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惡婆婆裝悔改哄騙兒子過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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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

老趙是快中午才回來的。

他推開家門的時候,趙老太正坐在灶臺邊的小板凳上嗑瓜子,趙小虎趴在桌上啃窩窩頭。

陳秀蘭不在客廳。

灶上的鋁鍋裡咕嘟咕嘟地煮著一鍋白菜粉條,熱氣從鍋蓋縫隙裡擠出來,糊了一窗的霧氣。

趙老太聽到動靜一抬頭,看到兒子那張鐵青的臉,手裡的瓜子立刻停了。

憑著幾十年跟兒子打交道的經驗,她立刻讀出了這張臉上的訊號——大龍發火了。

“大龍啊,你回來啦?飯快好了,你先洗洗——”

“娘。”

老趙的聲音低沉得不正常。他站在門口,一雙被冷風吹紅的手攥著褲縫,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你昨晚讓小虎去霍團長家砸門——是怎麼回事?”

趙老太的眼珠子轉了一下。

“我讓他去的?誰說的?那是那小崽子自己跑出去的!我攔都攔不住!”

“小虎自己說的。當著霍團長的面說的。說是你讓他去要麵包的。”

趙老太愣了一瞬,臉色變了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那……那小孩子嘴裡的話也能信?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你到底是我兒子還是——”

“娘。”老趙往前走了兩步,牙齒咬得咯嘣響,“你知不知道霍團長今天找我談了?”

趙老太的表情終於出現了裂縫。

“談……談什麼?”

“團長說——我要是再管不住家裡的事,會連累我的前途。”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趙老太頭頂澆了下去。

她再潑再橫,有一樣東西是她的命根子——兒子的鐵飯碗。老伴死得早,她能在這軍區大院裡有口熱飯吃、有個遮風擋雨的屋子住,全靠老趙這身軍裝撐著。要是大龍的前途出了事,她就什麼都不是了。

趙老太的嘴唇哆嗦了幾下,三角眼裡閃過一絲慌。

“大龍,我……我又沒幹什麼大事嘛……就是、就是讓小虎去要了個麵包……誰知道她們那麼小氣——”

“你閉嘴!”

老趙這一聲吼,把趙小虎嚇得窩窩頭掉進了碗裡。

滿屋子都安靜了。

老趙深吸了一口氣,壓著怒火一字一句地說。

“娘,我跟你說最後一次。霍團長跟秦醫生是什麼人?人家是團長夫妻。秦醫生在手術檯上救了霍團長的命。你去人家門口討東西也就罷了,還嫌少、還罵人家、還教小虎大半夜去砸門——你是想害死我?”

趙老太的嘴癟了癟。

“我今天在庫房裡差點給霍團長跪下了——你知不知道?”

這句話一出,趙老太徹底慌了。

她“噗通”一聲從板凳上滑下來,一把抱住了老趙的腿,老臉上瞬間堆滿了悲慼。

“大龍!大龍啊!是孃的錯!娘老糊塗了!娘以後再也不了!你別生氣,彆氣壞了身子——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跟小虎可怎麼辦吶——”

老趙看著他娘這副哭天搶地的樣子,心裡那股子怒火被一陣酸澀衝散了大半。

他到底是趙老太一手拉扯大的,從小沒了爹,是他娘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把他養活的。不管趙老太多不講理、多貪小便宜,她畢竟是他親孃。

“娘。你起來。”

“你先說你不氣了!”趙老太一把鼻涕一把淚,“娘知道錯了!真的知道了!以後再也不去惹他們了!你說什麼娘都聽!”

“……你真知道錯了?”

“知道了!知道了!娘發誓!”

老趙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彎腰把趙老太從地上扶起來。

“娘,我不是要跟你鬧。我就是怕你給我惹出事來。以後在院子裡,少管閒事,少跟人家爭東西,好不好?”

“好好好,都聽你的。”趙老太連連點頭,臉上的悔意表演得天衣無縫。

老趙又叮囑了幾句,便端著搪瓷碗去灶臺邊盛飯了。

趙老太坐回板凳上,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她的背對著老趙,臉上那層悲慼像面具一樣被摘掉了。

剩下的,是一股子陰沉沉的怨毒。

她的三角眼眯成了一條縫,嘴唇緊緊抿著,刻薄的皺紋像刀刻一樣深陷在臉上。

好半晌,她從鼻子裡擠出了兩個字。

“賤蹄子……”

——

老趙吃了中飯就走了,下午還有一批物資要清點。

趙小虎也出門去找隔壁的小孩玩了。

屋子裡,只剩下趙老太和陳秀蘭。

陳秀蘭是從裡屋出來收碗的。她剛才在裡屋待了一上午,不敢出來——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彎著腰收拾桌上的殘羹剩飯,動作輕得像只怕踩碎地面的貓。

“站住。”

趙老太的聲音從背後冷冰冰地砸過來。

陳秀蘭的手一抖,搪瓷碗差點脫手。

“今天早上——你是不是去了霍景深家?”

