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如火如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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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念頭瘋狂在徐長明腦海中滋生:

如果這藥能救老劉頭——

那是不是也能救曉東?

恰在此時,醫生合上報告,長出一口氣:

“這簡直……簡直是顛覆了整個醫學界的認知。”

“沒想到,有生之年,自己竟然還能見證這堪稱奇蹟的一幕。”

“從療效來看,紅霖口服液對肝癌療效顯著。”

“然而最可怕的還是它的治療原理,這種增強人體免疫力,輔助精準識別病灶的能力意味著——它應該對幾乎所有病症都生效的。”

“能夠普適地治療所有疾病,這簡直不是人世間該有的東西!”

徐長明沒有說話。

他盯著那份報告,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資料和圖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藥,是真的。

老闆說的,都是真的。

那些實驗資料,那些活體測試的結果,那些之前在他看來不過是藝術加工的宣傳詞——

全都是真的。

那個自己曾經接觸過,看起來有些過於自信的年輕人,手裡握著的,是足以改變世界的東西。

而自己,竟然陰差陽錯地成了他手下的一枚棋子。

徐長明不知道該害怕還是該慶幸。

但有一點他很清楚——

兒子的命,有希望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看向醫生:

“這些結果,公司那邊知道了嗎?”

醫生點點頭,臉上看不出表情:

“早在出結果的第一時間就把結果傳給了專案負責人。”

“不過那邊好像對紅霖口服液的療效早有準備,倒是不怎麼驚訝,只說了一句話——‘繼續跟蹤,最好間隔一週複查一次,掌握更加精準的資料’。”

“同時物色新人體實驗物件的工作也必須加快了,紅霖口服液的療效超乎想象的好,必須在引起有心人注意之前,早點確認療效。”

徐長明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他走出辦公室,看到老劉頭正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緊張地搓著那雙枯瘦的手,眼裡滿是不安。

看見徐長明出來,他猛地站起來,卻不敢開口問。

徐長明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他在猶豫。

到底應該給老劉頭說實話,還是說假話?

有時候,真話太過於震撼,也是會成為一種負擔的。

想了想,他決定打個電話請示下,連忙找了個要去洗手間的藉口。

他藉著去洗手間的功夫,給趙宏盛打了個電話,想知道到底應該怎麼向老劉頭答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趙宏盛平靜的聲音:

“沒必要完全實話實說,說多了,對誰都不好。”

“你就告訴他,病情控制住了,有好轉趨勢,多活幾年沒問題。”

“其他的,一個字都別提。”

徐長明掛了電話,心裡有了底。

重新回到走廊,老劉頭還坐在那裡,看見他回來,眼睛一亮。

徐長明在他旁邊坐下,斟酌著開口:

“老劉頭,你的身體狀態很好。”

“病灶不僅被控制住了,而且還有縮小的趨勢。”

他頓了頓,看著老劉頭那雙期待的眼睛,繼續陳述道:

“不僅如此,你的身體也因為免疫力提升,結實了不少。”

“你只要保持現在的狀態,注意休息,適當鍛鍊,不說能完全痊癒,但多活個幾年絕對不成問題。”

老劉頭愣住了。

然後,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慢慢亮起來。

亮得像兩盞燈。

“多活幾年……”他喃喃地重複著,聲音發顫,“多活幾年……”

然後他猛地站起來,就要往地上跪。

徐長明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

“老劉頭!你幹什麼!”

