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靖難之盟(1 / 1)
城南,行宮密室。
七盞油燈,照著七張肅穆的臉。
皇帝坐在主位,左右各三把椅子,分別坐著六位重臣。韓章經過太醫的診治調養,傷勢已無大礙,坐在最後的位置。
“人都到齊了。”皇帝開口,聲音低沉,“諸位都是朝中重臣,肩負著江山社稷,心懷著天下百姓,今夜召諸位來,不為別的,只為一事——誅墨離,清君側。”
六人對視一眼,齊齊起身,跪倒在地,齊聲說道:“臣等,願為陛下效死!誅墨離,清君側!”
皇帝抬手示意眾人起身,目光掃過每一張臉,開口道:“楊繼業。”
“臣在。”兵部尚書楊繼業抱拳,這位老將軍鬚髮皆白,但腰桿依舊挺得筆直。
“錦衣衛已入墨離之手,京畿兵權,你能調動多少?”
“回陛下,五城兵馬司有三萬,巡防營有兩萬,皆在臣掌控之中。但……”楊繼業頓了頓,“禁軍需嶽統領手令。”
皇帝看向禁軍統領岳雲飛。
岳雲飛四十出頭,面如刀削,沉聲道:“禁軍八萬,臣可調六萬。餘下兩萬駐守皇城,不能動。”
“夠了。”皇帝點頭,又看向戶部尚書張廷玉,“錢糧?”
張廷玉拱手:“國庫雖不豐,但支撐三月大戰,綽綽有餘。臣已密令江南漕運,加急運糧,隨時支援北疆前線。”
“輿論?”皇帝看向禮部尚書王守仁。
王守仁撫須道:“御史臺已有十七位御史聯名,只等陛下旨意,便可上奏彈劾墨離十大罪。民間謠言,臣已命人暗中追查源頭,三日內必能鎖死。”
工部侍郎趙志敬、京兆府尹陳文遠也一一稟報。
最後,皇帝看向韓章。
“你的傷,如何?”
韓章眼神銳利,沉聲道:“陛下放心,臣已無大礙,隨時都可以帶隊攻進玄都觀,捉拿墨離。”
皇帝沉默片刻,緩緩道:“朕要你們七人,在此立誓。”
七人再次跪下。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皇帝舉起手中玉杯,“朕與七位愛卿,今日在此結‘靖難之盟’。誅殺國賊,匡扶社稷,生死與共,絕不背棄。”
“誅殺國賊,匡扶社稷,生死與共,絕不背棄!”
七人齊聲,舉杯飲盡。
酒很烈,燒得喉嚨發燙。但更燙的,是胸口那顆心。
三日後,戶部衙門。
劉顯帶著八個親信,大步走進正堂。
戶部尚書張廷玉早已等候多時,見他進來,起身相迎:“劉指揮使,有勞了。”
“張尚書客氣。”劉顯抱拳,“北疆軍餉貪腐案,涉及邊防大事,錦衣衛自當盡力。”
兩人客套幾句,張廷玉引劉顯到側廳,桌上已堆滿了賬冊。張廷玉指著賬冊說道:“這些都是近三年北疆軍餉的撥付記錄。”“其中有三筆,共計八十萬兩,對不上號。經手人是戶部侍郎王煥之,但此人上月已暴病身亡。”
劉顯坐下,隨手翻開一本賬冊。他看得很快,但很仔細。這些年能在錦衣衛爬到高位,查賬的本事自然不差。
一炷香後,他抬起頭:“賬目確實有問題。王煥之的批條、印章俱全,但銀兩出庫後,並未送至兵部,而是轉入‘通寶錢莊’的一個匿名戶頭。”
張廷玉嘆氣,說道:“正是,但是通寶錢莊背景複雜,老夫派也曾多次派人去查,對方以‘客戶隱私’為由,拒不配合。所以才想借錦衣衛的虎威……”
劉顯聞言笑了笑。這通寶錢莊的東家,是他小妾的舅舅。這筆賬,他只要稍微動動手腳,就能把髒水潑到楊繼業頭上——兵部尚書貪墨軍餉,多好的罪名。
劉顯合上賬冊,說道:“張尚書放心,此事包在劉某身上。不過這些賬冊,劉某還需要帶回鎮撫司細查。”
張廷玉做了個請的手勢:“理應如此。”
劉顯點了點頭,揮手示意親信抱起賬冊,轉身剛要離開,就在此時——
砰!砰!砰!
