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六劍奴(1 / 1)
韓章背靠冰冷的石壁,目光掃過眼前這六個氣息各不相同卻同樣森寒的身影,掌心已經沁出了冷汗。
眼前的六個人,就是墨離麾下最為隱秘的殺戮機關--六劍奴!
“怒金剛”——重劍,力大勢沉,正面強攻。
“狐娘子”——分水刺,詭異迅疾,專攻要害。
“血眼”——雙黑短劍,陰狠刁鑽,伺機必殺。
“鬼影”——鏈子槍,中距離牽制,如影隨形。
“幽魂”——鐮刀,飄忽莫測,專斷退路。
“啞僕”——暗器,製造破綻,擾亂視線。
持重劍的巨漢“怒金剛”站在正前方,渾身肌肉虯結,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悶響,宛如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左側是戴著狐狸面具的“狐娘子”,手中分水刺滴著未乾的毒液,指尖在刺身上輕輕摩挲,眼神裡滿是戲謔;右側的“鬼影”與“幽魂”兩姐妹持著鏈子槍與鐮刀,槍尖在地面劃出細碎火花,兩人動作完全同步,連呼吸節奏都分毫不差;身後持鐮刀的“啞僕”身形最是飄忽,彷彿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只有那泛著冷光的暗器偶爾閃過;而最早現身、持雙短劍的“血眼”則負手站在六人最外側,慘白麵具上的滴血眼瞳死死鎖定韓章,像是在觀賞一隻籠中困獸一般。
血眼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金屬般的冷硬,“影密衛的金剛護體果然名不虛傳,不愧是影密衛的指揮使,只可惜啊,今日你縱有通天的本事,也別想從這地下山穴裡出去。”
話音未落,怒金剛率先發難!他低吼一聲,雙手握著重劍猛地砸向地面,青石板瞬間崩裂,碎石夾雜著勁風朝韓章撲面襲來。韓章腳尖點地,身形如同驚鴻般急速向後退去,避開碎石的同時,長劍不停的揮舞,一道道凌厲的劍氣擊碎了碎石的同時,直取怒金剛的面門——他知道這巨漢雖然招式剛猛,卻必然破綻在後,唯有以快制慢。
可劍氣尚未及身,兩側突然傳來鐵鏈的破空之聲!鬼影與幽魂二人的鏈子槍與鐮刀如毒蛇出洞般,鏈子槍精準纏上韓章的劍身,猛地向側一拽,鐮刀則快速的揮動,斬向韓章的脖頸!
韓章見狀急忙一個低頭躲開了幽魂鐮刀的揮砍,藉著鏈子槍的拉勁身體向前一躍,手中的長劍直刺向鬼影的咽喉,鬼影見狀,手中鏈子槍順勢一挑,將長劍挑飛,同時另一隻手抓向韓章的肩膀,打算一把將韓章擒住。韓章見狀,手腕一抖,長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劍尖再次直指鬼影的咽喉!
鬼影見狀只能收手,身形向後一轉的同時,鏈子槍擋開了韓章的長劍一擊,與此同時,幽魂的鐮刀也再次揮了過來,韓章急忙一個側身躲開鐮刀的揮砍,同時手腕一轉,長劍橫掃而出直接將幽魂的鐮刀盪開!
