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潛入（1 / 1）
葉辰三人站在走廊裡，看著眼前的這出‘刺殺的鬧劇’，心中卻各有盤算。葉辰目光微沉，這場刺殺看似激烈，實則漏洞百出，那些刺客的招式雖狠，卻少了幾分隱秘與變通，更像是被人刻意安排來試探陰陽家守衛實力的。
高毅則暗暗握緊了拳頭，目光在殿內掃視，試圖找出更多隱藏的線索，他深知，這場刺殺背後，必然有著更為複雜的陰謀。
林婉則微微低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她早已看出，這場所謂的“刺殺”，不過是墨離與李元府聯手導演的一場戲，目的無非是為了震懾那些心懷不軌之人，同時展示陰陽家的實力與威嚴。
葉辰微微側頭，用餘光瞥向高毅和林婉，三人目光交匯，瞬間便讀懂了彼此眼中的意思——保持冷靜，等待時機。
“別亂看，跟緊了。”胖管事的一聲低喝將三人從煩亂的思緒中拉回了現實，三人緊跟在胖管事身後來到一處偏廳。
“在這裡候著，需要傳菜時會叫你們。”
說完，胖管事便轉身離開了，此時的偏廳裡已經有七八個僕役在等候了，經過了剛才的刺殺，現在的僕役們個個神色緊張，屏息靜氣，不敢有絲毫的懈怠。胖管事離開後，廳內一片寂靜，只有遠處主殿傳來的模糊聲響。葉辰三人找了個角落站著，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
午時，宴席正式開始。
僕役們如流水般進出，將一道道珍饈美味端上桌。葉辰三人也被叫去傳了幾次菜，每一次進出主殿，都如履薄冰。
宴會持續了整整三個時辰。
從午時到申時，賓主盡歡。丞相李元府似乎喝得有些高了，拉著墨離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北疆安寧”“社稷之福”。墨離始終微笑傾聽，偶爾點頭，看不出半點不耐。
申時末，賓客開始陸續告辭。
墨離親自送至門口，禮數周到。直到最後一位賓客的馬車駛遠，他臉上的笑容才緩緩斂去，恢復了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
“都撤了吧。”他淡淡吩咐一句，轉身回了園子。
僕役們開始收拾殘局。葉辰三人也隨著人流，將杯盤碗盞送回廚房。胖管事過來，低聲對葉辰道：“戌時三刻，茅房後第三棵柳樹下，等我。”
葉辰微微點頭，心中卻警惕起來，他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收拾杯盤，目光卻暗中留意著周圍的動靜。高毅和林婉也察覺到了異樣，三人默契地保持著自然的動作，沒有露出任何破綻。待到廚房的僕役們漸漸散去，葉辰三人找了個藉口，悄然離開了廚房，朝著茅房的方向走去。夜色漸深，園子裡燈火通明，但茅房後卻是一片昏暗，只有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曳，映出斑駁的樹影。
戌時三刻，天色已暗。
水月小築內掛起了燈籠，但比起白日的喧囂，此刻園中已冷清了許多。大部分僕役做完活計，已從側門離開，只有少數負責值夜的還留在園中。葉辰三人依約來到茅房後的柳樹下。不多時，胖管事悄然而至。
胖管事環顧四周，見四下無人，低聲道：“跟我來，別出聲。”
他引著三人，沿著一條偏僻的小徑，七拐八繞，來到臨水殿後側的一處雜物房。推開房門，裡面堆滿了掃帚、水桶等雜物。胖管事挪開牆角一個破舊木櫃，露出後面一扇低矮的木門。
胖管事壓低了聲音說道：“這是已經廢棄的僕役專用通道，能夠直通地牢上層，你們進去以後一直往下走，遇到岔路向左拐三次，再向右拐一次，就會看到一道鐵門。鐵門後就是地牢守衛休息的外室。記住，你們只有一炷香的時間——子時守衛換班時，會有半柱香的混亂期，那是唯一的機會。”
“多謝。”葉辰拱手。
胖管事擺擺手，神色複雜：“快走吧。”
三人剛進了通道，身後的木門便被關上，通道內一片漆黑。
