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你家崽崽倒是遇到了個好老師(1 / 1)
方老又擺了擺手,示意她坐著別動,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床邊。
方老伸出手,手指搭在小白的手腕上。
他的手指有些粗糙,指腹上有薄繭,但搭在小傢伙細細的手腕上時動作很輕。
他閉上眼睛,屏住呼吸,全神貫注地去感知小傢伙體內的能量流動。
一開始什麼都感覺不到,小傢伙體內的能量太弱了,弱到像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但方老沒有放棄,他的手指微微調整了一下位置,貼得更緊了。
耐心地去捕捉那些微弱的能量脈動。
幾秒後,他的眼皮微微顫了一下。
能量通道暢通無阻。
半點失控能量波動都沒有了…
方老睜開眼睛,收回手,靠在椅背上。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好。”
方老說,聲音有些發啞。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幾個好字,情緒激動,眼眶微微泛紅。
莫遲站在旁邊,看著方老的反應,心裡已經明白了八九分。
他張了張嘴,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方老一個人能聽見。
“方老,莫非星際之中,安撫能力者,又現世了?”
休息區就這麼幾個人,秦婉在床邊守著小白,莫遲站在方老跟前。
秦軻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門口,像是在替裡面的人守門。
這些人,一個是小白的親爹,一個是小白的親媽,一個是小白的親舅舅,都是方老信得過的人。
方老沒有猶豫太久,他抬起頭,目光在莫遲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你所猜想,和我一樣。”
方老說語氣感慨。
“小莫,你家崽崽倒是遇到了個好老師。”
莫遲心裡猛地一震,他雖然已經猜到了八九分,但聽到方老親口說出來,那種衝擊力還是完全不同。
安撫能力者,百年前那場戰爭之後就徹底絕跡了,帝國花了多少資源,多少人力,多少時間去研究追尋。
去嘗試復刻,最終都一無所獲。
而現在,一個失蹤了百年的能力,出現在一個零天賦雌性身上。
莫遲低下頭,聲音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鄭重。
“方老說的是。”
方老站起來,拍了拍莫遲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像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無聲囑咐。
他正準備再說些什麼,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秦軻開啟門,王隊長站在門口,身上的防爆服還沒脫,衣服上有幹了的血跡和灰塵。
他朝方老規規矩矩地敬了個軍禮。
“方老,現場勘察過了。”
王隊長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在迷宮角落的廢墟里,發現了一個碎裂的玻璃瓶。
技術部門已經做過成分分析了,瓶子裡的殘留物是猛獁兇獸的精血。
高濃度提取物,純度極高,不是普通人能接觸到的東西。
這場失控,不是意外,是人為。”
醫療室裡安靜了幾秒,空氣都凝固了。
秦婉握著小白的爪子的手猛地收緊了,指節泛白。
莫遲與秦軻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眼底同樣閃過一絲殺意。
方老倒是平靜許多,好像這一切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從聽到小白失控的那一刻起就在懷疑,一個從小被溫養著,天賦被妥善引導,沒有任何失控誘因的S級幼崽,怎麼可能會無緣無故地暴走?
雖然天賦越高的獸人失控率高,但高天賦意味著有更好的資源引導。
小白是秦家的血脈,從小接受的是最好的培養,他的能量通道被溫養得比同齡人穩固得多。
他的精神狀態也比同齡人穩定得多,這樣的人沒有外力干預是不可能突然失控的。
所以方老從一開始就在等,等勘察結果。
方老收了收臉色,那雙一向溫和的眼睛裡多了一些冷意,過了良久。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王隊長,語氣沉沉道。
“把人帶到審訊室,我要親自問話。”
……
扎木坐在審訊室的椅子上,整個人縮成了一小團。
他的手腳都被特製的能量抑制器鎖住了,手腕上那兩個銀白色的金屬環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時不時閃一下藍色的微光,刺眼無比。
他低垂著腦袋,頭髮亂糟糟地遮住了半張臉,看不清楚表情。
他從清醒過來之後就一直是這樣。
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從迷宮到這裡的,記憶像被人抹除乾淨了。
上一秒還在比賽場上,下一秒就在這個陌生狹小讓人覺得喘不過氣來的房間裡了。
他甚至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只記一雙雙通紅的眼睛,空氣中那股讓人作嘔的甜味。
扎木抬起頭,東張西望了一番。
審訊室不大,大概十來平米,沒有窗戶,四面牆壁刷著慘白的漆,燈光也是慘白的,照得他的臉像一張紙。
房間裡什麼都沒有。
安靜的都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有人嗎?”
他大喊了起來。
“來人啊!為什麼把我關在這裡?我要出去!”
扎木的聲音拔高了,帶著歇斯底里的急切。
他使勁掙扎了一下,手腕上的能量抑制器立刻閃了幾下藍光。
一股酥麻的感覺從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像是無數根細針同時扎進了血管裡。
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縮了回去,再也不敢動了。
等待的時間漫長得像是沒有盡頭。
扎木不知道過了多久。
旁邊的門終於開了。
方老在扎木對面坐了下來。
看到眼前不過五六歲大的孩子,他眉頭緊鎖,臉色不太好。
“你叫什麼名字,孩子?”
方老的聲音不大,語氣還算溫和。
扎木張了張嘴,聲音沙啞。
“我叫扎木。”
方老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那雙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扎木的臉。
沒有給他太多喘息的時間,接下來的問題,問得很直接。
沒有任何鋪墊。
“你身上那瓶猛獁獸的精血,是誰給你的?”
扎木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然後又猛地放大,嘴唇瞬間失去了血色,變得蒼白。
他下意識地低下頭,躲開了方老的注視,目光落在桌面上。
他的手指絞得更緊了,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