戶部衙門的大門,突然被重重關上!
劉顯見狀臉色一變。轉頭看向張廷玉,低聲問道:“張大人,這是怎麼回事?!”
張廷玉微微一笑,說道:“劉指揮使,今天你來了,就彆著急走了,咱們還是靜下心來慢慢聊吧。”
隨後堂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甲冑摩擦聲,弓弦拉緊聲。不過瞬息之間,整個戶部衙門已被圍得水洩不通。
片刻後,門被推開。
禁軍統領岳雲飛,按刀而入。他身後,是三百禁軍精銳,弩箭上弦,刀出半鞘。
劉顯強作鎮定,說道:“原來是嶽統領,你這是何意?”
岳雲飛沒說話,只是側身讓開一條路。
身後一人緩緩邁步走進堂內,這人正是韓章。但此時,韓章手中,握著一封信。
韓章抬頭,目光如冰,冷冷的看著劉顯,厲聲喝道:“劉顯,你勾結北疆突厥部落,私通外敵,證據確鑿。還不跪下伏法?!”
“荒唐!”
劉顯大聲怒道:“韓章,你休要血口噴人!本官奉旨查案。”
“查案?”韓章冷笑著舉起手中的信:“那這封你與突厥左賢王往來的密信,也是查案所需嗎?!”
劉顯見狀,瞳孔驟縮。那封信……他明明記得藏在了臥房的暗格之中,現在怎麼會……
韓章也沒等他回話,直接一聲令下:“搜身。”
兩名影密衛上前,直接將劉顯按在了地上。掙扎中,一封火漆密信從他懷中掉落。
岳雲飛撿起信,拆開,朗聲念道:“左賢王尊鑑:長安事已妥,墨離先生承諾,事成之後,幽雲十六州盡歸貴部。劉顯敬上。”
滿堂死寂,劉顯臉色煞白,渾身發抖:“這、這是栽贓!是誣陷!韓章,你設計陷害我。”
韓章看著手中的信,輕聲說道:“是不是誣陷,去詔獄裡跟刑具慢慢說吧。”
一旁的岳雲飛直接揮手,高喝一聲:“帶走!”
“誰敢!”
劉顯的親信直接拔刀出鞘欲護住劉顯。
岳雲飛眼中寒光一閃,腰間長刀出鞘!刀光如雪,一掠而過。
八個親信,八顆人頭落地。血噴了劉顯一身。
劉顯瞬間僵在了原地,看著滾到腳邊的人頭,臉上還帶著驚愕、恐懼、不甘……
“你、你們……”他此時似乎明白了什麼,嘴唇哆嗦,聲音顫抖著說道:“是陛下,是陛下要殺我?”
韓章來到劉顯面前,拍了拍劉顯慘白的臉,在耳邊低聲道:“劉顯,你確實很有能力,只不過,你錯就錯在,站錯了隊,明年的今天,我會給你多燒紙錢的,一路好走。”
說完,不等劉顯反應,韓章抬手一掌就打在了劉顯的胸口。
噗——
劉顯只覺得胸口如同巨石捶胸一般,瞬間熱血翻騰,直接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瞬間眼珠凸出,緩緩倒地沒了氣息。
到死他都沒想明白,那封通敵的信,是怎麼跑到自己懷裡的。
”韓章收回手,聲音平靜的說道:“逆賊劉顯,負隅頑抗,已被本官當場格殺。傳令下去,錦衣衛副指揮使孫正義暫代指揮使一職,即刻整頓衛所,肅清餘孽。”
“是!”影密衛拖走屍體,禁軍開始清掃。
張廷玉走到韓章身邊,看著地上那攤血,輕聲道:“會不會……太急了?”
韓章微微搖頭,“陛下說了,劉顯必須死,而且要死得‘合情合理’。勾結外敵,當場格殺——這個理由,誰也挑不出毛病。”
“那名單……”
“周通已經招了。”說著,韓章從袖中取出一卷紙,“墨離在朝中的暗樁,二十七個人,全在上面。”
張廷玉接過名單展開一看,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名單之上,六部、御史臺、甚至宮裡……都有。
張廷玉一臉錯愕的看著韓章,“這些人……”
“一個都跑不了。”韓章的聲音冷如寒鐵,“三日內,全部清理乾淨。”
窗外,天色漸暗。一場清洗,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