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錦衣衛的血洗(1 / 1)
就在葉辰為自己體內魔族血脈困惑的同時,北鎮撫司迎來了錦衣衛的新一任指揮使與建立以來內部最大規模的一次清洗。。
劉顯坐在指揮使的大椅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這張椅子,他已經想了十年了,如今終於坐上了,雖然是“代”指揮使,但這個“代”字,他遲早會去掉——只要他把事情辦的漂亮。
他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連茶水都是這麼的甘甜,他看著杯中漂浮的茶葉,眼皮都沒抬,輕聲問道:“人都到齊了?”
一旁的心腹馬文才立即上前躬身道:“大人,都已經按您的吩咐,人已經到齊,南北鎮撫司十四位千戶、三十六位百戶,皆已在院中等候。”
“全部都是趙海的舊部?”
“是的。他們大多數都是趙海一手提拔起來的,更不乏跟隨趙海多年的老人,對趙海忠心耿耿,而且,對大人您都頗有微詞。”
劉顯笑了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嶄新的飛魚服,輕聲說道:“走,去看看。”
推開堂門,院中黑壓壓站滿了人。錦衣衛的精銳,大半在此。
劉顯走到臺階前,目光掃過眾人。他在趙海舊部那些人的臉上多停留了一瞬——那些人一個個眼神躲閃,神色不安。
劉顯見狀,輕哼了一聲,隨後說道:“諸位,指揮使趙海,勾結逆黨,私養死士,圖謀不軌,意圖造反,昨夜已經伏誅了。”
聽到這個訊息,院中先一片死寂。隨後就傳來了低沉的交談之聲,有人震驚,有人恐懼,有人眼底閃過怒意,也有人露出恍然之色,還有些人似乎早就知道了這個訊息,閉著眼一言不發。
劉顯輕咳了一聲,院中眾人頓時再次恢復了平靜,劉顯繼續說道:“從今日起,錦衣衛指揮使的職位由本官暫代。為肅清綱紀,重整錦衣衛——有些事,得早做決斷。”
說完,他抬了抬手。
嘩啦啦——
從門外、兩側廂房內湧出大批持刀力士,瞬間將院中的千戶、百戶們團團圍住。
“劉顯!你什麼意思?!”
一名虯髯千戶怒喝著,“我等追隨趙大人多年,忠心耿耿。”
話音未落。
馬文才突然暴起,一刀就刺穿了他的胸膛。
“呃……”虯髯千戶低頭看著透胸而出的刀尖,滿臉難以置信的神情。
馬文才抽刀,血濺三尺。虯髯千戶砰然倒地,頓時沒了氣息。
劉顯輕輕拍打著本沒有灰塵的袖口,淡淡地說道:“趙海是逆黨,他的舊部都跟他過往甚密,自然逃脫不了干係,全部都是逆黨。來人啊,全部拿下,押入詔獄,嚴加審訊。如有反抗,按謀反論處,就地格殺。”
“是”周圍力士齊聲應諾,隨即衝向院中眾人。
“劉顯!你不得好死!!”
“我是等冤枉的——!”
“墨離給了你多少好處?!你這條賣主求榮的走狗!”
怒罵聲中,院中的五十人被強行拖走。其中有幾個千戶反抗,被力士當場格殺。院中青石板,漸漸被鮮血染紅。
劉顯見多人橫屍當場,依然面不改色,看向剩下的人,厲聲喝道:“真是死有餘辜,我再說一遍,趙海謀反已是定案,抓捕你們肅清綱紀也是理所應當,若有人反抗,就地格殺,所空缺出的職位,由馬文才擬定名單,報我審批。三日內,我要看到錦衣衛上下,乾乾淨淨。”
“是!”力士齊聲應諾,押著院中眾人離去。
劉顯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回堂。
馬文才也跟進來,低聲道:“大人,墨離先生交代的那幾件事……”
“放心。”劉顯坐下,端起茶盞,“謠言已經散出去了。茶樓、酒肆、勾欄瓦舍……最多三日,全長安都會知道——落楓坡地陷,是老天爺對朝中奸臣的警告。至於其他的。”
劉顯抿了口茶,繼續說道:“至於血月現,龍脈亂,明年必有兵災這些,你去找幾個老道士,讓他們去說,要顯得像那麼回事。至於北疆那邊,就說凌震私通突厥,養寇自重,意圖謀反。”
馬文才有些猶豫,說道:“凌震是戰神,這話有人信嗎?”
