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嚴斥縱容家眷鬧事的失職下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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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秀蘭愣愣地看著秦瑤,好像聽到了一句聽不懂的外語。

“我……不該過?”

“你是一個人。不是誰家的附屬品。”秦瑤的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實,“你有手有腳,有腦子,憑什麼要靠一個老太太的臉色過日子?”

陳秀蘭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可是……我沒工作,沒收入,閨女還小……我能幹什麼?”

秦瑤沒有立刻回答。她看了一眼霍景深。

霍景深微微頷首,起身走向門口。

“我去找老趙。你們先聊。”

門關上之後,屋裡只剩下兩個女人。

秦瑤重新給陳秀蘭續了一杯熱水。

“你之前在鄉下的時候做過什麼?”

“種地……養雞……還有就是……”陳秀蘭想了想,“幫村裡的裁縫做過下手,剪剪線頭什麼的。”

“會縫東西?”

“簡單的會。補個衣服、改個褲腳這些能行。複雜的……沒學過。”

秦瑤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腦子裡轉了幾圈。

“你聽說過軍區被服廠嗎?”

“聽說過……就是給軍區做被褥衣服的那個廠子。怎麼了?”

“被服廠最近在招臨時女工,專門做軍用棉被的縫邊和收口。不需要太高的技術,但得手腳勤快、針線活過得去。一個月有十二塊錢的工錢,雖然不多,但夠你自己手裡有點活錢。”

陳秀蘭的眼睛亮了一瞬,但馬上又暗了下去。

“我婆婆不會讓我去的……她說女人拋頭露面不像話,讓我待在家裡伺候一家老小。”

“這個家誰當家?是你婆婆還是你丈夫?”

“大龍當家……可大龍聽他孃的……”

“那讓他聽一次你的。”秦瑤盯著她的眼睛,“你嫁的是老趙,不是嫁趙老太。你自己的日子,得你自己做主。”

陳秀蘭的手攥緊了搪瓷杯,指節發白。

秦瑤看出她心裡在天人交戰。她沒有再逼,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

“你先回去想想。被服廠的事,我可以幫你問。但——你自己得先想清楚,你到底想過什麼樣的日子。”

陳秀蘭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站起來,深深地鞠了一躬。

“秦醫生……謝謝你。”

“別謝我。雞蛋帶回去給你閨女吃。”

“那怎麼行!這是我的——”

“我說了拿回去。你閨女正長身體,比我需要。”

陳秀蘭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她抹了一把臉,抱著布包,彎著腰出了門。

秦瑤站在窗邊,看著她瘦小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嘆了口氣。

——

另一邊。

後勤庫房。

霍景深推開庫房辦公室那扇沉重的鐵門時,老趙正蹲在牆角整理今年冬季的柴火分配表。

聽見動靜,老趙抬頭一看——霍景深那張冷得能凍死人的臉出現在門口——手裡的筆直接掉在了地上。

“團、團長……”老趙騰地站了起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大半。

昨晚的事,他已經從趙老太嘴裡斷斷續續套出了始末。

老天爺,他那個不省心的老孃啊——

“坐。”

霍景深在對面的條凳上坐了下來,兩手交叉擱在膝蓋上。

老趙哆哆嗦嗦地坐回去,大氣不敢出。

“昨晚的事,你知道了?”

“知……知道了。”老趙的頭快要埋進胸口裡,“團長,我昨晚回去就把我娘狠狠罵了一頓——”

“罵了有什麼用?”

老趙啞了。

“老趙,我跟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霍景深的聲音沒有太高的溫度,但也不像對趙老太時那種刺骨的冷冽,“你在後勤幹了這麼多年,做事我沒話說。這次我住院,你前前後後張羅的那些事,我都記著。”

“團長——”

“但。”霍景深加重了語氣,“你家裡的事,你要是再管不住,遲早會連累你的前途。”

老趙的臉白了。

“昨晚你娘讓你兒子大半夜砸我家的門要麵包——這事要是被別的首長聽見了,你覺得後果是什麼?”

老趙的嘴唇緊抿著,兩隻手在膝蓋上攥得咔吧作響。

“你兒子七歲了。大晚上光著腳滿院子跑,誰教的?你娘白天當著我的面伸手來搶東西,晚上又教唆你兒子來鬧——這不是小孩子不懂事的問題,這是大人在後面推。”

“我知道……我都知道……”老趙的聲音澀得厲害,“團長,我娘她這個性子,從鄉下帶來的,我打小就管不住……”

“管不住也得管。”霍景深看著他,“老趙,你是一家之主。你媳婦陳秀蘭,嫁到你們家八年了——你覺得她過的是什麼日子?”

老趙猛地一抬頭,臉上閃過一絲慌。

“你知道她今天一大早去我家幹什麼了?”

老趙愣住了。

“替你和你娘道歉。帶著十幾個自己攢的雞蛋。”

老趙的臉由白轉紅,由紅轉紫。他張了張嘴,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秀蘭她……去了你家……”

“你娘在家裡怎麼對她的,你心裡有沒有數?”

老趙沒說話。但他那雙粗糙的大手在膝蓋上死命攥著,骨節發白。

霍景深站了起來。

“老趙。你是我的兵,有些話我今天只說一次——一個連自己媳婦都護不住的男人,別的事幹得再好也立不起來。你回去好好想想。”

說完,他轉身推開了鐵門。

走出去兩步,又停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

老趙趕緊抬頭。

“你媳婦想去被服廠幹活的事——你別攔。”

門“哐當”一聲關上了。

老趙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庫房辦公室裡,滿屋子都是柴火和鐵皮桶的味道。

他用雙手死死捂住了臉。

——

回到家的時候,秦瑤正靠在床頭翻一本發黃的舊醫書。

霍景深進了門,秦瑤抬起眼看了他一下。

“談完了?”

“談完了。”

“他什麼反應?”

“跟我預想的差不多。老實人,知道錯了,但不知道怎麼辦。”

秦瑤點了點頭:“陳秀蘭走了。我跟她提了被服廠的事。”

“她怎麼說?”

“猶豫。”秦瑤合上書,“被趙老太壓了太久了,骨頭都快軟了。不過我看得出來——她眼睛裡還有光。”

霍景深坐到床邊,偏頭看著她。

“你管的事挺多。”

“你不是也管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沒忍住笑了一聲。

“景深。”

“嗯?”

“你說趙老太這種人,捱了一頓罵,真能改嗎?”

霍景深沉默了兩秒。

“改不了。”

“那你覺得她回去之後會怎麼樣?”

“當著老趙的面認錯,揹著老趙的面——變本加厲。”

秦瑤嘆了口氣。

“所以我才讓陳秀蘭自己立起來。指望趙老太回心轉意,不如指望太陽從西邊出來。”

“你的意思是——”

秦瑤看著他,眼底劃過一絲篤定。

“等著吧。趙老太不會消停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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