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龍脈之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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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通道比之前的更加寬闊、規整,兩側石壁被打磨得相對平整,上面開始出現一些模糊的、風格古老的壁畫和符文。壁畫內容晦澀,多為祭祀、星象、地脈走向一類的描繪,以及一些難以名狀的、彷彿在朝拜什麼的扭曲人形。符文則散發著微弱的靈力波動,顯然是某種陣法的一部分,但此刻大多處於沉寂狀態。

通道傾斜向下,坡度越來越陡。空氣中那股邪異的能量波動也越來越強,彷彿前方有一個巨大的能量源在不停脈動。赤霄劍的感應也愈發明顯,劍身持續散發著溫熱,甚至開始主動吸收空氣中游離的、稀薄的陽氣,以對抗越來越濃重的陰邪之氣。

走了約半柱香時間,前方傳來了隱約的水流聲,以及一種低沉的、彷彿巨獸心臟跳動的“咚……咚……”聲。那心跳聲每一次搏動,都讓人的心臟不由自主地隨之共振。

通道盡頭是一個拐角,葉辰二人拐過去之後,眼前豁然開朗,但眼前的景象卻令人呼吸驟停!

他們從通道出來,前面是一處高聳的、突出於巨大地下空間邊緣的天然石臺上。上方,則是一個幾乎無法估量其寬廣的、令人震撼的地下穹窿!

穹窿之高,目測不下百丈,頂部並非岩石,而是閃爍著無數幽藍、暗紅、慘綠色光點的奇異“天幕”,那些光點按照某種玄奧的規律排列、緩緩流轉,那形態,儼然就是一幅縮小版的周天星斗!而其中最亮的一顆,呈現出不祥的暗紅色,正是象徵“血月”的星位。

穹窿底部,是一個巨大無比的、深不見底的地穴深淵。深淵並非漆黑,其中翻滾湧動著粘稠的、暗紅色的、如同岩漿又似鮮血的液體,散發出難以想象的高溫和令人靈魂戰慄的邪惡氣息。

那“咚……咚……”的心跳聲,正是從這深淵最深處傳來!每一次搏動,都引起整個穹窿微微震顫,暗紅光芒隨之明暗變化。

而在地穴深淵的正上方,懸空架設著一座巨大的、令人望之生畏的祭壇!

祭壇呈圓形,直徑超過三十丈,通體以一種非金非石的暗青色材料築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複雜到極點的血色符文,這些符文此刻正隨著深淵心跳的節奏,明滅閃爍,彷彿在呼吸一般。

祭壇邊緣,按照特定的方位,豎立著十二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並非隨意排列,而是暗合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地支,又與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卦方位隱隱呼應,構成一個龐大而精密的陣法格局。

每根石柱都有合抱粗細,高約五丈,柱身纏繞著粗大的、刻滿符文的黑色鎖鏈。而鎖鏈捆綁著的,赫然是那些昏迷不醒的“靈童”!他們被呈特定的姿勢固定,小臉蒼白,生機正在被身下的石柱和鎖鏈緩緩抽離,化作絲絲縷縷乳白色的光暈,注入祭壇。

祭壇中央,是一個更加複雜的多層結構。最下層是一個緩緩旋轉的、由無數齒輪和發光晶體構成的精密儀器,中心有一個明顯的劍形凹槽。儀器上方,懸浮著一個較小的、八角形的玉石平臺,平臺上刻畫著陰陽魚和八卦圖案。平臺正中央,擺放著一個古樸的、敞開的玉匣,匣內空空如也。

“幽冥”高毅,此刻就靜立在祭壇邊緣,靠近儀器的地方,如同一尊完美的黑色雕塑,純黑的目光注視著下方翻滾的深淵,對葉辰二人的到來毫無反應。

而在祭壇正對面,與葉辰他們所在的石臺遙相對望的另一處凸起石臺上,赫然是一個堅固的玄鐵囚籠。蘇瑤一身素衣,雙手緊握著囚籠的鐵欄,正望向這邊。當她的目光與石臺上的葉辰相遇時,蒼白的臉上瞬間湧起復雜的情緒——震驚、擔憂、一絲微弱的希望,以及深沉的痛苦。她的嘴唇微微開合,似乎想喊什麼,卻被祭壇運轉的低沉轟鳴和深淵的心跳聲淹沒。

葉辰的心臟想被皮鞭狠狠抽著。他看到了高毅的現狀,看到了蘇瑤的囚禁,看到了那些孩童的慘狀,更看到了這座邪惡、宏大、令人絕望的祭祀現場。

墨離的陰謀,正毫無保留的、血淋淋地展現在他面前。

凌風看著眼前的景象,被震撼的身體都有些微微發顫,滿臉的不可置信,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龍脈之眼?晦門所在?”

