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血戰玄都觀（1 / 1）
三日後，子時。玄都觀外，黑壓壓站滿了人。
五千禁軍，甲冑鮮明，長槍如林。三百影密衛，黑衣蒙面，腰佩短刃。八百錦衣衛，飛魚服在火把的映照下泛著冷光。
葉辰站在隊伍最前方，左手按著龍泉劍，這是皇帝在他們出發之前，特意交給他的。
他的傷已經好了七成，但左臂那些暗紫色紋路，始終沒有消退。每一次運功，都能感覺到經脈中那股陰寒的魔氣在流動——很微弱，但確實真實存在的。
鬼泣說得對。雖然毒解了，但是體內的血脈也醒了。
“葉兄弟。”
韓章來到葉辰身旁，“根據情報，這裡是墨離煉製藥人的據點，裡面可能還會有強敵駐守，待會兒攻入地下，藥人交給我。墨離麾下那‘六劍奴’，就拜託你了。”
葉辰點了點頭：“韓大人傷勢未愈，你坐鎮指揮就行了，就不必親自衝鋒了吧。”
“不必？”韓章笑了，笑得有些慘然，“我影密衛三百弟兄都在這裡廝殺，能回去多少我都不知道，你現在讓我坐鎮後方，難道我今天到這裡，就是坐鎮，然後給他們收屍的嗎？今夜我在這裡，我不是什麼影密衛的指揮使，我只是一個戰士，我要跟他們在一起，要跟他們一起回家，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說完，他用力拍了拍胸口：“這傷，不礙事的。”
葉辰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他知道，韓章這麼做，不光是要同生共死，更是要雪落楓坡的恥，有些仗，必須親自去打。
岳雲飛策馬上前，沉聲道：“韓大人，葉少俠，時辰到了。”
韓章抬頭，看向玄都觀那扇緊閉的山門。
“傳令——”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
“禁軍破門控制全域性，錦衣衛清剿外圍餘黨，影密衛隨我直取地宮。外圍控制後，速來地宮與我回合，遇反抗者，格殺勿論。”
“是！”
五千人齊聲低吼，震得夜空中的雲都在顫抖。
岳雲飛拔刀，刀鋒指向山門：
“攻！”
轟——
禁軍前鋒抬著撞木，狠狠撞在山門之上。一下，兩下，三下，木屑飛濺，門閂斷裂，轉眼間山門洞開！
“殺——！！”
韓章一聲令下，身後的喊殺聲瞬間沖天而起。
玄都觀的道士，比想象中抵抗得更激烈。但這些常年煉丹修道的道士，哪裡是禁軍的對手？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前殿、中殿、後殿，玄都觀周圍就已經全部肅清。
葉辰、韓章二人率隊來到地宮入口，葉辰沒有廢話，直接一劍劈開地宮入口的青銅門。濃烈的藥味，混合著腐臭，撲面而來。
門後，是向下的石階。石階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幽幽發光的綠色礦石，照得通道慘綠一片。
韓章一揮手，帶領影密衛率先衝入。葉辰帶領禁軍緊隨其後。
石階很長，走了約莫百丈，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比落楓坡那座，大了何止十倍！
空間分三層，以盤旋的石梯相連。
上層，密密麻麻擺滿了丹爐、藥櫃、搗藥杵。幾十個道士正在忙碌，見有人闖入，嚇得四散奔逃。
中層，是密密麻麻的、擺放整齊的綠色水池。
每個水池裡，都浸泡著一具“人”。不，那已經不能算是人了——皮膚慘綠，雙目空洞，口鼻插著竹管，竹管另一端連著頂部的銅管，不斷注入墨綠色的藥液。
韓章粗數了一下，五百具。整整五百具藥人，靜靜泡在池中。
下層，還有更多——三百具半成品，皮肉還未完全潰爛，偶爾會抽搐一下。以及一百具空槽，顯然是為下一批藥人準備的。
“這……”一名年輕的影密衛聲音發顫，“這簡直，簡直就是一支……藥人軍隊。”
韓章死死盯著那些藥人，手背青筋暴起。大聲喝道：“燒了。全部燒了。一個不留。”
但來不及了。不知何處響起了一陣銅鈴聲。聲音落下，中層的那些藥人，齊齊的睜開了眼！五百雙空洞的眼睛，在綠光映照下，泛著死寂的光。
“吼——！！！”
第一具藥人跳出藥池，撲向最近的影密衛。
戰鬥，瞬間爆發。藥人，不知疼痛，不知恐懼。刀砍在身上，只會留下深可見骨的傷口，卻不會倒下。箭射穿頭顱，還能繼續撲擊。除非斬斷頭顱，、否則它們會一直戰鬥下去。
由於藥人攻擊的速度太快，影密衛離得最近，僅僅一個交手，數十名影密衛就倒在了地上，鮮血染紅了地面，染紅了石階，染紅了整座地下空間。
其餘的影密衛迅速結成刀陣，刀鋒交錯間劃出冷冽的寒光，試圖阻擋藥人的衝擊。然而藥人身形僵硬卻力大無窮，撞在刀陣上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影密衛被震得虎口開裂，連退數步，僅僅一瞬之間，又有十餘名影密衛倒在了地上。
