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這在聯邦的醫學史上,沒有先例(1 / 1)
……
方老接到大賽幼崽失控訊息的時候,正坐在休息室裡喝茶。
杯子剛端起來還沒送到嘴邊,門就被敲響了,他皺了皺眉,說了聲進來,門推開後,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士兵站在門口。
呼吸還沒喘勻,額頭上有一層薄汗,顯然是跑著過來的。
他敬了個禮,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很快,三言兩語把現場的情況說了一遍。
他急匆匆趕到現場,就看到了方茴出手將一個失控的幼崽安撫了下來。
他站在走廊的陰影裡,沒有走出去。
就那麼站了幾秒,眼底深處翻湧震驚和難以置信。
安撫之力,他從軍幾十年,從基層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見過無數天賦異稟的強者。
也見過無數在失控中掙扎的悲劇,但他從來沒有親眼見過安撫能力者。
方老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口湧到嗓子眼的濁氣緩緩吐了出來。
他轉過身,面對身後的幾個隨行人員,臉上的表情已經從剛才的動容恢復到了一貫的沉穩。
“封鎖現場所有訊息。”
方老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很重。
“今天這裡發生的事情,不管你們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
都給我爛在肚子裡。
誰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就不要怪我不講情面。”
幾個隨行人員齊刷刷地點頭,沒有人多問一句。
他們都是跟了方老多年的老人了,知道方老從來不會無緣無故下這樣的命令,既然他這麼說了,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其中一個軍銜最高的中年男人往前邁了一步,壓低聲音問了句。
“方老,防衛隊那邊…”
方老擺了擺手,意思是防衛隊那邊他自有安排。
中年男人不再多言,敬了個禮轉身匆匆離去。
方老又站了一會兒,看著方茴抱著小南從防護罩裡走出來。
秦軻跟在她身邊,兩個人一前一後,最後消失在了通道盡頭。
方老的目光追著那個身影,直到拐角處連衣角都看不見了,才收回視線。
他轉過身,朝走廊的另一頭走去。
王隊長這邊也突然接到指令。
他正站在防護罩外面,對著對講機指揮隊員收尾。
對講機裡突然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不是他手下的頻道,而是上級專用的加密頻道。
那個聲音只說了一句話。
“收隊,不要問了,這是方老的命令。”
王隊長的手指在對講機的按鈕上停了一下,然後鬆開了。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的隊員們做了一個收隊的手勢。
隊員們雖然滿肚子疑惑,但沒有人多嘴,默默地把東西收拾好,一個一個地撤出了場地。
王隊長走在最後面,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轉過身,朝著方茴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教育聯邦的人動作很快。
突發事件緊急收尾的預案他們是做過的,雖然從來沒有真正用過,但流程早就爛熟於心了。
安撫受驚的觀眾,處理現場的痕跡,跟媒體溝通,聯絡各個幼兒園的負責人強調不要亂說話。
不到半個小時,現場的混亂就被壓了下去,看臺上的人被有序疏散。
那些拍下來的影片和照片被逐一核查刪除,一切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方老站在走廊盡頭,看著眼前這片已經恢復了秩序,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場地,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沒有急著走,站在原地,把腦子裡那些翻湧的念頭一個一個地理順。
安撫能力者現世,這件事一旦傳出去,驚動的不僅僅是帝國高層那些虎視眈眈的勢力,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骯髒的玩意兒。
蟲族雖然百年前被打退了,但殘餘的勢力從未真正消失過,它們潛伏在星際的各個角落。
像蟑螂一樣躲在陰暗潮溼的地方,伺機而動。
當年那場戰爭,安撫能力者是蟲族最優先獵殺的目標,因為它們的存在是蟲族最大的威脅。
如果讓蟲族的殘餘勢力知道這個世界上又出現了安撫能力者,它們會不惜一切代價來斬草除根。
方老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他回過神突然抬頭詢問身邊的屬下。
“那個失控的孩子在那?”
……
方老去探望小白的時候,莫遲正站在醫療室的門口,臉上還是那副冷硬的表情,但他的眼白里布滿了血絲。
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憔悴了不少。
他看到方老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迎上前。
方老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多禮,直接開口問。
“孩子情況怎麼樣?”
莫遲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努力讓自己從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混亂中完全抽離出來。
他張嘴的時候聲音有些發啞,但語氣還算平穩。
“多謝方老關懷。
小白做過檢查了,醫生說他身體很虛弱,能量消耗過度。
起碼要休息好幾天才能恢復。”
他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似乎連他自己都覺得接下來的話太不可思議了。
“但是…他的體內沒有任何失控後的殘留痕跡。
能量通道是通暢的,神經系統是完好的,連毛細血管都沒有因為能量過載而破裂。
方老,一個S級的戰鬥系成年獸人,在完全失控的狀態下暴走了將近十分鐘。
最後被拉回來之後,身體上沒有任何損傷。
這在聯邦的醫學史上,沒有先例。
更何況小白三歲……”
莫遲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平靜,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方老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道。
“進去看看。”
莫遲側身讓開了門口的路,跟在方老身後走進了醫療室。
小白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胸口,露出穿著病號服的瘦小身體和那張蒼白沒有血色的臉。
他的虎耳耷拉著,尾巴從被子邊緣垂下來,搭在床沿上,一動不動。
秦婉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一隻手握著小白的爪子,另一隻手撐在床沿上,身體前傾著。
眼睛一直盯著兒子的臉,連方老進來了都沒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直到莫遲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猛地回神,站起來想要跟方老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