陳秀蘭的血從面頰上一下子抽乾了。

“我……我去……道歉……”

“道歉?”趙老太站起來,乾枯的手指像鷹爪似的掐上了陳秀蘭的手臂,力道大得讓人發抖。

“誰讓你去道歉的?啊?你是覺得我做錯了?你一個嫁進來的外人,有什麼資格替趙家去低頭?”

“婆婆……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不是那個意思?那你是什麼意思?”趙老太的聲音尖厲了起來,手上的力道越來越重,“你是想在外面告我的狀是不是?你是想讓那個姓秦的女人看我的笑話是不是?”

“沒有!婆婆我真的沒有——”

“啪。”

一個耳光。

又脆又亮。

陳秀蘭的臉猛地偏向一邊,半邊臉頰瞬間紅了一片。

她咬著嘴唇,死死忍住了哭聲。

趙老太揉了揉打疼的手掌,不慌不忙地重新坐回板凳上,拿起了桌上的瓜子。

“聽好了。”

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不緊不慢的陰冷。

“大龍面前,事情已經翻篇了。但你給我記著——你要是再敢揹著我跑到外面去丟趙家的人,我保證讓你連這個家門都出不去。什麼被服廠、什麼找工作——你做夢去吧。”

陳秀蘭站在原地,左臉火辣辣地疼,眼淚砸在搪瓷碗的碗底上,“啪嗒、啪嗒”。

趙老太嗑了一顆瓜子,拿眼角瞥了她一下。

“還杵著幹什麼?碗不收了?地不拖了?”

陳秀蘭彎下腰,一聲不吭地把碗摞進盆裡。

她的手在水裡泡著,涼意從指尖一路攀到心口。

秦瑤今天早上說的那句話,在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響。

“你不該過這種日子。”

不該,是嗎?

可是——她又能怎麼辦呢。

——

入夜。

軍區家屬院安靜了下來,只有遠處哨塔上偶爾傳來的換崗口令聲隱隱飄過。

秦瑤洗完手泡完腳,靠在床頭看那本關於孕期營養的小冊子。

霍景深躺在她旁邊,一隻手搭在她的腰側,拇指不自覺地在她腰窩處慢慢畫圈。

“別鬧。”秦瑤拍了一下他的手。

“我沒鬧。幫你按腰。”

“你那叫按腰?”

“那你說那叫什麼?”

秦瑤懶得搭理他,翻了一頁書。

霍景深安靜了幾秒,忽然湊近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肩窩上,聲音低低的。

“瑤瑤。”

“嗯?”

“書上說孕早期老公應該多陪老婆說話。”

“哪本書?你給我翻出來。”

“記不清了,反正有這麼一條。”

秦瑤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伸手推了推他的腦袋。

“你那堆破書里加起來也找不出這一條——霍景深你編的吧?”

“可能是。但道理沒錯。”

秦瑤笑著搖了搖頭,把書放下,轉過身面對著他。

煤油燈昏黃的光映在兩個人臉上,溫暖而柔和。

霍景深看著她笑彎的眼睛,忽然伸手把她額角的一縷碎髮攏到了耳後。

“秦瑤。”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今天幫陳秀蘭的事。你本來可以不管的。”

秦瑤愣了一下,然後歪了歪頭。

“我是醫生。看到有人在受苦——不管是身體上的還是心理上的——我都做不到裝看不見。”

霍景深看著她的眼睛,嘴角彎了彎。

“所以我才說——最厲害的一仗,是娶到了你。”

“又來。”秦瑤紅著臉白了他一眼,轉過身背對著他,“睡覺。”

霍景深從後面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

屋子裡安靜了下來。

呼吸聲和燈芯偶爾的“噼啪”聲交織在一起,像是這個冬夜裡最溫柔的一曲搖籃。

秦瑤快要睡著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壓低了嗓門但仍然透著焦急的敲門聲。

“咚咚咚——團長!團長您在嗎?”

是通訊科小周的聲音。

霍景深的眼睛倏地睜開。

秦瑤也醒了,皺著眉嘟囔了一句:“又是誰?”

霍景深輕輕鬆開手臂,從床上無聲地起來,三步走到門前拉開了一條縫。

通訊科小周滿頭冷汗,站在門外,表情緊繃得像根即將崩斷的弦。

“什麼事?”

“團長。”小周猛吞了一口唾沫,壓著聲音說。

“參謀長讓我來請您——那個前陣子抓到的越境特務,關了二十多天,一個字都不肯交代。參謀長問您——審訊那邊,有沒有什麼破局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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