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屠殺(1 / 1)
那敲擊聲不緊不慢,是那麼的沉穩、冰冷,聲音中還帶著一種無視一切的漠然氣息。
地廳之中剛才還生死相搏的廝殺,在這一刻全都停止了。
葉辰、凌風,以及殘存的黑衣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目光齊齊轉向中間的那條岔路。
幽綠的磷光下,一個高大、挺拔、穿著黑色勁裝的身影,緩緩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彷彿丈量過,踏在溼滑的岩石上,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音。他的臉在陰影中看不真切,但那雙眼睛——純黑,無瞳,如同兩口吞噬一切光線的深淵——卻清晰地映入了每個人的眼簾。
幽冥--高毅。
他手中沒有武器,只是隨意地垂在身側。但當他出現的那一刻,整個洞廳的溫度彷彿驟然下降了十度!一股冰冷、死寂、純粹到極致的殺意,如同無形的潮水般,瞬間淹沒了所有人!
那不是武者氣勢的壓迫,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彷彿來自九幽黃泉的、對生命本身的漠視與終結的寒意。
黑衣人們看到出現的高毅後,渾身忍不住的顫抖起來,眼中首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深入骨髓的恐懼。高毅站在他們面前,他們彷彿看到了天敵,看到了死亡本身一般。
葉辰的心臟狠狠一縮,握著赤霄劍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儘管早有準備,但如此近距離地面對已經完全化為“幽冥”的高毅,那種衝擊依舊讓他呼吸有些停滯。
凌風更是臉色慘白,額頭瞬間佈滿冷汗,握著繡春刀的手也在微微顫抖。他從未感受過如此可怕的氣息。
高毅的目光,緩緩掃過洞廳。在掠過葉辰時,似乎有極其細微的、連萬分之一剎那都不到的停頓,純黑的眼底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黑衣人身上。
那些剛才還囂張至極、陰險狠辣的黑衣人,被那雙純黑的眼睛死死盯住後,一個個如同被毒蛇鎖定的青蛙、被獵人鎖定的獵物一般,直直的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沒有絲毫的預兆,沒有任何的聲息。就在眾人呆愣在原地的間隙,高毅的身體在原地瞬間模糊了一下,緊接著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眾人被這一幕驚的不由得張大了嘴巴,還沒等眾人回過神來,高毅再次現身,竟然已經出現在距離他最近的一名黑衣人身前。
那黑衣人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見一隻蒼白、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掌,輕輕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之上。
“噗嗤。”
一聲輕響,彷彿戳破了一個水袋。
黑衣人的胸口瞬間出現了一個碗口大的、前後通透的血洞。令人感到詫異的是,傷口處沒有絲毫鮮血的狂噴,因為所有的血液、乃至他體內的生機,都在手掌接觸的瞬間,被一股極具陰寒的邪力徹底凍結住了。黑衣人臉上的驚駭表情瞬間凝固,眼中滿是驚恐,他甚至都沒有感覺到任何的疼痛,便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就在眾人驚訝之際,高毅的身影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他如同鬼魅一般,在殘存的黑衣人中間來回穿梭。他的動作簡潔到了極致,沒有一絲多餘,每一次出手,都必定有一名黑衣人以最悽慘的方式斃命。或心口洞穿,或頭顱被拍碎,或整個上半身被巨力撕開……沒有掙扎,沒有反抗,甚至沒有像樣的慘叫。在這些訓練有素、兇悍殘忍的地煞門殺手面前,“幽冥”展現出了絕對碾壓、令人絕望的實力差距。
那根本不是戰鬥,而是單方面的......屠殺。
葉辰和凌風站在原地,渾身冰涼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耳邊充斥著串骨骼碎裂、心臟被掏、脖頸被扭斷的聲響,期間還夾雜著黑衣人臨死前戛然而止的慘哼。
