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餘燼（1 / 1）
就在二人斬殺了六劍奴，剛喘了口氣的時候，一聲巨響從三層傳來，韓章臉色劇變，高聲喊道：“不好，他們在毀掉這裡！快撤！全部撤出去，快啊！快撤！”
話音未落，頭頂的石壁開始龜裂，碎石紛紛落下。
“所有人！撤出去！！快撤！！”韓章不斷的嘶吼著。
殘存的禁軍、影密衛、錦衣衛，互相攙扶著，向出口奔逃。
葉辰和韓章斷後，當他們衝出地宮，剛剛回到地面——
身後便傳來了轟隆隆的碎裂聲！！！
整個玄都觀的地下空間，塌了。連同地上的玄都觀都瞬間墜入了地下。煙塵沖天而起，籠罩了半邊天。
緊接著火光從裂縫中不斷噴出，那是他們之前潑灑的火油，引燃了地下的藥池、丹爐、還有那些未來得及甦醒的藥人。
大火，燒了整整一夜。
天明時分，待火光散去，玄都觀已成了一片廢墟。焦黑的樑柱，垮塌的殿宇，還有，遍地屍體。經過最後的確認，禁軍、影密衛、錦衣衛，共計死亡兩千三百五十二人。傷者，不計其數。
韓章躺在擔架上，腹部傷口徹底崩裂，軍醫正在緊急縫合。他咬著布巾，額頭冷汗涔涔，卻不發一聲。
葉辰坐在一塊焦木上，龍泉劍插在身邊，左臂已用木板固定。
兩人望著那片廢墟，久久不語。
葉辰忽然開口，“韓大人。你說……墨離為什麼沒出現？”
六劍奴死了，藥人工廠毀了，玄都觀塌了。可墨離，自始至終，都沒有露面。
韓章沉默片刻，緩緩說道：“因為現在這些對他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不重要？”
“藥人，可以再煉。六劍奴只不過是殺手，可以再培養。玄都觀，可以再建。”韓章閉上眼睛，“該拿的，他都已經拿到了，現在的他在等的，是更重要的東西。”
“你說的是葬神淵……”葉辰低聲道。
“嗯。”韓章點了點頭，“那裡，才是真正的戰場。”
遠處，腳步聲響起。岳雲飛、楊繼業、張廷玉等人走來，個個渾身血汙，神色疲憊。
岳雲飛看著傷重的二人，沉聲道，“韓大人，陛下有旨。所有陣亡將士，三倍撫卹。傷者，全力救治。玄都觀一事……到此為止。”
“到此為止？”葉辰抬頭，一臉的差異。
“到此為止。”岳雲飛重複著，“陛下說，這一仗，我們贏了。但贏得很慘。需要時間……舔舐傷口。”
眾人頓時陷入了沉默。是啊，贏了。可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楊繼業走到葉辰面前，抱拳拱手：“葉少俠。此戰，多虧你。”
葉辰搖了搖頭：“此戰是戰士們以命相拼，浴血奮戰得來的勝利，葉某也只是做了我該做的。”
“你的傷……”
“無礙。”
葉辰起身，拔出龍泉劍，轉身便離開了。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長。
此時的觀星樓頂層。墨離憑欄而立，望著玄都觀方向的濃煙。
風無痕站在身後，低聲道：“主人，六劍奴，全死了。咱們費盡心思建造的藥人工廠，也毀了。”
“嗯。”墨離只是淡淡應了一聲。
“要不要屬下去……”
墨離抬了抬手，“不必了。本就是些消耗品，死了便死了。”
“可……”
“風無痕。”墨離轉身，看著他，“你覺得，是六劍奴重要，還是葬神淵的通道重要？”
風無痕一愣，躬身說道：“自然是通道重要。”
墨離笑了笑，說道：“那便是了。就讓他們以為贏了這一局吧。等通道徹底開啟……這一切，也就都會失去意義了。”
他望向北方，目光深遠：
“傳令下去，所有資源，全部轉向葬神淵。三個月內，我要看到通道……初步成型。”
“是！”風無痕應了一聲，隨後退下。
墨離獨自站在樓頂，風吹動他的衣袍。
“葉辰……”他輕聲自語，“你體內的魔血，該醒了吧。等你完全覺醒的那一天……便是鑰匙，插入鎖孔的時刻。”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一團黑色的漩渦。漩渦中，倒映著北疆的雪山，還有……雪山深處，那道若隱若現的裂縫。
同一時間，北疆，長城。
凌震站在烽火臺上，望著關外的茫茫雪原。他左胸纏著厚厚的繃帶，隱隱有血跡滲出。那是三日前的一戰，骨魘的毒矛所留下的傷口，那一戰，險些要了他的命。
“將軍，該換藥了。”妻子黃霜捧著藥箱走來。
凌震搖頭：“不急。”
他指著雪原上那些凌亂的腳印、拖痕、還有……乾涸的血跡。
“你看，它們退了。”
黃霜嘆了口氣，輕聲道，“是退了。倒也只是暫時的，他們還會再來的。在皇帝旨意來之前，咱們得早做打算。”
“嗯。”凌震點頭，“這只是試探。真正的進攻……在明年的血月之日。”
說完，他咳嗽了幾聲，嘴角溢位了黑血。
黃霜急忙扶住他。。一臉擔憂地看著他：“將軍！”
凌震擺擺手，擦去嘴角的血跡：“沒事，這毒一時半會兒還要不了我的命。至少在總攻之前，我得活著。”
他轉身，望向南方。
長安，應該已經動手了吧。玄都觀，應該已經燒了吧。墨離……你究竟在等什麼？
風雪漸起，捲過長城。凌震按著傷口，眼神堅毅。無論你在等什麼。我都會在這裡，等著你。
城南莊園。
葉辰推開門，走到院中。懷中，那塊鐵牌，冰涼。他掏出鐵牌，仔細端詳起來。牌面上的圖騰，猙獰的獸首，纏繞的荊棘，還有那個古老的魔文。
鬼泣說，這是“血煞令”，魔族王族直系子弟的身份令牌。
王掌櫃說，這是“避晦氣”的護身符。
到底……誰說的是真？
“小子。”白霜的聲音在識海響起，“你的左臂……”
葉辰挽起袖子。暗紫色的紋路，泛著幽幽的光。
那是魔族的印記。是他體內，另一半血脈的證明。
“人魔之血，天地不容……”鬼泣的話，在耳邊迴盪。
葉辰握緊鐵牌，抬頭望天。夜空如墨，繁星點點。他的路，才剛開始。而路的盡頭，是葬神淵，是墨離，是那扇即將開啟的……地獄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