秦瑤不是個喜歡等的人。

沒有證據?

那就逼她自己露出馬腳。

第二天上午。

軍區衛生所。

秦瑤提著一個小布包悠悠閒閒地走了進來。

衛生所不大,就一排平房,門口種著兩棵老榆樹。

陽光透過樹葉,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幾個來看病的軍嫂看到秦瑤,立刻熱情地打起了招呼。

“秦瑤來了!”

“嫂子,上回你幫我做的那件碎花襯衫,我婆婆都誇好看呢!”

“嫂子身手真是沒得說,上次那事兒你真是太厲害了!”

秦瑤笑著一一回應,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了整個診室。

角落裡,李夢穿著白大褂正低頭整理藥品櫃。

聽到秦瑤的名字,她的手明顯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她抬起頭,臉上掛著一個恰到好處的、溫柔無害的微笑。

“秦瑤姐,你來了?身體不舒服嗎?”

那聲音甜得像蜜,讓不知情的人聽了,只會覺得這是個溫柔體貼的好姑娘。

秦瑤在她對面坐下來,將手裡的小布包放在桌上。

“沒什麼大事,就是這陣子忙翻譯熬夜多了,臉上有點幹。”

她開啟布包,裡面是一個白瓷小罐子。

“我自己調了一罐面霜,今天順路過來想問問衛生所有沒有凡士林,我再調一批。”

“面霜?”

旁邊幾個軍嫂立刻湊了過來,眼睛放光。

“自己做的面霜?秦瑤你也太能幹了吧!”

“什麼面霜啊?好不好用?”

秦瑤開啟罐蓋,一股淡淡的、類似於茉莉花的清香立刻瀰漫開來。

“就是用凡士林打底,加了點蜂蜜和自制的花露。對乾燥脫皮特別管用。”

她挖了一點抹在自己的手背上,輕輕推開。

那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背上,面霜瞬間被吸收,皮膚立刻泛起一層細膩的水潤光澤。

“天啊!好滑啊!”

一個軍嫂忍不住摸了摸秦瑤的手背,驚歎道。

“比供銷社賣的蛤蜊油好用一百倍!”

“秦瑤姐,能不能也給我調一罐?”

“我也要!我的臉每到冬天就皴得不行!”

秦瑤笑著應承。

“行啊,到時候我多調幾罐,給你們一人送一個。”

軍嫂們圍著她嘰嘰喳喳,氣氛熱鬧極了。

角落裡的李夢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容僵硬了幾分。

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這段時間她因為心事重重,睡眠不好,臉色確實比以前差了不少。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法令紋也比同齡人深。

她才二十三歲,看起來卻像二十七八的。

就在這時。

秦瑤像是不經意地看了李夢一眼。

“李夢,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啊。”

語氣隨意,像是朋友之間的關心。

李夢笑了笑。

“可能最近值夜班多了,沒休息好。”

“不只是沒休息好吧。”

秦瑤歪了歪頭,目光在李夢的臉上停留了幾秒,又往下移了移。

“你這個面色發黃,不像是單純的睡眠不足。”

“而且……”

秦瑤的聲音忽然壓低了,語氣變得專業了起來。

“你左側鎖骨下方的皮膚顏色比右邊深了半個色度。”

“這種不對稱的色素沉著通常跟內分泌紊亂有關。”

“你最近……胸口有沒有脹痛的感覺?”

這話一出,李夢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你……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秦瑤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

“我學過一點醫學常識,看你的症狀像是有輕微的乳腺增生的跡象。”

“趁早去檢查一下比較好。這種東西拖久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周圍的軍嫂們聽到“乳腺增生”幾個字,都露出了擔憂的表情。

“李護士,真的假的啊?那你可得趕緊看看!”

“是啊,身體要緊!”

李夢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當然知道自己最近身體有些不對勁,胸口確實偶爾會隱隱作痛。

但這種事情她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

秦瑤是怎麼看出來的?!

這個女人到底還藏著多少底牌?

秦瑤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領,像是要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腳步,側過頭。

沒有回身,只是用一種極輕的、只有李夢一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李夢,人的身體會生病,是因為心裡頭藏了太多見不得光的東西。”

“毒素憋在體內出不來,遲早要反噬的。”

“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李夢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渾身一僵。

她死死地盯著秦瑤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秦瑤知道了。

秦瑤一定知道了!

知道王麗背後還有人!知道那個人就是她!

可她沒有證據!她一定沒有證據!

否則她不會只是來這裡說這些含沙射影的話,她直接就報保衛科了!

她這是在試探!在敲山震虎!

李夢咬著嘴唇,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不怕。

她沒有任何把柄落在秦瑤手裡。

王麗那個蠢貨已經被抓了,就算她咬出自己,也只是一面之詞,沒有物證。

只要自己穩住,秦瑤就拿她沒辦法。

可為什麼……

為什麼她的心還是止不住地發慌?

秦瑤走出衛生所,迎面撞上了溫暖的陽光。

她嘴角微微勾了勾。

種子已經埋下去了。

接下來,就等著它生根發芽。

慌亂的人總會犯錯。

她往家屬院的方向走了沒幾步。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秦瑤姐!秦瑤姐,等等我!”

秦瑤回過頭。

是一個年輕的軍嫂,叫周小芳,平時跟李夢走得挺近的那個。

周小芳跑到她面前,有些氣喘吁吁。

“秦瑤姐,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什麼事?”

周小芳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

“就是……上次王麗那個事兒出了之後,我聽到幾個人在背後議論你。”

“議論我什麼?”

“她們說……”

周小芳嚥了口唾沫,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她們說你私底下做衣服賣錢,還倒賣乾貨,是投機倒把。”

“她們說要寫舉報信,舉報你搞資本主義那一套……”

秦瑤的腳步緩緩停了下來。

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誰說的?”

周小芳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是三營陳副營長的媳婦兒趙蘭,還有後勤處老孫家的媳婦兒錢桂花。”

“她們昨天在水井邊洗衣服的時候說的,我剛好路過聽到的。”

“她們還說……”

周小芳的聲音更低了。

“她們還說,‘我就不信,上頭還真能容得下這麼個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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