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地獄之門（1 / 1）
葉辰眼見著凌風跟蘇瑤在自己的面前慘死，甚至連完整的屍首都沒有留下，他不知從哪裡湧出的力量，用赤霄劍支撐著早已殘破的身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左臂軟垂，右臂顫抖，渾身浴血，面如死灰，但那雙赤紅的眼睛，卻死死鎖定了八角玉臺上的墨離，眼中只剩下最純粹、最原始、要毀滅一切的殺意！
“墨離……老賊……我……要你……償命！！！”
他嘶啞地、一字一頓地說著，拖著殘破的身軀，如同撲火的飛蛾，踉蹌著，決絕地，朝著祭壇方向，一步一步挪去。每走一步，身後就留下一個深深的血腳印。
看著這樣狀態下的葉辰，“幽冥”高毅的純黑眼眸中，似乎再次閃過了一絲極其微弱、幾乎無法察覺的紊亂。但“擒拿”的指令優先順序顯然更高。他身形一閃，已擋在了葉辰與祭壇之間。
葉辰對擋在面前的“幽冥”視而不見，他眼中只有墨離。他嘶吼著，舉起赤霄劍，用盡最後的力量，斬向“幽冥”，斬向這堵擋住他去路的、由他兄弟身軀所化的牆壁！
高毅面無表情，伸手，輕易地抓住了斬來的赤霄劍劍身。陰寒死氣與煌煌劍氣激烈對抗，發出“嗤嗤”的灼燒聲。他另一隻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鉤，扣住了葉辰的右肩肩井穴。陰寒死氣瞬間湧入，封死了葉辰右臂所有的經脈和力量。
葉辰悶哼一聲，右臂徹底失去力量，赤霄劍脫手，“哐當”一聲掉落在岩石上。緊接著，高毅手指連點，封住了他周身數處大穴。葉辰渾身一僵，最後的力量也被抽空，如同一攤爛泥，被高毅單手提著，如同拎著貨物般，帶到了祭壇中央。
墨離滿意地看著被擒獲的葉辰，又看了一眼懸浮的、吸飽了蘇瑤鮮血的血玉，臉上露出了完成偉大作品般的陶醉神情。
墨離走到葉辰面前，看著已經渾身重傷，奄奄一息的葉辰，輕聲說道：“現在，就差最後一步了。”
隨後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著一點幽光，輕輕劃破了葉辰的眉心。一滴蘊含著微弱龍力、赤紅中帶著金芒的心頭精血，被強行逼出，懸浮在了墨離的掌中。墨離小心翼翼地將這滴精血，引導向祭壇中央那精密儀器的劍形凹槽之中。
精血滴入凹槽的瞬間——
“錚——！！！”
掉落在一旁的赤霄劍，彷彿受到了血脈本源的召喚，猛地自行飛起，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激昂劍鳴，化作一道赤紅流光，自動飛入了那劍形凹槽之中！劍身與凹槽完美契合，嚴絲合縫！
緊接著，墨離手託那枚吸收了蘇瑤全部鮮血、妖豔無比的血玉，將其鄭重地，放置在了八角玉臺中央的陣眼位置。
血玉歸位，赤霄入槽，葉辰之血為引，蘇瑤之血為染。所有的條件，在這一刻，全部滿足。
墨離退後幾步，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狂喜與朝聖般的虔誠。他雙手高舉向天，仰頭髮出一聲長吟，吟唱的音節古老、蒼涼、充滿穿透力：“以血為引，以玉為樞，以劍為鑰，以脈為橋，沉寂萬古的通道啊，聆聽這血脈的呼喚，回應這混沌的渴望，開！！！”
最後一個“開”字吐出，如同驚雷炸響！
“轟隆隆隆——！！！”
整個地下穹窿，開始了前所未有的劇烈震動！不，不僅僅是穹窿，彷彿整個大地，整條龍脈，都在為之震顫、咆哮！
祭壇上，十二根石柱光芒沖天，捆綁其上的靈童在最後一刻同時睜開了眼睛，眼中是極致的痛苦，然後身體如同蘇瑤一般，迅速乾癟，最後化作飛灰，但他們所有的生命力，都在瞬間被石柱抽乾，注入了祭壇！石柱上的符文如同活了過來，瘋狂流動，最後全部匯聚向中央的儀器和八角玉臺。
