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神秘的掌櫃(1 / 1)
子時三刻,城南莊園。葉辰獨自盤坐在廂房的榻上,額頭上滲出細密汗珠。
已經三天了。
自從落楓坡探查回來後,雖然外傷已無大礙,但是那冥胎噴濺而出的邪毒就像是附骨之疽一樣,日日夜夜的啃噬他的經脈。
最開始的時候還只是傷口處的隱隱作痛,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疼痛感逐漸蔓延到了全身。那種感覺就好像有無數只螞蟻在撕咬著他的骨頭,又好像有無數把尖刀在攪動著他的五臟六腑。最可怕的是,這種疼痛感還在不斷加劇,而今夜,這種感覺再次襲來,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呃——”
他悶哼一聲,右手猛地按住左臂的傷口。
那裡,皮肉之下,暗紫色的紋路正如活物般不斷的向四周蔓延。那紋路不是血管,也不是經脈,而是一種……詭異的紋印。每往四周蔓延一寸,都帶來一陣灼燒般的劇痛,彷彿有滾燙的烙鐵在骨頭上刻畫,一寸一寸的要將他的骨頭都燒成粉末。
“小子,你還活著嗎?”
腦海中,白霜的聲音驟然響起,聲音裡還帶著從未有過的驚訝於疑惑:“小子,你體內……有另一股力量正在漸漸甦醒!這氣息十分的陰寒、暴戾、混亂,小子,這是魔氣!”
“放屁,我身懷龍族血脈,怎麼會有魔氣?”
葉辰一邊咬牙咒罵著,一邊強行運轉龍力試圖壓制住邪毒的侵蝕,可那暗紫紋路非但沒有消退的跡象,反而愈發清晰。他低頭看去,只見手臂皮膚下,黑色的氣流如同小蛇般不停的遊走著,所過之處,血液溫度也在驟然升高。
就在這時,葉辰的懷中突然傳來一陣強烈的灼熱感。葉辰一愣,伸手一摸,摸出那塊王掌櫃所贈的鐵牌。鐵牌入手滾燙,表面原本模糊不清的紋路此刻竟然泛著暗紅色的光芒,像是被血液浸潤過一般。更詭異的是,鐵牌的溫度隨著他體內魔氣的湧動而不斷變化著——魔氣越盛,鐵牌越燙;但在他催動龍力壓制魔氣時,鐵牌溫度卻在緩緩的下降。
“這牌子……”葉辰盯著鐵牌,瞳孔收縮,他瞬間想起三日前,在冥胎爆炸時,這鐵牌就曾瞬間發燙過。當時他只當是高溫所致,並沒有在意,但是如今看來——
“它在呼應你體內的魔氣。”白霜的聲音再次響起,凝重而憂慮,“此物……不凡。”
葉辰握緊鐵牌,深吸一口氣,全力催動體內龍神之力,丹田中,寒冰巨龍之力如江河奔湧,順著經脈席捲而上,與那黑色魔氣正面衝撞。
“嗤——”
體內彷彿冷水澆進熱油般,發出刺耳的蒸騰聲。劇痛瞬間翻倍,葉辰額角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一炷香後,暗紫紋路終於緩緩退去,黑色氣流被龍力逼回傷口深處。鐵牌的溫度也隨之下降,血色紋路漸漸隱沒,恢復成原本冰冷黝黑的模樣。
葉辰瞬間癱在榻上,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王掌櫃……”
他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決然。這鐵牌是在他辭別王掌櫃的時候,王掌櫃特意交給他的,但是並未明說這鐵牌的用處與出處,但是現在看來,這鐵牌,是關鍵,而王掌櫃,一定知道些什麼,只有找到他,真相才能大白。
第二天天色未明。葉辰便換上了便裝,悄無聲息的從後門離開了莊園,直奔萬工坊而去。
晨霧未散,長安西市的石板路上還掛著夜露。他走得很快,左手一直按在懷中——那塊鐵牌,此刻又恢復了冰涼。
王記鐵鋪就在坊市的東北角。葉辰遠遠看見鋪門時,心裡便是一沉。門關著,這完全不像是王掌櫃的做事風格,之前天還沒亮的時候,王掌櫃就早早的開了門,將工具與材料搬出來,而今天,他竟然連門都沒開。
葉辰疑惑著來到門前,這不是尋常的關門歇業——門板上沒有掛鎖,而是從裡面用橫木閂死。爐膛早已冷透,門口的煤渣堆上甚至結了不少的蛛網。
葉辰沒做過多的停留,直接繞到後巷,見左右無人,直接翻牆入院,院子裡,打鐵用的砧子、錘子、鉗子散落了一地,水缸裡的水已經渾的發綠。灶臺冰冷,米缸也見底了。
葉辰看著周圍的一切,心中暗道:看來王掌櫃走得很匆忙啊。
隨後推開臥房門,床鋪被褥疊得整整齊齊,但一旁衣櫃的櫃門大敞著,幾件舊衣裳被胡亂的扔在地上。牆角有個樟木箱子,箱蓋半開,裡面空空如也。
“王掌櫃,你這是去哪了……”
他嘴裡低聲念著,從原路翻牆而出,來到了街上,剛一出巷子,正巧趕上隔壁煤鋪剛卸下門板,掌櫃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正拿著雞毛撣子撣灰呢。
葉辰走上前,拱手道:“掌櫃的,叨擾了。敢問隔壁鐵匠鋪的王掌櫃,這幾日您可曾見過他?”
胖掌櫃抬頭打量葉辰幾眼,搖頭嘆氣:“你說王鐵柱啊?走啦,前幾天夜裡就走了,走的還挺著急的。”
“夜裡?”
“是啊。”胖掌櫃壓低聲音,左右看看,“那晚我起夜,聽見隔壁有動靜。扒著門縫一瞧,好傢伙——王掌櫃揹著個包袱,跟著個戴斗笠的黑衣人,兩人從後門出去,左瞧瞧右看看的,剛一出門,一眨眼就沒影了。”
葉辰心頭一震:“黑衣人?那人長什麼樣您看清了嗎?”
胖掌櫃搖了搖頭,說道:“大半夜黑燈瞎火的,我哪看得清啊?只記得那人個子挺高的,走路沒聲兒,跟鬼似的。”
胖掌櫃頓了頓,好像想到了什麼,補充道,“對了,王掌櫃臨走前,還往我門縫裡塞了二兩銀子,還留了個條兒,說是還前幾天欠的煤錢。你說怪不怪?他可是從來不欠賬的人,不過我琢磨著,他估計是看見我了,怕我亂說,給我的封口費吧。”
葉辰沉默片刻,問道:“他可曾說過要去哪?”
胖掌櫃搖了搖頭:“你說怪不怪,之前他一個字都沒提過,前些日子見他的時候,還有說有笑的呢,第二天我見他鋪子沒開門,還以為他病了。敲了半天門沒人應,推開一看,人早就沒啦。爐子都涼透了。”
葉辰聽完胖掌櫃的話,心頭一涼,線索斷了。
葉辰道了聲謝,轉身離開。走出巷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緊閉的鐵鋪門。
王鐵柱……你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