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惡婆教唆孩童鬧事反吃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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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秦瑤還沒吃完早飯,就聽到了一陣小心翼翼的敲門聲。

跟昨晚趙小虎那種要把門板砸穿的動靜完全不同——這個敲門聲輕得像是怕驚到屋裡的人,每一下之間都隔了好幾秒鐘。

“咚……咚咚……”

霍景深剛端起搪瓷碗,眉頭便微微皺了一下:“又是趙家的人?”

“不像。”秦瑤放下筷子,“昨晚那架勢要是今天還敢來,那趙老太是真不要命了。”

她走到門邊,把門拉開了一條縫。

門外站著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藏藍色棉襖,頭髮用一根黑色皮筋草草紮在腦後,臉上帶著一種長期操勞留下的蠟黃。她的手裡拎著一個布包,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

看到秦瑤開門,這女人的嘴唇猛地抖了一下,像是攢了一肚子話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你是……”秦瑤認出了她,“老趙家的?”

“嗯……秦、秦醫生,我是老趙媳婦。我叫陳秀蘭。”

這個名字在大院裡幾乎沒什麼存在感。不同於王嫂子李嫂子那些成天在院子裡進進出出說說笑笑的軍嫂,陳秀蘭平時像個透明人一樣,幾乎從不參與鄰里之間的走動,偶爾在晾衣繩旁邊碰上也只是低著頭匆匆點個頭就走。

秦瑤之前沒有深想過原因。但昨晚那個問題浮上了她的心頭——從頭到尾,趙老太在他們家門口鬧成那樣,老趙的媳婦,一次都沒出現。

“進來說吧。”秦瑤讓開了門。

陳秀蘭猶豫了一下,低著頭跨進了門檻。她進門的第一件事,是緊張地看了一眼坐在桌邊的霍景深。

霍景深的表情淡淡的,沒有說話,只是端著搪瓷碗喝了一口粥。

“坐。”秦瑤拉了張凳子放在桌邊。

陳秀蘭沒敢坐,把手裡的布包放在桌上,哆嗦著手解開了布結。

裡面是十幾個雞蛋,碼得整整齊齊的,每一個上面都擦得乾乾淨淨。

“秦醫生,這是我……我自己攢的雞蛋。”陳秀蘭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哼,“昨晚的事……我都聽見了。我婆婆她、她不懂事,讓小虎大半夜去砸你們家的門……我實在是……對不住……”

說到最後,她的眼眶紅了。

秦瑤的目光落在那些雞蛋上,又落在陳秀蘭的手上——那雙手粗糙得不像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指關節因為常年浸泡在冷水裡洗衣洗菜而腫大發紅。

“雞蛋你拿回去。”秦瑤把布包推了回去,語氣平和了一些,“這事不怪你。”

“秦醫生——”

“我說了不怪你。你坐下說話。”

陳秀蘭這才小心翼翼地坐了半個屁股在凳子上,身體繃得像根拉滿的弓弦。

秦瑤給她倒了一杯熱水,推到她面前。

“昨晚你婆婆帶著小虎來鬧的時候,你在哪?”

陳秀蘭的手捧著杯子,微微發抖:“我……我在屋裡。”

“你知道這件事?”

“……知道。小虎吵著要吃麵包,我婆婆就說……就說讓他自己去要去。我攔了,沒攔住……”

陳秀蘭低著頭,聲音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我婆婆說……反正小孩子去鬧,他們也不好意思跟小孩子計較。我說不合適,她就罵我多管閒事,把我推回屋裡鎖了門……”

秦瑤的眸子微微沉了一下。

“鎖了門?”

陳秀蘭沒接話,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霍景深放下了手裡的搪瓷碗。

“陳秀蘭同志。”

陳秀蘭的身體猛地繃緊,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想站起來。

“坐著就行。”霍景深的聲音不算溫和,但也沒有壓迫,“我問你一件事——你老實回答。”

“霍、霍團長您說。”

“趙老太平時在家裡,是不是經常這樣?”

陳秀蘭的嘴唇白了一瞬。

“我不是問她對外的事。我問的是——對你。”

秦瑤注意到陳秀蘭捧著杯子的那雙手,抖得更厲害了。熱水晃出了杯沿,濺在她的手背上,她卻像完全感覺不到疼一樣。

“她……”

陳秀蘭的聲音澀到了極點。

“她說我生不出兒子,是趙家的罪人。”

這句話一出,屋裡像被抽掉了所有空氣。

秦瑤的眉頭緊緊擰了起來。

陳秀蘭已經止不住了,像一個終於找到出口的水龍頭,聲音又急又碎:

“我嫁給大龍八年了,生了個閨女,她就一天都沒給過我好臉色。家裡的活全是我乾的——洗衣做飯帶孩子餵雞洗菜。錢全捏在她手裡,我連買根頭繩都得跟她張嘴。大龍他……他是個好人,但他從小就怕他娘,他娘一哭一鬧他就不敢說話了……”

她的眼淚無聲地滾了下來。

“昨天白天的事……我都聽說了。我在屋裡想了一下午——我真的對不住你們。可我不敢出來……她要是知道我來找你們道歉,回去又得……”

她沒把話說完,但那條下意識遮住左手腕的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秦瑤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背。

“陳秀蘭。”

“嗯?”

秦瑤看著她,一字一字地說。

“你有沒有想過——你不該過這種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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