儀器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各色晶體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齒輪咬合聲如同雷鳴。赤霄劍在凹槽中劇烈震顫，劍身變得近乎透明，內部彷彿有一條赤龍在甦醒、咆哮，煌煌劍氣與儀器的力量交融，化作一道粗大無比的金紅色光柱，沖天而起，直射穹頂那暗紅色的“血月”星位！
與此同時，八角玉臺上的血玉，也爆發出吞天噬地的血光！那血光濃稠如實質，與金紅光柱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紅金交織、邪異與神聖並存的通天光柱，狠狠轟擊在穹頂！
穹頂那星斗瘋狂閃爍、明滅，最後，在光柱的轟擊下，那片象徵著“血月”的暗紅區域，如同鏡面般，緩緩碎裂、溶解，露出了後面一片……深邃、漆黑、彷彿連線著無盡虛空的詭異空洞！
空洞之中，並非絕對的黑暗。隱約可見其中有無數的星辰在破滅，有難以名狀的巨大陰影在遊弋，有混亂狂暴到極點的能量亂流在肆虐。一股古老、蠻荒、冰冷、充滿了毀滅與吞噬慾望的宏大意志，透過那空洞，如同潮水般，降臨了！
這股意志是如此強大，如此邪惡，僅僅是洩露的一絲氣息，就讓葉辰感到靈魂都在凍結、崩解。下方深淵中的暗紅戾煞如同朝拜君王般瘋狂沸騰、咆哮。整個祭壇，乃至整個地下空間，都在向這股意志表示臣服。
墨離的臉上露出了極度興奮、甚至帶著一絲瘋狂迷醉的潮紅。他對著那空洞，緩緩跪拜下去，用最恭敬、最虔誠的語氣，開始用一種葉辰完全聽不懂的、音節扭曲詭異的語言，與空洞之後的意志進行溝通、交流。
葉辰雖然聽不懂，但能感受到墨離語氣中的狂熱、獻媚，以及那股意志偶爾回應的、如同萬古寒冰般的冷漠、傲慢，與毫不掩飾的、對這片天地的貪婪與覬覦。
溝通持續了約莫一刻鐘。最後，墨離似乎與對方達成了某種約定。他恭敬地叩首，然後起身。空洞之後那股宏大的意志，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但那股冰冷的聯絡感並未完全消失，空洞也並未關閉，只是穩定了下來，彷彿一扇被開啟了一條縫隙的、通往地獄的大門。
墨離轉過身，臉上的潮紅未退，眼中是志得意滿的光芒。他看了一眼被高毅丟在地上、動彈不得、面如死灰的葉辰，又看了一眼旁邊靜立的高毅，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好了，一切都結束了。與‘魔族’的約定已經達成。他們需要時間在彼界匯聚大軍，徹底貫通兩界通道。約定之地，就在北疆絕地的‘葬神淵’，約定之期，是下一個血月再臨之時，也就是一年之後。”
墨離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彷彿在向兩個將死之人宣告。
他走到葉辰面前，俯視著這個曾經給他帶來不少“樂趣”，如今卻已失去所有價值的棋子。
“葉辰，說起來，本座還要多謝你。沒有你這把‘鑰匙’，沒有你帶來的血玉‘玉心’，這計劃還要拖延許久。看在你‘功勞’不小的份上，本座就親自送你一程，讓你和你的紅顏知己、還有那位忠心耿耿的凌校尉，在下面團聚吧。”
說著，墨離緩緩抬起了右手。他的手掌變得晶瑩如玉，卻又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彷彿能凍結時空的黑色寒芒。周圍的溫度急劇下降，石臺上甚至凝結出了黑色的冰晶。這是陰陽家至陰至寒的絕學——玄冥陰煞掌，中者血脈凍結，魂魄冰封，死狀極慘。
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了葉辰。他閉上了眼睛，腦海中最後閃過的，是林婉溫婉的笑，是高毅豪爽的拍肩，是蘇瑤清冷的眼神，是凌風沉穩的分析……一切，都要結束了。帶著無盡的恨，與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