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刺殺(1 / 1)
葉辰三人跟著胖管家身後,穿過側廊進入了臨水殿,他們剛到臨水殿,此地又是另外一番天地。
殿內金碧輝煌,香氣襲人。賓客的談笑聲、絲竹聲、杯盞碰撞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葉辰三人端著漆盤,垂首跟在胖管事身後,目光卻藉機飛快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他們看到了主位上端坐的墨離,看到了丞相李元府,看到了那些只在傳聞中聽說過的大人物。
墨離正舉杯與李元府交談,臉上帶著謙和的笑,但葉辰卻注意到,他的目光偶爾會掃過殿外的某個方向,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人莫名心寒,這一反常的舉動瞬間引起了葉辰的注意,葉辰心中一動,順著墨離的目光悄然望去,卻只見殿外一片繁華景象,並無異樣。他收回目光,心中卻暗自警惕,這墨離看似溫文爾雅,實則城府極深,一舉一動都可能暗藏玄機。
胖管事帶著他們穿梭在賓客之間,將一盤盤精緻的菜餚端上桌去。葉辰三人儘量保持著自然的姿態,但心中卻緊繃著一根弦,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
此時的臨水殿內觥籌交錯,絲竹之聲正盛,賓客們或低語交談,或舉杯互敬,一派歌舞昇平之景。突然,臨水殿中央發出“轟隆”一聲巨響,震得殿宇似乎都晃動了一下,緊接著一股濃烈的硝煙味瞬間瀰漫開來。大量的濃煙從臨水殿中央位置迅速向四周蔓延,轉眼間便吞噬了大部分殿內的光線,與此同時,殿內的驚呼聲與杯盤落地之聲此起彼伏。
不知是誰嘶喊了一聲:“有刺客!”
就在眾人驚慌未定,視線被濃煙所阻之際,四道黑影如狸貓般從煙霧中疾竄而出!他們雖然身著僕役的服飾,但臉上卻絲毫沒有僕役的恭順,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猙獰與決絕。他們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柄閃爍著寒芒的短劍,目標明確,直指端坐於殿中主位、氣定神閒的丞相李元府!
“保護丞相!”
一聲暴喝自殿內陰影處的走廊中傳來,快得幾乎與刺客出鞘的寒光同步。眾人只覺眼前幾道黑影閃過,速度之快,竟在空氣中留下了淡淡的殘影——正是墨離麾下的陰陽家守衛!他們彷彿憑空出現一般,瞬間便結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人牆,穩穩地擋在了墨離與李元府身前。
“結陣!”一聲低沉的命令響起,更多的守衛從殿外、從廊柱後、甚至從一些意想不到的角落湧現,動作迅捷而統一,手中長刀出鞘,刀光如雪,轉瞬之間便將四名刺客團團圍在中央。
墨離端坐不動,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轉頭看向一旁的李元府,輕聲說道:“丞相大人,您看?”
那聲音沒有絲毫情緒變化,彷彿只是在商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他甚至都沒抬頭看那些刺客一眼,目光落在李元府身上,音調中微微帶著一絲詢問。
李元府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緩緩搖頭,示意墨離自便就好。那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讓周圍本有些慌亂的賓客也漸漸安定下來。
墨離嘴角上揚,微微點頭,隨後輕輕一揮手,守衛得到命令,目光變得兇悍,他們的動作並不花哨,卻精準狠辣,每一刀都直指刺客的破綻。為首的刺客怒吼一聲,挺劍直刺最近一名守衛的心口,招式狠戾,顯然也是亡命之徒。
然而,那守衛身形只是微微一側便輕巧的避開了,同時手腕一翻,長刀帶著一股陰柔卻極具穿透力的氣勁,“啪”的一聲,精準地敲在刺客握劍的手腕上。只聽“咔嚓”一聲輕響,刺客慘叫一聲,短劍脫手飛出,手腕則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其餘三名刺客見狀,攻勢更猛,短劍揮舞得如同潑風,試圖突破守衛的防線。但陰陽家守衛的配合天衣無縫,他們的步法奇特,時而分散,時而聚合,刀光交錯,形成一張無形的大網。一名刺客瞅準空隙,身形一矮,想從守衛腋下鑽過,卻被另一名守衛一記掃堂腿直接掃倒在地,刺客還尚未起身,那冰冷的刀鋒就已經架在了他的脖頸上。
不過短短數息功夫,剩下的兩名刺客也已力竭被擒。他們被守衛反剪雙手,按跪在地,口中兀自喘著粗氣,眼神中充滿了不甘與怨毒。這場精心策劃的刺殺,從爆發到結束,快得讓人反應不及,而守衛們展現出的實力,更是讓殿內的賓客們暗自心驚——陰陽家的力量,果然名不虛傳。
墨離這才緩緩站起身,走到被押跪的刺客面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眼神之中充滿了蔑視。
墨離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說,誰派你們來的?”
為首的刺客抬起頭,臉上血汙混合著菸灰,顯得格外猙獰。他死死盯著墨離,眼中燃燒著刻骨的仇恨:“呸!你們這些陰陽家的妖邪!濫殺無辜,禍亂朝綱!我等‘焚陽衛’,今日便是要替天行道,取李元府這老賊的狗命!可惜……可惜功虧一簣!”
“焚陽衛?”墨離嘴角微不可查地撇了一下,似乎對這個名號頗為不屑,“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焚陽衛,只不過是一群跳樑小醜罷了,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詞。”
另一名刺客嘶吼道:“墨離!你這個助紂為虐的走狗!陰陽家的手段,我們遲早會加倍奉還!你們會下地獄的!”
墨離面微微搖頭,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他揮了揮手,對守衛道:“帶下去,仔細‘審問’。”
那“審問”二字,他說得極輕,卻讓刺客們莫名地打了個寒顫。說完便轉身回到了座位上。
“是!”守衛們沉聲應諾,拖著四名仍在掙扎叫罵的刺客,迅速消失在殿外,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硝煙被僕役迅速驅散,地上的狼藉也被僕役悄無聲息地清理乾淨了,動作麻利,神情鎮定,彷彿剛才的驚險一幕不過是一場幻覺。那些賓客們,經歷了最初的震驚後,此刻也都恢復了常態,有的端起茶杯,有的繼續交談,甚至有人臉上還帶著若有若無的玩味笑容,似乎在欣賞一出有趣的戲劇。他們都是久歷風浪的大人物,這點場面,雖然有些突然,但還不足以讓他們失態。
墨離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對李元府微微頷首:“丞相,讓您受驚了。”
李元府放下茶杯,淡淡一笑:“說的哪裡話,一點小麻煩罷了,全當是此次宴會的一個插曲,給大家助助興吧。”
他環視了一眼殿內,聲音溫和卻清晰地響起:“讓各位受驚了。一點小插曲,不足掛齒。來,諸位,繼續飲酒,莫讓這些雜事擾了大家今天的雅興。”
“丞相說的是!”
“區區刺客,何足掛齒!”
賓客們紛紛附和,舉杯響應。絲竹之聲再次響起,悠揚婉轉,彷彿剛才的爆炸與廝殺從未發生過一樣。
臨水殿內,歌舞依舊,只是空氣中,似乎多了一絲無形的寒意。墨離端起酒杯,目光深邃,不知在思索著什麼。而李元府則談笑風生,與賓客們觥籌交錯,城府之深,令人望而生畏。
這場宴會,在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刺殺後,竟以如此詭異而平靜的方式,繼續進行著。那被押下去的“焚陽衛”刺客,將要面對怎樣的審訊,又將會引出怎樣的風波?無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