那深淵中翻滾的暗紅,那龐大的邪惡能量,那精密而殘忍的祭壇……這絕非簡單的風水地脈,更像是……連線著某個不可名狀之地的“入口”或“門戶”!

葉辰死死盯著深淵和祭壇,赤霄劍在他手中發出憤怒的嗡鳴,劍尖直指那暗紅深淵,“不,這不是在利用龍脈……這是在抽取,用獻祭,用用生靈的精血和魂力,在餵養什麼東西……或者,開啟什麼東西!”

他的目光落在那祭壇中央儀器的劍形凹槽上,又看向自己手中的赤霄,瞬間明白了一切,緊接著一股夾雜著無邊的憤怒與恨意湧上心頭。

赤霄劍,是“鑰匙”。這些靈童、乃至可能更多的生靈,是“祭品”。而這深淵,便是開啟的“鎖孔”。而能讓墨離費盡心血想要開啟的那扇“門”的背後,究竟又是什麼呢?

就在這時,祭壇中央那八角玉石平臺上方的虛空,忽然如同水波般盪漾起來,轉眼間便形成了一扇虛空之門。一個身影,由模糊逐漸變得清晰,彷彿從另一個空間直接“走”了出來一般。

墨離,一身月白道袍纖塵不染,銀髮如雪,面容平靜。

他彷彿本就屬於這裡,此時的他已經與整個祭壇、深淵、乃至這龐大的地下空間融為了一體。

他先是看了一眼靜立不動的“幽冥高毅”,嘴角上揚,微微點了點頭,似乎對這件“工具”的狀態很是滿意。然後,他的目光,跨越百丈距離,落在了邊緣石臺上的葉辰和凌風身上。

沒有驚訝,沒有意外,只有一種“客人終於到了”的平淡,以及一絲深藏眼底的、貓戲老鼠般的玩味。

墨離的聲音並不洪亮,卻清晰地穿透了空間的阻隔和環境的雜音,在葉辰和凌風耳邊響起,溫和,舒緩,如同老友問候:“葉小友,凌校尉,兩位可好?你們這一路辛苦了。這‘晦門’的景緻,可還入得了二位的眼?”

墨離的聲音如同冰冷的毒蛇一般,一字一句的鑽進了葉辰和凌風的耳中。他沒有任何的動作,只是站在那懸浮的八角玉臺上,負手而立,俯瞰著下方翻滾的暗紅深淵,彷彿是在欣賞自己親手打造的、宏大的“傑作”一般。

片刻後,墨離的目光轉向凌風,語氣帶著一絲譏誚。“凌校尉,你祖上也曾是‘守陵人’一支,負責看護龍脈地氣。怎麼,見了這真正的‘龍脈之眼’,反而認不出了?真是給你祖先丟臉啊,如今你盡不到的責任,我幫你完成了,還守護的這麼好,你是不是應該感謝我呀。”

凌風臉色鐵青,咬牙道:“你這不是守護!這是褻瀆!是獻祭!你在用活人精魂餵養這邪物!這絕非正道!”

墨離輕笑搖頭,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正道?邪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龍脈乃大地靈樞,本就蘊含著創造與毀滅的雙重力量。歷代帝王,不過借用其創生之力滋養國運,卻對其中蘊藏的、更為本質的毀滅與歸元之力視而不見,甚至拼命壓制,這是何其的愚昧!我只不過是撥亂反正,將這被長久封印、鬱結的‘晦暗’之力引匯出來,讓天地重歸其應有的平衡罷了。”

他指向下方深淵:“你看,這沸騰的,不是汙血,是龍脈鬱結萬載的‘戾’與‘煞’,是最精純的混沌本源。而這些孩子……”他又指向十二根石柱上捆綁的靈童,“他們先天純淨,魂魄澄澈,是溝通、疏導、並初步‘淨化’這戾煞之氣最好的‘靈引’。他們的犧牲,是光榮的,他們將與這新生的力量融為一體,獲得……另一種形式的永生。”

“放屁!”葉辰怒吼出聲,赤霄劍直指墨離,赤紅劍光沖天而起,將頭頂一片模擬的星斗都映得發紅,“高毅呢?!蘇瑤呢?!他們又算什麼?也是你‘平衡天地’的祭品嗎?!”

提到高毅,墨離嘴角的笑意更深,也更冷。他微微側身,看向如同黑色雕像般靜立的“幽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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