老劉頭被他拽著,掙扎著往下跪:

“徐教授,您是我的恩人,您是我的再生父母,要不是您,我早就……”

“行了行了!”徐長明用力把他按回椅子上,“你要是再這樣,下次我真就不敢再搭理你了。”

“而且我早跟你說過了,我就是個幫忙的人,真正厲害的還是我們老闆,是他在背後主宰了這一切。”

聽徐長明那麼說,老劉頭這才消停下來,坐在椅子上,手還在抖,眼裡滿是激動。

徐長明則是繼續說著:

“後面你要是對自己的身體有什麼疑惑,想去檢查的話,也不用去其他地方。”

“直接來我們公司就行,這裡不僅會給你做全套檢查,而且全部免費。”

老劉頭一聽,又要站起來鞠躬,被徐長明一個眼神按了回去。

“徐教授……”他坐在椅子上,彎著腰,把頭點得像雞啄米,“您可真是好人啊!要不是您,我怕是隻能躺在家裡等死了……”

說到這裡,他忽然頓住了。

那張蒼老的臉上,露出幾分遲疑的神色,像是在猶豫該不該開口。

徐長明看見了,直接開口詢問道:“老劉頭,有事就說,不用憋著。”

老劉頭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徐教授……您別誤會,我不是不知好歹,就是……就是幫忙問問情況。”

他搓著那雙枯瘦的手,聲音越來越低:

“您也知道,我們這些得病的人,為了活命,什麼都願意試。”

“所以我們建了個病友群……互相交流有沒有什麼救命的法子。”

“病友群裡面是有很多騙子埋伏著,但也有真正的病友。”

“我看著他們,就跟看著當初的自己一樣……”

“所以我想問問,這試藥的機會還有沒有?能不能幫幫其他人?”

徐長明沒有立刻回答,他心裡其實已經在盤算著找下一個實驗目標了。

老劉頭這一問,倒是幫他省了不少事。

早一天完成任務,就能早一天給兒子掙上一支。

只是紅霖口服液的神效也讓他警惕了起來,不敢輕易嘗試,要是遇到了個不靠譜的物件,連累自己不要緊,要是斷了兒子痊癒的希望,他怕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心中雖然想了很多,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沉著聲音,說:

“老劉頭,你也知道這東西的價值,怎麼可能隨隨便便拿出來給別人用?”

“你這支紅霖口服液還是我求了很久,上面才特批了一支。”

老劉頭臉上的光,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

但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低下頭,聲音裡帶著幾分自責:

“徐教授,我知道您是個好人。”

“是我太不知好歹了,自己得了好處,還奢望幫別人……”

“我就是……就是見不得他們受苦,因為只有真正感受過的人,才能知道那是一種怎樣的難受……”

徐長明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聲音放輕了些:“老劉頭,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你別看我這樣,其實我兒子也是病人,而且還是更麻煩的骨癌。”

“整天躺在床上,別說是翻身了,就連動動手指頭都痛不欲生。”

老劉頭愣住了。

徐長明繼續說:“要不這樣,我再去向老闆申請一下,看能不能再批兩個名額。”

“但是你得先把人員名單和情況給我,看看能不能符合條件。”

他盯著老劉頭的眼睛,語氣認真起來:

“你也知道我們現在做的事,說是能把世界攪得天翻地覆也一點不誇張。”

“要是遇到不靠譜的人,公司沒了不要緊,那些病友以後怕是沒機會再吃上那麼好的藥了。”

老劉頭的表情,肉眼可見地驚慌起來。

“徐教授,對不起,我……我沒意識到這事情這麼嚴重!”

“要是會連累公司,那要不還是算了!如果公司沒了,那我豈不是成了全世界的罪人?”

徐長明擺了擺手,打斷他:

“老劉頭,別那麼緊張,你只需要給我你覺得合適的人員名單就行。”

“我們這麼大個公司也不是吃乾飯的,會認真考察,到時候只會選擇合適的人員接觸,如果不合適,我們自然也不會貿然接觸。”

見老劉頭還是有些忐忑,他繼續補充:

“至於那些沒選上的人也不用擔心。”

“等臨床試驗完成之後,公司遲早會推出正式產品,到時候他們直接購買就行。”

“老闆是真正的好人啊,菩薩心腸,有這種神藥想的不是物以稀為貴,賺那些有錢人的錢,反倒是打算造福所有人,讓普通人也有活著的希望。”

聽徐長明這麼一說,老劉頭心裡最後一點顧慮也沒了。

他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數起來:“我這裡比較靠譜的人,有四個。”

