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這是死罪(1 / 1)
那張發青的嘴唇在劇烈地顫抖。
他低著頭,臉慘白得像一張紙。
他的手指在桌子下面絞得越來越緊,指節發出一連串細微的咔咔聲。
他張了幾次嘴,滿臉都是慌亂與茫然。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扎木的聲音又小又碎,像是在跟自己說話,又像是在跟方老祈求。
“不關我的事,真的不關我的事…
我不知道什麼精血,我沒見過,什麼都沒見過…”
方老坐在他對面,把那番顛來倒去語無倫次的辯解聽完,沒有打斷,沒有呵斥。
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靜地看著扎木。
方老慢慢開口。
他的語氣沒有變,依舊溫和。
“孩子,你可知道你犯了什麼事?”
方老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在安靜的審訊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胡亂使用猛獁獸精血,導致他人狂化失控,這是死罪。
不光是死罪,還要禍及三代族人。
你自己想想清楚,該怎麼選擇。”
扎木的身體猛地僵住了,像被人從頭頂澆了一盆冰水。
方老看著他,沒有催促,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等著。
他做了一輩子教育工作,見過太多犯了錯的孩子,他不急著下結論,該給的時間要給。
扎木低著頭,眼淚一顆接一顆地往下砸。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眼眶紅的可怕。
他張嘴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但還是能分辨出那幾個字的輪廓。
“我…我真的不知道…”
方老的表情沉了沉。
他收回紮在扎木身上的目光,微微側過頭,朝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年輕的軍官,身材高大挺拔,面容冷峻。
他的手裡拿著一個銀白色的儀器,儀器的造型很簡單,就是一個長方體的金屬盒子。
頂端伸出一根細長的,像針一樣的東西,針尖在燈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
鋒利得讓人只看一眼就覺得皮膚髮緊。
年輕的軍官走到扎木面前,一言不發,連個眼神交流都沒有。
他的動作乾脆利落,像是一個做了百遍已經熟練到不需要思考的程式。
他一隻手按住了扎木的肩膀,扎木的身體被那股力量瞬間壓得動彈不得。
另一隻手抓住了扎木的手腕,把那隻被能量抑制器鎖住的手翻了過來,掌心朝上,露出瘦削青筋分明的手腕內側。
他把那個銀白色的儀器對準了扎木手腕上最細的那根血管。
針尖離皮膚不到一釐米的距離,在慘白的燈光下,能看到針尖上那一點冷白色的光在微微閃爍。
扎木的臉色在那一瞬間徹底變了。
他開始劇烈的反抗掙扎。
年輕的軍官看到扎木這副反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語氣輕飄飄的解釋。
“不用害怕。
這是聯邦最新研製的儀器,專門用來對付那些罪大惡極,抗拒審訊的囚犯。”
他把儀器的針尖在扎木眼前晃了一下,動作很慢,慢到扎木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根細長的針在燈光下劃過的每一道軌跡。
“只要把這個扎進你的身體,你的天賦能量就會被一點一點地抽離出來。
四肢會先失去力氣,然後是五感,然後是意識。
等到能量抽完,你就會變成一個廢人,再也不能修煉,再也不能使用任何天賦能力。
這是對罪大惡極之人的懲罰。”
扎木的臉色已經不能用蒼白來形容了。
他的嘴唇在劇烈地顫抖,開始懇求,聲音沙啞無比。
“不要……”
“不要…求求你…不要…”
年輕的軍官看著扎木,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的手穩穩地握著那個銀白色的儀器,針尖對準了扎木手腕上那根最明顯的血管。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針尖刺破了扎木的皮膚。
一顆細小的血珠從針尖刺入的地方滲出來,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我說!我什麼都說!”
扎木在針尖刺入皮膚的那一瞬間崩潰了。
他的身體猛地繃緊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軟了下去。
癱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狼狽得不成樣子。
方老抬起手,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年輕的軍官立刻收回了儀器,退後一步,默默地站到了牆邊。
扎木抬起頭,看著方老,目光恐懼絕望。
“是…是我的…”
扎木張了張嘴,正要說出那個名字時,他的眼睛突然瞪大了。
劇烈疼痛的窒息感撲面而來。
扎木猛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十根手指插進頭髮裡,像要把自己的頭骨捏碎一樣用力。
他的身體開始顫抖,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身體裡橫衝直撞,想要從裡面撐破他的皮膚鑽出來。
他的能量在瞬間紊亂了,像一鍋沸騰的油,四處飛濺,灼燒著他體內每一條脆弱的能量通道。
方老猛地站了起來,椅子被他帶得往後倒去,哐噹一聲砸在地上。
他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鐵青,眼底深處翻湧著一種極力壓制的震驚和憤怒。
他看出來了,這孩子,突然失控了。
“快!”
方老的聲音又沉又急,發出命令。
“他失控了!快去叫醫療隊!快!”
扎木的嘶吼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他的身體在椅子上瘋狂地扭動,手腕上的能量抑制器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整個審訊室都在微微顫抖。
他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血紅色,瞳孔徹底消失了。
只剩下兩汪濃得化不開的血色,像兩潭深不見底的血池。
醫療隊來得很快。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推著擔架車衝進審訊室的時候,扎木已經不再掙扎了。
劇烈的能量衝突讓他沒有受住,一時間暈死了過去。
方老被醫生們擠到了牆邊,但目光一直緊緊地跟著擔扎木。
他的眉頭一直沒有鬆開過。
太巧了,巧得不像是偶然。
巧到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有人不讓他開口,有人在事情敗露的第一時間就啟動了滅口程式。
方老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