韓章見狀雙目赤紅，抽出腰間長劍，劍影如練直取最前方的藥人脖頸，只聽“噗嗤”一聲，那顆頭顱滾落池中，墨綠色的藥液混著黑血噴湧而出。
但隨後更多的藥人從池中爬出，四肢扭曲地撲向人群，指甲在幽綠光芒下泛著森然的殺意。
葉辰腳踏七星步，龍泉劍嗡鳴作響，劍氣縱橫間將靠近的藥人攔腰斬斷，可斷裂的軀體仍在地上抽搐著爬行，斷口處流出的不是血液，而是粘稠如膠的綠色液體，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
韓章瞥見上層有道士正點燃丹爐下的火摺子，那些爐鼎中不知煉製著何種詭秘丹藥，一旦引爆後果不堪設想，立即嘶吼道：“保護煉丹爐！別讓他們引爆。”
三名影密衛立刻躍身上層石階，卻被兩名手持拂塵的灰袍道士攔住，拂塵絲線竟如鋼針般射出，瞬間洞穿了三名影密衛的咽喉。葉辰眼神一凝，劍隨身走，身形如鬼魅般掠過石梯，劍光一閃，兩道劍氣直飛而出，瞬間便將兩名道士斬為四段，可那些斷裂的肢體竟化作無數綠色飛蟲，嗡嗡作響地撲向眾人。離著近的幾名影密衛被綠色飛蟲咬到後，身體迅速潰爛，慘叫著倒地而亡。
“閉住呼吸！”韓章大喊著，同時從懷中掏出火摺子點燃隨身攜帶的松油，火焰燃起的瞬間，飛蟲如潮水般退去，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氣味。
中層的戰鬥愈發慘烈，影密衛的刀陣漸漸被藥人撕開缺口，一名藥人突破防線直撲韓章後背，葉辰回手一劍將其釘在石壁上，劍刃卻被藥人死死抱住無法拔出。就在此時，下層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三百具半成品藥人竟開始緩慢起身，它們的動作雖不如成品靈活，卻帶著更濃郁的血腥味，顯然是用活人煉製而成。
韓章咬著牙，將手中長劍舞得密不透風，硬生生將湧來的藥人逼退數尺，鮮血順著他的手臂滑落，
僅僅一炷香的功夫，三百影密衛已有近半倒下，剩下的影密衛也一個個面色蒼白，渾身是傷。
此時禁軍趕到了，參軍李虎看著如同修羅戰場一般的地下空間，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怒吼道：“韓大人，我們來了，你們撐住了，禁軍，結陣！結陣！”
禁軍參將李虎怒吼著，長槍如林，衝進了地下戰場。但藥人的力量太大了。一具藥人直接抓住兩杆長槍，猛力一扯，兩名禁軍連人帶槍就被拽飛了出去，落入藥人堆中。慘叫聲只持續了一瞬，便被身體的撕碎聲淹沒。
“放箭！”
禁軍參將張龍率領弓弩手，箭雨傾瀉。
可箭矢射在藥人身上，如同射進朽木，完全沒有作用。
“用火！潑火油！”另一名參將趙豹嘶吼著。
士兵們將準備好的火油罐砸向藥人。隨後弓弩手的火箭隨後而至。轟的一聲！火焰燃起，藥人在火中掙扎，發出非人的嚎叫。
但更多的藥人，踩著同伴燃燒的屍體，繼續衝鋒。
“頂住！給老子頂住！”李虎雙目赤紅，長槍連刺，捅穿三具藥人的胸膛。
可一具藥人從側面撲來，一口就咬在他的肩甲上。
咔嚓——
精鐵打造的肩甲，竟被硬生生咬穿了！李虎痛吼著，抽出腰間的長刀，反手一刀削掉了藥人半個腦袋。可另一具藥人已經衝過來死死的抱住了他的腰，第三具藥人則跳向空中，咬向了他的脖頸。
“將軍！小心！”
親兵撲上來，用身體擋在了李虎身前。空中的藥人瞬間將親兵撲倒在地，利齒直接咬穿了親兵的咽喉。親兵倒在地上身體不停的抽搐著，脖頸處熱血噴出，直接噴了李虎一臉。
“啊——！！！”
李虎被自己親兵的鮮血激得雙目赤紅，手中長槍猛地橫掃，將身前兩具藥人攔腰斬斷，化作一灘綠色的肉泥。他抹了把臉上的血，嘶吼道：“兄弟們，隨我殺！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就在李虎揮刀斬殺藥人的同時，第四具藥人從一側撲來，利爪直接掏向了他的胸口。
就在此時，一道劍光，如流星掠至。
噗！
藥人的頭顱飛起。
葉辰落在李虎身旁，順勢一個轉身，手中龍泉劍橫掃而出，劍氣如虹，直接將周圍五具藥人斬成了兩段。
“李將軍，退後療傷。”
“多謝……葉少俠。”李虎咬牙站起，肩頭的傷口血流如注，卻不肯退，“禁軍兒郎還在廝殺，我李虎……豈能後退？！”
他撕下衣襟，胡亂包紮傷口，提起長刀，再次殺入戰團。
葉辰看了他一眼，心中閃過一絲敬佩。他知道李虎是真漢子，面對如此慘烈的戰場，李虎沒有退縮，而是選擇迎難而上。這樣的將軍，怎能不讓人敬佩？。
命中註定有些人的宿命，就是要死在戰場，為國盡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