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前往安西市(1 / 1)
那個緩慢移動的光點,應該代表著雷剛一行人。
唐雙遠盯著意識中那個正在徐徐前行的光點,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要是配合紅霧世界的地圖,自己豈不是能夠透過傳送水晶,對那邊攜帶著傳送水晶的人員實現簡單的遠端監控?
他試著將這個光點的移動軌跡,與腦海中那張臨江市的地圖進行比對。
光點從金輝冶煉廠的位置出發,正在向東南方向移動,看位置,應該已經快到臨江市的邊沿了,即將踏入安西市的土地。
速度不算快,但很穩,偶爾會停頓片刻——大概是在繞過某些難以通行的障礙,或者在確認方向。
不過沒有圖象,也沒有明細,這種監控的意義不大。
充其量只能知道對方還活著、還在移動,至於具體遇到了什麼、周圍環境如何、有沒有危險臨近,一概無從得知。
唐雙遠也只能耐心地等待,等待光點停止移動的那一刻,然後再帶著這一大堆物資瞬間傳送過去。
似乎是感應到了他的想法,原本還在緩慢移動的光點,忽然停了下來。
唐雙遠沒有立刻行動。
他又稍微等待了些時間,確認光點的狀態已經完全穩定、不會繼續移動之後,這才深吸一口氣,用意念溝通傳送水晶,選定了那個代表著雷剛手中那顆水晶的座標。
下一刻,血色光芒將他連同身邊那堆物資一併吞沒。
等視野重新恢復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一片被茂密變異植物環繞的小空地上,
從周圍那些新痕跡來看,這裡應該剛剛被雷剛他們特意清理過的。
雷剛、陳震山、趙佳禾和煤球就站在不遠處,顯然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對於唐雙遠這突兀的出現方式,眾人可謂是早有準備。
甚至在他落地的第一時間,雷剛和陳震山就已經熟稔地迎了上來,伸手接過他攜帶過來的物資。
雷剛一手拎起那個裝著無人機的硬殼收納箱,陳震山則抱起了那摞用打包帶捆在一起的夜視儀和熱成像儀,動作麻利,沒有半點多餘的寒暄。
待到身上的物資完全卸下之後,唐雙遠才拍了拍手上的灰,開口道:
“你們再等一下,我還得回去兩趟,那邊還有不少物資沒帶過來呢。”
“這些東西本就都是為了這次行動準備的物資,你們可以先看看,有需要的可以直接使用。”
話音剛落,他便已經摸上了腳下那塊正在緩慢吸收紅霧、重新氤氳起血色光芒的傳送水晶。
算上裝卸的時間,倒是剛好夠這塊沒升級過的傳送水晶完成充能。
至於現實世界那邊,有紅色水晶的充能,想要再次使用傳送水晶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
眾人看了眼唐雙遠消失的方向,也不生分,就那麼如狼似虎的盯上了唐雙遠帶來的那些物資。
別的不說,光是大江無人機包裝盒上那無人機的示意圖便足夠讓雷剛和陳震山這兩個曾經的軍人著迷了。
他們甚至已經開始動手拆起了那些裝置的包裝,
趙佳禾則蹲在煤球旁邊,百無聊賴地拔著地上的變異雜草,一根一根地揪著葉片——很明顯,她對這些高科技並不感興趣。
不過片刻的功夫,唐雙遠便已經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仍舊被無數物資簇擁著。
只是這一次,在看清唐雙遠攜帶的物資之後,趙佳禾先是一愣,
然後便像是被點燃的小太陽一般眼睛發亮,
驚喜地朝著唐雙遠衝了過去,快速將唐雙遠身旁的物資小心翼翼地擺放在地面上,嘴裡還不斷地嘟囔著:
“蛋糕、奶茶、肉脯、西瓜……”
“袁二哥,你果然沒忘了我這個你最忠誠的小跟班。”
為了能將這些東西帶過來,他可費了不少功夫,花了不少錢。
不過看著趙佳禾那欣喜的模樣,唐雙遠就知道自己費盡心思弄來的這些東西沒浪費,完全送到了趙佳禾的心坎上。
欣慰地笑了笑,唐雙遠抬手拍了拍趙佳禾的肩膀:
“別急,接下來還有不少好東西呢。”
“既然這次同行的都是自己人,那麼我自然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了。”
“等我把空間裡剩下的物資帶過來,絕對能讓每一個人都滿意。”
