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徹底消散（1 / 1）
葉辰看著眼前面無表情、陰冷至極的高毅，大聲嘶聲道：“高毅……你看看我！你看看你殺了誰！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麼！”
葉辰試圖用言語刺激對方，讓高毅跟自己產生一絲聯絡。
“凌風死了！被你像踩死螞蟻一樣殺了！蘇瑤馬上也要死了！林婉和鐵心大師在天上看著你呢！你就甘心做這老賊的一個工具，一條走狗嗎？！你的驕傲呢？！你的恨呢？！你就只配當個沒有思想的殺人工具嗎？！”
高毅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純黑的眼眸裡甚至都沒有泛起一絲的漣漪。葉辰的話對於高毅來說，彷彿只是些毫無意義的噪音一樣。
高毅身形一晃，瞬間便已經出現在了葉辰的右側，依舊是簡簡單單的一掌，直接拍向葉辰的右肩——那是他持劍的手。
葉辰怒吼一聲，右臂揮動赤霄劍格擋，同時腳下發力，向左側翻滾。
“鐺！”
劍掌相交，竟發出了金屬的撞擊聲！
高毅的手掌彷彿比精鋼還硬，蘊含的陰寒巨力震得葉辰虎口崩裂，赤霄劍幾乎脫手而出。葉辰借力向左翻滾，但他翻滾的動作也因為高毅這一掌的強悍力道而變形，後背重重撞在石壁上，再次噴出一口鮮血。
高毅如同鬼魅一般如影隨形，不等葉辰起身，高毅已經來到了面前，直接一腳就踢向他腰間軟肋。
葉辰見狀不敢有絲毫的大意，直接揮劍擋在了側身，那一腳不偏不倚直接踹在了赤霄劍傷，葉辰瞬間被這強大的巨力震得貼著石壁滑出數丈之遠，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葉辰本以為憑藉自身實力，能與高毅有一戰之力，最差也能打了平手，但現在二人的戰鬥，完全成了高毅一邊倒的碾壓。
葉辰拖著一條殘廢的手臂，憑藉著手中的赤霄劍和寒冰龍力的頑強，勉強支撐，但每一次交手，都讓他傷上加傷。
左臂被廢，右臂虎口崩裂，內腑受創，經脈被陰寒死氣不斷侵蝕。而高毅則如同一具最精密的殺戮機器，永遠用最簡單、最有效的方式攻擊，不浪費一絲力氣，不急不躁，只是冷靜地、一步步地，將葉辰逼向絕境，削弱他所有的反抗力量。
隨著時間一分一毫的流逝，葉辰的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耳邊是血液流動的轟鳴和自己粗重的喘息聲。他能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一點點的流失，赤霄劍的光芒也因為他的虛弱而開始變得黯淡。但他不能倒，不能放棄，凌風的血仇未報，蘇瑤……
蘇瑤！
葉辰剛才被凌風的死衝昏了頭腦，只顧著跟高毅戰鬥了，完全忘記了也身陷危機的蘇瑤，這時他猛地抬頭，望向祭壇對面，困在囚籠之中的蘇瑤。
只見此時墨離站在那八角玉臺之上，雙手結出一個又一個複雜詭異的手印，口中誦唸著古老、拗口、充滿褻瀆意味的咒文。
隨著他的誦唸，那懸浮在完整血玉下方的立體光影符文陣光芒大放，投射出無數道血色的光線，交織成一張血色大網，將對面囚籠中的蘇瑤緩緩籠罩、提起。
囚籠大開，蘇瑤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漂浮起來，向著八角玉臺的方向緩緩飄去。她臉上已無血色，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絕望，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悲哀與認命。她看著下方正在血戰中掙扎、不斷受創的葉辰，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蘇家血脈，純淨的‘引’……以汝之血，染紅玉樞，貫通陰陽，接引煌煌……”
墨離的聲音充滿了狂熱，他猛地咬破自己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向空中懸浮的完整血玉。
血玉吸收了這口精血後，光芒瞬間變得妖異而刺目，內部彷彿真的有血液在瘋狂的奔流。緊接著，從血玉上射出數道細如髮絲、卻凝練到極致的血線，精準地刺入了飄浮在半空的蘇瑤周身各大要穴！
“呃啊——！！！”
隨著一聲慘叫，蘇瑤的身體在空中猛地弓了起來，那聲音中蘊含的痛苦，讓正在與高毅苦戰的葉辰心臟都為之抽搐！
只見蘇瑤白皙的皮膚之下，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瘋狂的蠕動！她的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然後，一縷縷、一絲絲鮮紅的血液，開始從她全身的毛孔、七竅之中，被強行擠壓、抽離出來！
那景象詭異而恐怖。血液並非噴湧，而是如同被無形之手從體內一點點“擠”出，化作漫天飄浮的、細密的血珠。每一顆血珠都晶瑩剔透，在祭壇各色光芒的映照下，泛著妖異的光澤。血珠越來越多，漸漸形成了一片血霧，將蘇瑤的身影籠罩其中。
而蘇瑤的身體，則隨著血液的流失，開始急速乾癟、枯萎。飽滿的肌膚失去光澤，變得皺縮、灰敗，明亮的眼眸也迅速的黯淡了下去，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烏黑的長髮更是因為精血的流失迅速變得乾枯灰白，她張著嘴，卻已發不出任何的聲音，只有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那雙漸漸失去焦距的眼睛，卻依然努力地、執著地，望向葉辰的方向。
“不——！！蘇瑤！停下！墨離！我殺了你！！”
葉辰發出野獸般的哀嚎，目眥盡裂，不顧一切地想要衝向祭壇，卻被高毅冰冷的一掌再次拍在了胸口，胸骨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石臺邊緣，大口大口的鮮血混合著內臟碎片嘔出，再也爬不起來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團從蘇瑤體內抽出的、越來越濃郁的血霧，在墨離的操控下，緩緩飄向那懸浮的完整血玉。
血玉如同飢渴的兇獸，將血霧一絲不剩地全部吸收。玉身的顏色變得更加殷紅欲滴，內部彷彿有血海在翻騰，散發出的邪惡與古老氣息達到了頂點！
而蘇瑤那已徹底乾癟、縮水、如同風乾了千年的木乃伊般的軀體，最後無力地抽搐了一下，眼中最後一點微光徹底熄滅。然後，失去了所有的支撐，從半空中直直墜落，掉進了下方那翻滾著暗紅色戾煞的深淵之中。
沒有落水聲，沒有撞擊聲。那具乾屍在觸及暗紅光芒的瞬間，就如同雪花落入沸水，悄無聲息地融化、消解，化作了一縷極其淡薄、轉瞬即逝的白色輕煙，徹底消失在這世間。
葉辰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看著蘇瑤消失的地方，看著那吸收了蘇瑤全部鮮血、妖豔欲滴的血玉。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聲音、色彩、痛苦，彷彿都離他遠去。
凌風爆碎的血肉，蘇瑤乾癟消散的軀體，高毅那雙純黑冷漠的眼睛，墨離那狂熱扭曲的笑容……無數的畫面在他腦海中破碎、旋轉、轟鳴。
“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超越了人類極限的、混合了無盡悲痛、絕望、憤怒與瘋狂的嘶吼，從葉辰的胸腔中炸裂而出！這吼聲淒厲如洪荒兇獸臨死前的悲鳴，竟壓過了深淵的心跳，壓過了祭壇的轟鳴，在這巨大的地下空間中久久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