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秦瑤,這是你自己撞上來的(1 / 1)
“哎哎哎,你們聽說了嗎?”
“聽說什麼?”
“秦瑤!就是霍團長媳婦兒!”
“昨天下午,霍團長去訓練了不在家,一個穿便裝的陌生男人開著小轎車直接去了她家!”
“關著門,待了兩個小時!”
“啊?!真的假的?!”
清晨的水井邊,七八個軍嫂蹲在那裡洗衣服。
趙蘭的聲音不大,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訊息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水面,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不能吧?秦瑤她膽子也太大了!”
“可不是嘛!誰不知道霍團長多疼她啊,她居然還揹著人家幹這種事?”
“那男人是誰啊?什麼來頭?”
趙蘭搖了搖頭,一臉“我只是如實轉述”的無辜表情。
“我哪知道是誰啊,反正不是軍區的人。開的那車老氣派了,黑色的小轎車,比師長的車都高階。”
“連張科長都在前面點頭哈腰地帶路。”
“張科長?!”
旁邊一個胖嫂子瞪大了眼。
“張科長可是保衛科的!他給一個陌生男人帶路去秦瑤家?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門道?”
趙蘭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
“我就是把看到的說出來,至於什麼門道……”
她擰了一把手裡的衣服,慢悠悠地甩了甩水。
“你們自己想吧。”
水井邊的軍嫂們頓時炸了鍋,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
另一頭的菜地旁邊,錢桂花也在“忠實地轉述”同一個訊息。
不到一個上午,整個家屬院就像被點燃了的炮仗。
秦瑤“私會野男人”的流言,從東院傳到西院,從前排傳到後排。
每經過一個人的嘴,細節就多一分,添油加醋的程度就重一層。
到最後,故事已經演變成了——
“秦瑤跟京市來的一個有錢老闆好上了!人家開著高階轎車來找她,還帶著保鏢!”
“兩個人在屋裡不知道幹了什麼,出來的時候秦瑤的臉都是紅的!”
當然,這些“細節”純屬捏造。
但流言這種東西,從來就不需要真相。
它只需要一個火星,就能燒成燎原之勢。
中午時分。
李夢坐在衛生所的值班室裡,聽著幾個來看病的軍嫂繪聲繪色地轉述最新版本的流言,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
一個年輕的軍嫂一邊排隊等著量血壓,一邊跟旁邊的人嘀咕。
“你說秦瑤怎麼就這麼大膽呢?霍團長那麼好的人,她怎麼下得去手?”
另一個附和道。
“可不是嘛!霍團長什麼條件?長得帥,當團長,又會做飯又疼老婆。擱誰不得燒高香啊?她居然還不知足!”
“唉,果然是紅顏禍水……”
李夢低著頭整理病歷本,不插嘴,不參與,不評論。
完美地維持著一個局外人的姿態。
但她的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秦瑤啊秦瑤,這一次,你是真的完了。
流言傳了半天之後,有人坐不住了。
下午兩點。
趙蘭帶著錢桂花,還有另外三個被煽動起來的軍嫂,氣勢洶洶地出現在了軍區政治處的門口。
“同志!我們要反映情況!”
趙蘭一把推開政治處的門,嗓門拉到了最大。
值班的政治處幹事小林被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
“幾位嫂子,什麼情況?你們——”
“關於霍團長家屬秦瑤的作風問題!”趙蘭打斷他,將早就準備好的那封舉報信“啪”地拍在了桌上。
“白紙黑字,我們實名舉報!”
小林愣住了。
他拿起信看了兩眼,臉色頓時變了。
“幾位嫂子,這……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你們有證據嗎?”
“證據?”趙蘭往前一步。
“整個家屬院都看到了!昨天下午一輛黑色小轎車開進來,一個穿便裝的陌生男人直接進了秦瑤家!”
“霍團長當時不在家!那男人在裡面待了兩個小時!”
“這還不算證據?!”
錢桂花在後面幫腔。
“小林同志,我們這是檢舉揭發!是正當權利!”
“就是!軍婚可是受法律保護的!她秦瑤要是真的幹了那種事,那就是犯法!”
幾個軍嫂你一言我一語,把小林懟得滿臉通紅。
小林是個年輕幹事,入伍才兩年,哪見過這種陣仗?
他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看看舉報信,又看看這幾個來勢洶洶的軍嫂,額頭上的汗都下來了。
“那個……幾位嫂子,這件事我得向上級彙報……”
“那你趕緊彙報!”趙蘭叉著腰。
“我們就在這兒等著!”
“不查清楚,我們不走!”
小林被逼得沒辦法,趕緊跑去隔壁辦公室打電話。
門外的走廊上。
李夢“恰好”路過政治處,“無意中”聽到了裡面的動靜。
她站在窗外,看著趙蘭那副義憤填膺的樣子,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很快就收了回去。
繼續保持著那張溫柔無害的臉,不緊不慢地走開了。
秦瑤,這是你自己撞上來的。
與此同時。
秦瑤家的小院裡。
秦瑤正坐在縫紉機前,不緊不慢地踩著踏板。
“噠噠噠——”的聲音均勻而有節奏。
她正在趕製最後一批胸衣的訂單。
院門忽然被人“砰”的一聲推開了。
劉大娘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怒。
“瑤瑤!壞了!出大事了!”
秦瑤抬起頭,看著氣喘吁吁的劉大娘。
“大娘,怎麼了?”
“有人在外頭傳你的閒話!說你揹著霍團長在家裡私會野男人!”
劉大娘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趙蘭那個爛嘴婆娘帶的頭!錢桂花也跟著起鬨!”
“她們現在已經帶人去政治處舉報了!說要查你的作風問題!”
秦瑤的手指從縫紉機上抬了起來。
她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甚至還笑了一下。
“大娘,您別急。”
“我怎麼能不急!”劉大娘拍著大腿。
“瑤瑤,你知道作風問題在部隊裡是什麼性質嗎?那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大娘。”
秦瑤站起身,走到劉大娘面前,握住她的手。
“那個來我家的人是京市軍事科學院的領導,來找我談翻譯稿的公事。”
“有正式的公務檔案,有保衛科張科長全程陪同。”
“清清白白,乾乾淨淨。”
劉大娘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秦瑤點頭。
“那……那你倒是不怕……”
劉大娘鬆了半口氣,但隨即又緊張起來。
“可是趙蘭她們已經去政治處了啊!萬一政治處那邊先入為主……”
“大娘。”秦瑤拍了拍她的手。
“有些事,讓它鬧起來比捂住更好。”
“蛇不出洞,你怎麼打?”
劉大娘看著秦瑤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心頭莫名其妙地就安定了下來。
可嘴上還是不放心。
“那景深呢?景深知道了嗎?他要是聽到這種話——”
“大娘。”
秦瑤想了想,輕聲說道。
“您幫我跑一趟訓練場。”
“告訴景深,家裡出了點小事,讓他不用著急。”
“我能處理。”
劉大娘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行!我這就去!”
大娘風風火火地跑了出去。
秦瑤站在院子裡,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然後,她轉過身,走回堂屋。
開啟櫃子,取出了那份蓋著紅章的借調函。
又從抽屜裡找出一本《軍人婚姻保護條例》,翻到其中一頁,折了個角做了標記。
最後,她倒了一杯茶,坐在窗邊。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在她白皙的側臉上。
表情淡然,從容不迫。
就像在等一出好戲開場。
而就在此刻,訓練場方向傳來的吉普車引擎聲,突然拔高了一個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