事實證明,唐雙遠並不是在吹牛。
如此往復幾次之後,唐雙遠總算是將所有需要攜帶的物資都帶了過來。
大大小小的紙箱和收納袋堆成了一座小山,在暗紅色的天光下泛著屬於另一個世界的新鮮光澤。
雷剛和陳震山還好,已經蹲在那堆物資旁邊,開始小心翼翼地擺弄起了那些唐雙遠特地為這次行動準備的裝置。
雷剛拆開了無人機的包裝箱,把那架深灰色的無人機捧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著,
粗糙的手指在機腹下方的熱成像鏡頭上輕輕摩挲,像是在撫摸什麼了不起的寶貝。
陳震山則拿起了那臺三防平板電腦,開機,盯著螢幕上亮起的Logo愣了好幾秒,那張老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趙佳禾跟煤球則是另一副光景,一人一貓正拆著蛋糕的包裝繩,身邊還擺放著一隻巨大的奶茶桶。
黑糖的,杯壁上掛著好看的焦糖色,杯身上更是凝著細密的水珠,吸管粗得能讓人一口喝過癮。
這可是唐雙遠特意為她們這兩個吃貨準備的,還是今天早上才剛剛做好、用保溫箱裝著帶過來的。
奶茶還是冰的,在這個永遠悶熱潮溼的紅霧世界裡,那股涼意簡直像是另外一個世界傳來的慰藉。
雖然費了些功夫,但是看到眾人臉上那滿足的表情,唐雙遠覺得自己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尤其是趙佳禾,此時絲毫沒有避難所第二號高手的覺悟。
正伸出舌頭小心翼翼地舔著嘴角不小心沾染到的奶油,那表情專注得像是在進行什麼了不起的儀式。
她舔乾淨嘴角,又猛吸了一大口珍珠奶茶,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含含糊糊地嘟囔著:
“我就知道跟著袁二哥肯定不會有錯……”
“嗚嗚……”
“要是能讓我一直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
“就算是讓我幫你打變異恐龍,馬上就要嗝屁了,我都願意第一個上……”
煤球更是不遑多讓,明明是一隻黑貓,卻被雪白的奶球染成了大黃臉。
相較於趙佳禾和煤球那毫無形象可言的吃相,另外兩人的表情則是矜持了不少。
雷剛已經把無人機從收納箱裡完全取了出來,四支機臂展開,旋翼在微風中輕輕轉動。
他的手指從機身平滑的表面劃過,那神情像是在撫摸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陳震山則愛不釋手地摸著那臺三防平板電腦的金屬邊框,螢幕上的地圖介面已經載入出來了——
那是唐雙遠提前匯入的安西市及周邊區域的衛星地圖,雖然是末日前的老資料,但地形地貌的基本輪廓不會變。
陳震山盯著螢幕上那片標註著“安西市”的區域,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感慨道:
“沒想到有生之年,竟然還能再次接觸到這些高科技裝置。”
“這東西一看就是好東西,比起我們當初在部隊裡面用的那些,都是隻好不差。”
聽到陳震山的話,唐雙遠笑了笑,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感慨:
“軍用的東西一般是要比民用的要領先一代的。”
“但距離紅霧降臨都那麼多年了,即便是民用的,也發展起來了,算得上是日新月異。”
“不過這些東西雖然看起來厲害,但遠比不上高能催化因子的神奇。”
“如果它沒有隱藏著這可怕的陰謀的話,或許能夠讓我們的文明再往前邁一大步也說不定。”
聽到唐雙遠的話,陳震山卻是神色一凜。
他放下了手裡的平板電腦,轉過頭,那雙被皺紋包圍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唐雙遠,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告誡的意味:
“小袁,慎言啊。”
他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
“這高能催化因子就像是個潘多拉魔盒,開啟之後就會放出能夠毀滅一切的惡魔。”