他們就這樣站在原地,他們甚至沒有試圖去阻止,也無法阻止。高毅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在葉辰與凌風眼中只剩下了殘影,高毅的殺意太純粹,力量太恐怖。他們毫不懷疑,如果此刻衝上去,下場不會比那些黑衣人好多少。
只是短短的一瞬間,洞廳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除了葉辰和凌風,所有潛入的地煞門黑衣人,已經全部變成了地上姿態各異的殘破屍體。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之前黑霧的腥臭,瀰漫在空氣中,令人作嘔。
高毅站在屍堆中央,緩緩轉過身。純黑無瞳的雙眼,再次鎖定了葉辰和凌風。
他身上沒有沾上一滴血,黑衣依舊整潔。但那冰冷的、漠然的殺意,卻如同最堅固的枷鎖,牢牢套在了兩人身上。
他沒有立刻動手,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彷彿在等待什麼,又像是在評估葉辰與凌風這兩個獵物的價值。
冷汗順著凌風的鬢角滑落。葉辰手中的赤霄劍,發出低沉的、充滿戰意的嗡鳴,劍身赤光流轉,與高毅身上散發出的陰邪死寂之氣激烈對抗,在空氣中摩擦出細碎的火花。
洞廳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生死,或許只在下一瞬。
葉辰全身肌肉緊繃,寒冰龍力在經脈中奔湧咆哮,赤霄劍在他手中震顫嗡鳴,凌風也是屏住了呼吸,握著繡春刀的手心滿是冷汗。他剛才已經見識過高毅屠殺地煞門殺手的恐怖效率,那根本不是武學,而是某種更高層面的、對生命的收割。他毫不懷疑,只要高毅出手,自己絕無生還可能。他只能將全部希望寄託在葉辰身上,寄託在那柄似乎能剋制陰邪的赤霄劍上。
時間,在死寂中對峙,每一息都漫長如年。
就在葉辰幾乎要按捺不住,準備搶先出手的剎那,高毅的視線,似乎越過了他們,轉身投向了他們身後那條來時的、通往鎖龍井的通道。他純黑的眼中,極細微地閃過一絲,類似於“確認”或“任務更新”的冰冷光澤。
然後,在葉辰和凌風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高毅竟緩緩收回了鎖定他們的殺意,身體微微側轉,面向了中間那條通往祭壇深處的岔路。他沒有再看他們一眼,邁開步伐,不疾不徐,朝著祭壇方向走去。腳步聲在寂靜的洞廳中清晰可聞,每一步都踏在溼滑岩石上,發出“嗒、嗒”的輕響,沉穩,冰冷。
他就這樣,從葉辰和凌風身側走了過去。距離最近時,不過三步之遙。葉辰甚至能聞到高毅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混合了地髓甜腥與冰冷死亡的氣息。凌風的心臟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高毅沒有絲毫的停留,也沒有回頭在看他們一眼。他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通道深處的黑暗之中,“嗒、嗒”的腳步聲也漸漸遠去,最終消失不見。
洞廳內,只剩下葉辰、凌風,以及滿地姿態扭曲、死不瞑目的地煞門殺手屍體。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片刻後,凌風才回過神來,嚥了咽口水,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和難以置信,輕聲道:“他……他走了?為什麼?他明明可以輕易殺了我們……為什麼放過我們了?”
葉辰繃緊的神經也放鬆了下來,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含住,長出了口氣,眉頭緊皺,說道:“不是不殺,是暫時不需要殺我們,或者現在還不是我們死的時候。”
他回想起高毅最後看向來路的那一眼,以及眼中閃過的冰冷確認感:“墨離給他的命令,或許只是‘清除闖入者’,而我們已經闖過了鎖龍井和鏡廊,某種意義上,已經‘進入’了他的領域。又或者……我們的‘價值’,只有在祭壇那裡才能完全體現,現在殺了我們,就浪費了。”
這個推測讓凌風聽的渾身發冷,看來他們不僅僅是一枚棋子,甚至可能是墨離眼中的“食材”,要等到宴席開始,才端上桌。
葉辰穩了穩心神,看著眼前的通道,低聲說道:“不管怎樣,他沒動手,對我們就是機會。他去的,必然是祭壇的核心區域。我們跟上去,但一定要小心,說不定路上還會有其他什麼危險。”
凌風點了點頭,隨後兩人迅速檢查了一下地上的屍體,確認沒有活口,也未能從這些專業殺手身上找到任何表明身份的信物。他們調整了一下呼吸,服下最後一粒清心丹,朝著中間岔路,小心翼翼地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