還沒等韓章喘口氣,怒金剛趁機上前,重劍橫斬,帶著雷霆之勢掃向他的腰腹。千鈞一髮之際,韓章一個翻身,身體貼著地面滑出丈許,堪堪避開這致命一擊,重劍斬在石壁上,濺起大片火星,碎石紛紛落下。再起身的一瞬間,韓章手中的長劍直接向後脫手飛出,直指怒金剛的咽喉!怒金剛見狀,手臂一震,重劍直接將飛來的長劍震飛了出去,
韓章脫手飛出長劍後,給了自己留出了微微的喘息機會,但還未等他站穩,一道腥風從斜後方襲來!狐娘子不知何時繞到了他身後,分水刺直刺他後心大穴,刺尖的毒液在暗綠色燈光下泛著詭異的藍光。韓章反手抽出腰間短匕,反手格擋,“叮”的一聲脆響,短匕被刺力震得險些脫手,他藉著這股力道向前翻滾,卻見幽魂的鐮刀已經劈頭砍下!那鐮刀刃口薄如蟬翼,劈砍間竟沒有絲毫的風聲,韓章瞳孔驟縮,只能硬生生扭轉身形,鐮刀擦著他的肩頭劃過,瞬間將他的衣袍撕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驟然出現,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衫。
狐娘子一邊轉動著手中的分水刺,一邊嬌笑道:“韓指揮使,別掙扎了,你逃不掉的,乖乖束手就擒吧。”
韓章咬著牙,死死按住肩頭的傷口,體內內力飛速運轉,金剛護體的古銅色光澤再次浮現。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被動防禦,六劍奴配合無間,久拖下去只會力竭而亡,況且直到現在,“血眼”與“啞僕”二人還未出手,單單只是四個人的圍攻就已經讓他招架不住了,要是六人一起出手,自己將必死無疑。
他十分清楚,現在的自己已是強弩之末。對方配合太默契了,根本就毫無破綻可言,況且自己又受了重傷,內力與體力在飛速的消耗。最關鍵的是,拖得久了,如果對方援兵到了,自己將絕無生機。
“必須走!”
韓章眼中厲色一閃,拖著重傷的身子再次與四人纏鬥在一起,在躲開了幽魂的一招鐮刀橫砍後,怒金剛的重劍已經在空中落下,韓章見狀,沒有任何的閃躲,運轉體內“金剛護體”,一咬牙,拼著硬受了這一劍,重劍結結實實的砍在了韓章的後背上,雖然“金剛護體”扛住了重劍的傷害,但是強大的衝擊力,還是讓韓章喉頭一甜,一口血就噴了出來,但韓章沒有絲毫的猶豫,藉著重劍的這一力,猛然向前翻滾,緊接著單腳蹬地,飛身而起撲向了那翻滾的藥池!與此同時,他左手探入懷中,摸出三顆龍眼大小、赤紅色的彈丸——雷火霹靂子!
在一旁觀戰的血眼見狀,尖聲厲喝:“攔住他!”
但韓章速度太快,轉眼間已到了池邊,就在即將撞上的瞬間,他身形詭異一折,身體竟貼著池邊滑過,同時將三顆雷火霹靂子,狠狠砸向池中那幾根最粗的銅管連線處!
血眼厲聲喝道:“不好!他要毀池!”
“怒金剛”怒吼著衝向池邊,重劍改劈為拍,試圖擊飛彈丸。但韓章在擲出彈丸的同時,右手一揚,一把“牛毛針”如天女散花般射向眾人,逼得他們不得不閃避格擋。
“轟--轟--轟--!!!”
三聲沉悶如雷的巨響在地下空間爆發!赤紅色的火焰混合著狂暴的衝擊波,瞬間將幾根粗大的銅管炸得扭曲斷裂!池中暗紅色的液體瘋狂的噴湧而出,澆了離得最近的“怒金剛”和“鬼影”一身。液體似乎有極強的腐蝕性,兩人頓時發出淒厲慘叫,身上冒出嗤嗤白煙。
整個地下空間也隨著爆炸而劇烈的震動著,頂部及四周的石壁上不斷有碎石滾落,長明燈更是瞬間滅了大半。
“就是現在!”
韓章不顧後背劇痛和肩膀的傷勢,將殘餘內力全部灌注雙腿,施展出影密衛逃命絕技“血影遁”,化作一道模糊的血色殘影,朝著來時的甬道電射而去!
“追!絕不能讓他跑了!”血眼氣急敗壞,與狐娘子、幽魂急追而去。啞僕則留下照看受傷的怒金剛和鬼影。
甬道中,韓章將速度提到極致,耳後生風。他能聽到身後急促的破空聲,是血眼他們的追擊。他咬牙,從懷中掏出那枚特製的紅色響箭,用最後內力激發,向甬道上方甩去!
“咻——啪!”