葉辰取出火摺子點燃，昏黃的光照亮了前方。這是一條狹窄的甬道，僅容一人透過，牆壁潮溼，長滿青苔，顯然是多年未曾使用了。
三人按著胖管家所說的，看到岔路左拐三次，右拐一次，果然看到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門沒鎖，輕輕一推便開了。
門後是一個不大的房間，陳設簡單，一張木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幾件皮甲和腰刀。此刻房中無人，但桌上有喝到一半的酒壺，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酒氣。
葉辰側耳聽了聽，下方隱隱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看來守衛應該還在下面巡視，咱們走。”
三人閃身出了房間，外面是一條石砌走廊，兩側是粗大的石柱。走廊盡頭有向下的石階，通往地牢深處。
他們沒有往下走，而是按照文若謙地圖上的標註，在走廊中段找到了一處隱蔽的凹槽。凹槽在石柱後方，勉強可容三人藏身，前方又有垂下的藤蔓遮掩，從走廊經過若不細看，極難發現。
“別出聲，咱們就在這裡等。”葉辰低聲道。
時間在黑暗中緩慢流逝。
地牢中不時傳來守衛的腳步聲、呵欠聲，偶爾還有犯人的呻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怪味，令人作嘔。
亥時末，腳步聲密集起來。
“老張，該換班了！”
“來了來了，催什麼催……”
“嚴頭兒呢？又躲哪兒喝酒去了？”
“還能在哪兒，老地方唄。你們先去，我去叫他。”
一陣雜亂腳步聲後，地牢漸漸安靜下來。
葉辰三人屏住呼吸，從藤蔓縫隙中向外窺視。只見四名守衛從下方上來，打著哈欠，解下腰刀，進了休息室。不多時，又下來四名守衛，精神抖擻，挎著刀開始巡邏。
子時到了。
又過了約莫半柱香時間，一陣搖晃晃的腳步聲從下方傳來。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拎著酒壺，哼著小調，走上石階。他走到休息室門口，推門進去，裡面立刻傳來鬨笑：
“嚴頭兒，又偷喝！”
“去去去，老子喝點酒怎麼了……來來，都來一口……”
門關上了，裡面傳來推杯換盞的聲音。
機會來了。
葉辰向高毅使了個眼色。高毅點頭，身形如狸貓般竄出，悄無聲息地摸到休息室門外。他側耳聽了聽，裡面四人正喝得興起，划拳聲、笑罵聲不斷。
高毅從懷中摸出一截竹管，輕輕捅破窗紙，將管口湊近，吹出一縷淡煙。這是林婉特製的“醉仙散”，無色無味，吸入後片刻便會昏睡。片刻後，裡面的划拳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含糊的嘟囔，最後歸於寂靜。
高毅輕輕推開門。只見桌邊趴著四人，鼾聲如雷。那個絡腮鬍壯漢——守衛長嚴鋒——趴在最裡面，手裡還攥著酒壺。
高毅迅速上前，從他懷中摸出一串鑰匙，又從他腰間解下一塊令牌。葉辰和林婉也閃身進來，三人合力將四名守衛拖到牆角，用繩索捆好，嘴裡塞上布團。
“走。”
三人出了休息室，快步走下石階。
地牢比想象中更深。石階螺旋向下，兩側牆壁上插著火把，火光搖曳，映得人影幢幢。越往下，血腥味越濃，偶爾還能聽到鐵鏈拖地的聲音和壓抑的哭泣。
按照文若謙地圖，水字號牢房在地牢最底層。
他們一路向下，避開兩撥巡邏的守衛，終於來到一扇厚重的鐵門前。門上用硃砂寫著一個大大的“水”字。
鑰匙插入鎖孔，轉動。
“咔噠。”
門開了。
裡面是一條狹窄的走廊，兩側是一間間牢房。牢門都是粗如兒臂的鐵欄，裡面黑漆漆的，看不清狀況。
“水字三號……”葉辰數著牢房編號，停在第三間前。
牢房裡，一個女子背對牢門坐著。她穿著白色囚衣，長髮披散，肩膀微微聳動，似乎在哭泣。
“蘇瑤？”葉辰壓低聲音。
那女子渾身一顫，緩緩轉過身來。火光映照下，那是一張憔悴但美麗的臉——正是蘇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