“在接觸初期,誰都以為自己能夠將它徹底掌控,駕馭它,讓它成為文明前進的階梯。”
“但結果呢?最終卻是招惹來了足以毀滅世界的災禍。”
他抬起手,指向頭頂那片永遠散不開的暗紅色天幕,手指微微發顫:
“前車之鑑已經擺在這裡了,你不能不吸取教訓啊。”
“早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不管讓誰選,都願意付出科技倒退幾十年的代價,來換取這片可怕紅霧的驅散。”
“人都是貪婪的,一旦與這可怕的東西接觸過了,要了一就想要二,永無止境,遲早會走上一條毀滅的老路。”
他放下手,看著唐雙遠,一字一句地說:
“一刀切地禁止看似是愚蠢的做法,但卻是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一勞永逸。”
聽到陳震山這番掏心掏肺的話,唐雙遠微微點頭。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但眼神裡多了一絲認真:
“陳叔,受教了。”
他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是在想另一件事。
濫用高能催化因子的確是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這一點他已經親眼見證過了——
這片被紅霧籠罩的廢土,就是最觸目驚心的證據。
但只要這把開啟紅霧世界大門的鑰匙一直掌握在他唐雙遠手中,那就永遠不可能造成氾濫成災的局面。
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這座紅霧瀰漫的異世界就是他的後盾。
只要自己遁入紅霧世界,讓現實世界失去開啟通往紅霧世界大門的鑰匙,他們就算再貪婪,也鞭長莫及。
這也是唐雙遠為什麼竭力發展紅霧世界的原因之一。
他不僅想要拯救這個異世界,同時也想將這邊經營好,然後作為自己的一條後路。
只要斷絕了現實世界的羈絆,對他來說,不管最終是生活在哪個世界裡,其實都沒有太大的區別。
這樣想著,唐雙遠收起了心思,找了個相對平整的位置坐了下來。
他背靠著一棵粗壯的變異樹木,樹皮上覆蓋著一層暗綠色的苔蘚,摸上去冰涼而潮溼。
他拆開一塊蛋糕,又拿起一杯奶茶,跟趙佳禾、煤球一起享受起了眼前這難得的放縱。
雷剛和陳震山熟悉那些複雜的裝置需要些時間——
無人機的操作介面、熱成像鏡頭的引數校準、三防平板與對講機的頻道配對,這些都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完全掌握的。
即便他們曾經使用過類似的裝置,但這將近十年的光陰,足以抹除他們的記憶,讓他們從頭再來。
好在過往的經歷到底還是有些用處的,這些裝置又都配了說明書,熟悉起來也就是時間問題。
至於那些簡單裝置,比如夜視儀和行動式熱成像儀,倒是不需要怎麼熟悉,拿起來就能用。
唐雙遠也正好趁他們熟悉裝置的時間,安然享受一下眼前這段相對恬靜的時光。
紅霧在頭頂緩緩流淌,像一條無聲的暗紅色河流。
煤球吃飽喝足之後,把碩大的腦袋枕在前爪上,眯起了眼睛,喉嚨裡發出低沉的、滿足的呼嚕聲。
趙佳禾靠在他身上,手裡還捧著那杯沒喝完的奶茶,有一口沒一口地吸著,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
雷剛和陳震山蹲在不遠處,兩個人湊在那臺三防平板前,低聲討論著什麼。
偶爾傳來幾聲“這個按鈕是幹什麼的”“你點這裡試試”之類的對話。
陳震山的手指在螢幕上戳了戳,大概是點錯了什麼,雷剛發出一聲悶笑,陳震山則是不服氣地嘟囔了一句。
這片被紅霧籠罩的小空地裡,竟然難得地有了一絲歲月靜好的錯覺。
彷彿那些盤踞在暗處的變異生物、那些隨時可能從密林中撲出來的危險、那個遠在昌平市的瘋子周海龍,
以及那片等待著他們去探索的安西市廢墟,都暫時被隔絕在了這片刻的安寧之外。
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大約兩個小時之後,雷剛和陳震山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