響箭衝破土層,在夜空中炸開一團醒目的紅色煙花。
井口,兩名留守的乙組影密衛看到訊號,臉色大變。其中一人毫不猶豫,也掏出一枚響箭,向夜空發射——這是呼叫外圍丙組接應、製造混亂的訊號!
下一刻,韓章從井口衝了出來,還沒等喘口氣,在其身後,血眼三人也已追出了井口。
“指揮使快走!!!”
留守的兩名影密衛明知不敵,也悍然拔刀迎上,只為給韓章爭取一個短暫的逃離時間。
韓章衝出井口,沒有絲毫的猶豫,按著預先設定好的撤離路線狂奔而去。剛跑出去沒多遠,就聽得身後傳來了短促的兵刃交擊聲和悶哼——兩名忠誠的部下,恐怕已凶多吉少。
他也顧不了許多了,衝出別院不到百米,前方的黑暗中驟然亮起了數十支火把!馬蹄聲如雷,人影幢幢,那是接應韓章的丙組影密衛,他們甚至不惜暴露身份,強行驅散了外圍警戒的“莊丁”,策馬衝來接應!
“指揮使!上馬!”
一匹無主戰馬疾馳到韓章身邊。韓章咬破舌尖,以劇痛刺激即將模糊的神智,翻身上馬。
“走!”
數十騎影密衛調轉馬頭,向著長安方向狂奔。身後,別院中傳來怒喝和更多人馬集結的聲音,但已追之不及。
韓章伏在馬背上,感覺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了,背後的劍傷火辣辣地痛,左臂的傷口不斷的往下淌血,麻木感已蔓延到了半身。他強撐著,對沖到身邊的副手道:“據點……藥池……六劍奴……報、報告陛下……”話音未落,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副手一把扶住即將墜馬的韓章,韓章此時身體已經接近冰涼了,看到他後背那道泛著黑氣的劍傷,以及已經露出白骨的肩頭,眼眶瞬間紅了。
“快!回城!救指揮使!”
馬蹄聲如雷,撕破了寂靜的夜,影密衛帶著重傷昏迷的指揮使韓章和用鮮血跟生命換來的恐怖情報,衝向那座沉睡中的、卻已暗流洶湧的長安城。
而落楓坡別院,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映紅了半邊的天空,彷彿地獄之門,在人間撕開了一道流血的傷口。
丑時二刻,長安大明宮紫宸殿內,御案上攤著一張染了暗褐色血漬的帛書,上面正是韓章副手整理的情報,字跡因緊急謄寫帶著幾分潦草,卻字字如錘,敲在龍椅上那位帝王的心上。
皇帝反覆摩挲著“六劍奴”“藥池”幾個字,眸底翻湧著驚濤駭浪。殿內兩道玄色身影垂首而立,正是影密衛副主事。皇帝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韓章怎麼樣了?”
“回陛下,太醫用了天山雪蓮與百年人參吊氣,指揮使外傷雖重,已無性命之憂,只是後背的劍氣傷及肺腑,需以溫養之法慢慢拔除,怕是還要昏睡三五日。”
副主事的聲音帶著愧意,“屬下無能,未能護住韓指揮使。”
皇帝擺了擺手,目光落向殿外沉沉夜色:“不怪你們,誰能料到墨離竟藏著這麼一手。六劍奴……墨離麾下竟有如此隱秘的殺器,看來這些年他在暗處,倒是沒少籌謀。”
他頓了頓,指尖在御案上叩了三下,這是影密衛行動的暗號。“傳令下去,暗線全面鋪開,盯緊墨離名下所有商號、莊院,尤其是落楓坡別院周邊的水源與藥商。那藥池裡的東西,絕不能流出來。另外,讓暗衛營抽調二十名好手,暗中守在韓章的醫館外,務必確保他的安全。”
“屬下遵旨!”
兩道玄色身影躬身領命,身形一晃便融入了殿外的黑暗中。
皇帝起身走到殿門口,夜風捲著深秋的涼意撲面而來,他望著遠處影影綽綽的宮牆,嘴角勾起一抹冷厲。
“墨離啊墨離,你藏了六劍奴,朕有整個影密衛與暗衛營。你既然已經按耐不住了,那就索性掀了這棋盤,看看誰先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