劉顯冷笑一聲,放下茶杯,緩緩說道:“信不信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說得多了,總會有人起疑心。陛下不是最忌憚武將擁兵自重嗎?那咱們就給他添把火,讓他自己去燒吧。”
馬文才諂笑道:“大人英明。那李元府那邊我是不是……”
劉顯思索了片刻後說道:“你不要去,派周通帶一隊人去,就說長安異亂,人心不安,奉旨保護前丞相安全,記著,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也不許飛進來。每日李元府吃什麼、喝什麼、見什麼人、說什麼話,全都給我記下來。哪怕他府裡死了只老鼠,我也得知道是公的母的,因為什麼死的,明白嗎?”
“屬下明白!屬下這就去辦。”
馬文才退下後,劉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墨離答應過他:事成之後,錦衣衛指揮使的位子,就是他的了。至於代價……
劉顯睜開眼,看向窗外漸亮的天色。這世道,想做大事,死幾個人算得了什麼。
天還沒亮,在丞相府的書房裡,李元府坐在太師椅上,一動不動。他面前擺著一面銅鏡,鏡中人頭髮蓬亂,眼窩深陷,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跡——那是李元府昨夜咳出來的。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老管家都沒顧得上敲門,直接推門而入,聲音顫抖的說道:“老爺,錦衣衛,錦衣衛來人了。說是奉旨,要保護老爺安全。現在已經將府內的各處把住了。”
李元府聽了管家的話,頭都沒回一下,只是盯著鏡子,淡淡的說道:“來了多少人?”
“四十幾個,領頭的叫周通。已經把前後門都守住了,說……說沒有他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出入。”
李元府點了點頭:“知道了。你去吧,記住,不要跟他們起衝突,他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老管家想要開口說什麼,但是看到李元府的樣子,又咽了回去,轉身退去關上了房門,管家離開後,李元府緩緩抬起手,撫摸著鏡面,看著鏡中的那張臉,是那麼的熟悉,曾經的意氣風發,曾經的權傾朝野。如今,只剩下一具枯槁的皮囊。
“棋子,棄子……”他喃喃道,“我李元府縱橫朝堂三十年,到頭來……竟成了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棄子。”
他忽然笑了。笑聲嘶啞,像破風箱在拉扯。笑著笑著,他猛地揮袖,將桌上所有東西掃落在地!硯臺摔碎,墨汁濺了一地。筆架折斷,毛筆滾得到處都是。那些他珍藏的孤本、字畫、古董……全成了碎片。
最後,他抓起牆角那個紫檀木匣。匣子裡,是他準備了十年的東西——七種劇毒,每一種都能讓人死得毫無痕跡。
鶴頂紅、孔雀膽、斷腸草、鴆羽霜……
他曾經以為,這些毒藥,是留給政敵的。可到了如今他才知道,這些,冥冥之中都是留給他自己的。
“墨離……”李元府開啟木匣,看著那些瓶瓶罐罐,眼神空洞,“你以為,讓我活著,就能控制我?”
他抓起一個瓷瓶,拔開塞子。濃烈的苦杏仁味瀰漫開來。
這是鴆羽霜,見血封喉。
李元府將瓶口湊到唇邊,卻遲遲沒有倒下。
手在抖。不是怕死。是恨。
恨墨離,恨皇帝,恨葉辰,恨這滿朝文武,恨這天下人……最恨的,還是他自己。
“我若是死了……”他喃喃道,“我那三個兒子,我那尚在襁褓的孫兒……都會死。”
砰!
瓷瓶被他狠狠砸在地上,毒粉四濺。
“我不能死……”李元府站起身,踉蹌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那些錦衣衛的身影,“我得活著,活著才能等,等一個機會……”
等什麼機會?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墨離留他性命,絕不是心慈手軟。他這顆棄子,或許……還會有再上棋盤的那一天。
哪怕,只是作為誘餌,作為籌碼,作為……一條隨時會被碾死的蟲子。
李元府靠在窗邊,看著天空漸漸亮起。
天亮了。但他的天,已經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