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誰是庸醫?你的手還想不想要!(1 / 1)
“馬主任說笑了,我這雙手是用來救人的,不是金枝玉葉。”
秦瑤緩緩地轉過身,清冷的目光,不閃不避地對上了馬國棟那雙充滿輕佻的眼睛。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小石子,準確無誤地投進了平靜的湖面。
辦公室裡,瞬間一靜。
馬國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竟然敢當面頂撞他。
劉護士長也有些意外,她推了推眼鏡,重新審視起眼前這個“關係戶”。
秦瑤沒有再理會他們變幻的臉色,她轉過身,面對那堆小山似的病歷,從容地捲起了袖子。
她沒有像劉護士長要求的那樣,簡單地“按年份和科室分類”。
只見她先是將所有病歷大致瀏覽了一遍,然後找來幾張白紙,在上面迅速地畫了幾個表格。
“你在幹什麼?”劉護士長皺著眉,語氣不善地問。
“我在制定一個新的歸檔方案。”秦瑤頭也不抬地回答,“單純按科室和年份,查詢起來太麻煩。如果遇到一個病人,在不同年份、不同科室都看過病,就要翻好幾個地方。”
“我的方法是,先建立以病人姓名首字母為索引的總目錄,然後在每個病人的檔案下,再按照就診時間順序,歸檔每一次的病歷。同時,再建立一個以疾病名稱為索引的副目錄,方便日後進行病例研究和資料統計。”
她一邊說,一邊手腳麻利地開始操作。
她的思路清晰,邏輯嚴謹,嘴裡說出的那些“索引”、“資料統計”等新名詞,讓劉護士長和辦公室裡其他幾個豎著耳朵聽的護士,都愣住了。
這……這套方法,她們聽都沒聽過!
可是仔細一想,卻又覺得比她們現在用的老辦法,高明瞭不知道多少倍!
馬國棟站在一旁,聽著秦瑤在那兒侃侃而談,臉上的神情,從一開始的輕蔑,慢慢變成了陰沉。
他一個大男人,外科主任,竟然被一個黃毛丫頭在專業領域上給比了下去?
“譁眾取寵!”他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端著搪瓷缸子,悻悻地走出了護理部。
秦瑤壓根不在意他的態度,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工作裡。
前世,她可是管理過一個戰地醫院所有醫療檔案的,這點工作量,對她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
就在辦公室的氣氛,因為秦瑤的出色表現,而變得有些微妙的時候。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痛苦的呻吟聲!
“快!快!馬主任呢!外科主任在不在?”
“有人受傷了!手……手被機器壓了!”
話音未落,兩個工人架著一個滿臉是血,捂著右手痛苦嚎叫的男人,衝了進來。
辦公室裡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
劉護士長立刻上前,厲聲問道:“怎麼回事?”
“我們是軍工廠的!他……他不小心,手被衝壓機給帶進去了!”一個工人急得滿頭大汗。
秦瑤抬起頭,當她看清那個受傷男人的臉時,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竟然是他!
那個在後勤部有過一面之緣,也是昨晚在她的吉普車上動手腳的維修兵!
只見他右手血肉模糊,幾根手指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鮮血順著指縫,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觸目驚心。
“疼死我了……我的手……我的手要斷了……”維修兵疼得齜牙咧嘴,滿地打滾。
“馬主任!馬主任去哪兒了?”劉護士長急得大喊。
“我在這兒!”馬國棟聞聲,立刻從隔壁自己的辦公室裡衝了出來。
他一看到傷者,立刻擺出了外科主任的專業架勢:“都別慌!抬到處置室去!快!”
他一邊指揮,一邊快速地檢查著維修兵的傷勢。
可就在他低頭檢視的時候,那個維修兵,卻像是突然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了馬國棟的白大褂,用盡全身力氣,指著不遠處的秦瑤,怨毒地嘶吼起來:
“是她!馬主任!是她害的我!”
這一聲喊,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秦瑤身上。
“什麼?”馬國棟愣住了。
“就是她!”維修兵的眼睛裡,迸發出惡毒的光芒,“我……我昨晚看她那輛吉普車停得不對,怕影響大院交通,就好心想去幫她挪一下……誰知道那車的手剎是壞的!我剛一上車,車就自己溜坡,把我從車上甩了下來,手……手就被滾動的車輪給壓了!”
他這番話,說得聲淚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好心辦壞事,反遭橫禍的無辜者。
矛頭,直指秦瑤和她那輛“有問題的”吉普車。
馬國棟的眼睛,立刻亮了。
他正愁沒機會找秦瑤的麻煩,這不就送上門來了嗎?
他立刻板起臉,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嚴厲口吻,對著秦瑤質問道:“秦瑤同志!這是怎麼回事?軍區大院的車輛,都是要定期檢修的!你的車有問題,為什麼不上報?現在出了這麼嚴重的事故,你必須負全責!”
他把一頂巨大的帽子,直接扣在了秦瑤的頭上。
周圍的護士們,也開始竊竊私語,看向秦瑤的眼神,充滿了懷疑和責備。
“天啊,手剎壞了?那也太危險了!”
“這下可闖大禍了,你看那手,都快廢了!”
“我就說嘛,關係戶就是不靠譜……”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發難和指責,秦瑤的臉上,沒有半分慌亂。
她緩緩地放下手中的病歷,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個還在哀嚎的維修兵面前。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他那隻血肉模糊的手,然後,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你說,你是想幫我挪車?”
“對……對!”維修兵眼神躲閃,但還是梗著脖子喊道。
“你說,你被溜坡的車輪,壓到了手?”秦瑤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沒錯!就是這樣!大家都看到了,我這手……就是證據!”
秦瑤忽然笑了。
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地點了點他傷口周圍沾染的那些灰黑色的油汙和金屬碎屑。
“車輪碾壓,造成的應該是擠壓傷和碾挫傷,創口會非常不規則,骨頭會呈粉碎性骨折。”
她的聲音,冷靜而專業,像是在進行一場學術分析。
“可是你的傷口,創面邊緣雖然不整齊,但主體卻是一道長而深的切壓複合傷,骨折斷端,也更像是被巨大的鈍器,高速砸斷的。”
“而且,”她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如刀,“你手上的這些油汙和金屬碎屑,根本不是吉普車上的東西。這更像是……大型工業機床的潤滑油,和高強度鋼材的碎屑。”
她每說一句,維修兵的臉色,就白一分。
秦瑤沒有停下,她轉頭,看向臉色已經開始變得難看的馬國棟,繼續說道:
“馬主任,您是外科專家,您應該比我更清楚。這種傷,偽裝成車輪碾壓,是不是太外行了點?”
她說完,又將目光,重新鎖定在維修兵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上,一字一頓地問道:
“現在,你還要不要,再重新組織一下你的語言?”
“你是在軍工廠的衝壓機前弄傷了手,跑到這裡來,想訛上我,對嗎?”
“還是說,你昨晚在我車上動的手腳,被你自己不小心觸發了什麼,所以才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
秦瑤的聲音,冰冷刺骨。
“你……你胡說!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維修兵徹底慌了,眼神裡的恐懼,再也掩飾不住。
馬國棟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
他沒想到,自己想抓個把柄,卻反被這個丫頭,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上了一堂法醫鑑定課!
他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
“秦瑤同志!”馬國棟惱羞成怒,厲聲打斷了她,“你這是在審問病人嗎?我們是醫生!醫生的天職是救死扶傷!不是在這裡當神探!”
“不管他怎麼受的傷,現在,救人才是第一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