“第一個是我老朋友,叫張德貴,六十二了,肺癌。”

“兒女都在外地打工,他一個人住,嘴嚴實,不愛跟人瞎聊。”

“就是最近化療花光了積蓄,正愁著怎麼辦。”

“第二個是我病友群裡的,叫李秀芬,女的,五十七,乳腺癌。”

“她老伴走得早,一個人把兒子拉扯大,現在兒子剛考上大學,她就查出這病。”

“她不想拖累孩子,死活不肯治,就靠著止疼藥硬撐。”

“第三個是個孤寡老人,叫王德明,七十一了,前列腺癌。”

“他年輕時有點積蓄,沒得病的時候還有幾個遠方親戚對他好,經常往來。”

“現在得病了,他又不願意放棄治療,花了不少錢,那些人看佔不到便宜,現在也不搭理他了。”

“第四個是我遠房表弟,叫劉建國,四十八,胃癌。”

“他家裡條件還行,嘴也算嚴實,可以試試。”

徐長明掏出隨身帶著的小本子,快速將老劉頭說的話記下來。

“嗯,你說的這幾個的確可以考察一下。”他合上本子,看向老劉頭,

“名單我記下了,後續等公司這邊的通知就行。”

“如果確定可以接觸的話,我會在第一時間進行接觸。”

他站起身,拍了拍老劉頭的肩膀:

“老劉頭,你身體剛有好轉,別太苛待自己。”

“該吃吃,該喝喝,別再折騰壞了。”

“人啊,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老劉頭連連點頭,也跟著站起來:“我當然知道。”

“真是捱過一次才知道,什麼東西都沒有一個好身體重要。”

他嘆了口氣,眼神有些恍惚:

“但是年輕的時候……哎,也是沒辦法的事。”

……

接下來的大半個月,徐長明幾乎沒閒過。

先是考察那幾個人選。

張德貴確實嘴嚴,肺癌晚期,化療把頭髮都掉光了,躺在病床上還跟徐長明開玩笑,說反正自己也活夠了,有什麼藥儘管試,死了不怪人。

李秀芬是個沉默寡言的女人,乳腺癌已經轉移到淋巴,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卻從不在兒子面前表現出來。

徐長明去的時候,她正給兒子織毛衣,手指瘦得像竹籤,織出來的針腳卻整整齊齊,說是要趁自己還活著,給兒子最後準備件衣服。

她聽說有免費的新藥可以試,二話不說就簽了知情同意書。

至於後面兩個人,徐長明也去考察過情況,但是最終還是否決了。

王德明口碑一般,再加上又是孑然一身,不好掌控。

劉建國的嘴倒還算是嚴實,但是他家裡人是有名的碎嘴子,要是他好了,怕是會傳得十里八鄉都知道了。

考察完之後,徐長明把名單報了上去。

趙宏盛那邊很快回了話:兩個人都透過,可以安排。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徐長明就像個地下工作者,穿梭在羊城的大街小巷,拎著那個舊公文包,把紅霖口服液送到兩人手裡。

每次送藥,他都小心翼翼:

“這東西放不得,拿到就喝,效果最好。”

那些人也都聽話,當場就開啟,當場就喝下去。

然後,奇蹟一次次上演。

張德貴喝了藥之後,當天晚上就吃了兩大碗飯,把他妹妹嚇得以為迴光返照。

李秀芬喝藥之後,三天沒吃止疼藥,愣是沒喊一聲疼。

徐長明把這些情況一一記錄,整理成報告,按時發給趙宏盛——雖然公司有專人負責記錄,但是他還是想在這等待的時間裡做點什麼。

每一次記錄,他心裡那根弦就繃緊一分。

每一次整理,他腦海裡那個念頭就更清晰一分——

快了。

快了。

很快就能輪到曉東了。

……

就在紅霖口服液的人體實驗如火如荼進行著,即將出成果的時候,千里之外的唐雙遠,此時卻已經再次站在那間曾經堆滿物資的倉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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