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七出之罪(1 / 1)
寧王府內。
生辰宴尚未開始,賓客們也還沒到齊。
女眷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嗑著瓜子,喝著茶,有說有笑的。
沈清影與靜瀾縣主等人有三年未見,這湊到一起,話匣子一開啟,便有說不完的話。
“這麼一算,世子夫人也有三年沒來縣主的生辰宴了。”
聞言,沈清影面露惋惜之色。
“可不是嘛,不僅是縣主,跟各位姐姐們也有三年沒聚過了。”
“只因當年家父受楚伯伯的事牽連,被皇上貶去了荊州,連帶著我也跟著去荊州住了三年。”
“好在皇上聖明,知曉家父是無辜的,又把家父調回了京城。”
“以後姐姐們一起出府遊玩時,可定要記得叫上我啊。”
幾人紛紛附聲應承。
“放心吧,定會叫上世子夫人的。”
......
心不在焉地與縣主等人又閒聊了片刻,沈清影回頭同半夏小聲嘀咕。
“這都什麼時辰了,小玖的壽桃怎麼還沒送到?”
半夏答:“要不奴婢去府門口瞧瞧?”
沈清影剛要點頭,祭酒夫人施施然地走了進來。
同縣主等人寒暄了幾句後,那祭酒夫人便說起了在府外瞧見的事。
“有些人啊仗著東宮太子給撐腰,簡直是越來越無法無天,鬧事都鬧到寧王府大門外了。”
沈清影有些意外,“何人這麼大膽,敢在寧王府前鬧事?”
靜瀾縣主皺眉想了想,似乎猜到了祭酒夫人說的是誰。
“可是那個許統領?”
祭酒夫人點頭,神色嫌惡道:“就是他,估計是受太子殿下之命,來寧王府給縣主送生辰禮的。”
有人好奇追問。
“這許統領可是又打人了?祭酒夫人快細細說說。”
祭酒夫人義憤填膺道:“豈止是打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拖著個丫鬟要去馬車上行不軌之事。”
沈清影不解。
“膽子這麼大,就沒人出面阻攔嗎?”
“世子夫人三年未在京城,想必是有所不知,那個許統領是太子殿下的親信,最會逢迎拍馬了,可得寵著呢。”
“又不是自家人,一個丫鬟被欺負而已,誰敢冒著得罪太子殿下的風險,去管這等閒事。”
聽到此處,沈清影才突然反應過來。
“丫鬟?那丫鬟可是拎著壽桃?”
祭酒夫人連連點頭。
“對對對,那壽桃滾到地上,都被許統領給踩碎了。”
沈清影和半夏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
敢情受欺負的竟然是楚玖,難怪壽桃遲遲沒能送進來。
沈清影關切道:“那丫鬟真被拖到車上了?”
祭酒夫人搖頭,替那丫鬟感到慶幸。
“好在啊,有位小兄弟及時出現,攔住了許統領和他手下,我趕著進來,後來的熱鬧就沒再看了。”
半夏最懂沈清影的心思,知道沈清影想要的是什麼,遂立馬當著幾位貴女、夫人的面兒演起了戲。
“少夫人,那丫鬟不會就是楚玖吧?難怪壽桃到現在還沒送到。”
其他幾名貴女的好奇心瞬間就被勾了起來。
“楚玖?半夏姑娘說的,可是咱們都認識的那個楚玖?”
“不能吧,聽說楚家被抄家後,楚玖和她母親便被送到了教坊司,怎會出現在寧王府門外,還是個送壽桃的小丫鬟?”
不管怎樣,雖然原定的計劃有變,可拉踩楚玖的機會還是來了。
好似不方便開口似的,沈清影訕笑點了點頭。
“不瞞各位姐姐,三年前,我見小玖可憐,且她父親與家父亦是世交好友,遂在離開京城前,將她從教坊司裡贖了出來,然後便將她一直留在身邊,也不枉同窗姐妹一場。”
眾人聽後,紛紛讚歎沈清影人好心善,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要我說啊,論人品,清影可比那楚玖強多了。換成我,我可不會像清影那麼好心,明明自己的父親都被楚家牽連,哪會花重銀子為她贖身呢。”
“好人有好報,這世子夫人的頭銜不就從楚玖頭上,落到了清影頭上。”
“早些年,我就看不慣那楚玖,不就是長得好看點,再有些有點才學嗎?天天笑盈盈來書院,再歡天喜地回家,蹦躂來蹦躂去,也不知有什麼好臭美的?”
“可不是嘛,仗著家勢、才貌,可把她風光壞了。”
“天天裝出一副純真無邪的嬌俏模樣,背地裡其實心機得很,說白了,就是個會勾男人的狐狸精。”
“還真是,這不來送個壽桃,都能勾搭上一個。”
......
讚許的聲音一句接一句。
再聽那些關於楚玖的貶低嘲諷之言,沈清影用力抿唇,才堪堪壓下那總想是翹起的唇角。
“世子夫人為何要替她贖身,當年楚玖處處跟你爭風頭,何不就留她在教坊司當個被千人騎萬人睡的妓子,那樣豈不是痛快?”
沈清影抬手掖了掖耳側的鬢髮,溫聲細語道:“咳,吵歸吵,鬧歸鬧,那都是年少時的事罷了。畢竟是同窗兼姐妹,楚玖身陷囹圄,我又怎好置之不顧呢。”
“只是可惜了,我當時還是慢了一步,沒能守住楚玖的清白之身。”
貴女們聞言,面面相覷,忍不住浮起噓聲一片。
唏噓了半晌,突然有人提議:“不如,尋個日子,我們去國公府小聚一次,順便與楚玖敘敘舊?”
祭酒夫人附和道:“這個提議不錯。”
可沈清影覺得這個提議不好。
先不說婆母到時會如何想,燕珩那邊定是說不過去的。
他最忌諱楚玖,也最忌諱國公府因楚玖而成為別人的茶餘飯後。
這些人都是衝著看楚玖熱鬧去的,燕珩知曉後,肯定又要跟她黑臉了。
現在哄燕珩與她同房生孩子都來不及,哪能故意惹他發火。
沈清影尋了個理由,假惺惺道:“行啊,等哪日我跟婆母商量商量,到時尋個好日子和好由頭,擺席設宴,好好款待縣主和各位好姐妹們。”
適時,有位貴女又提起燕珩,追問沈清影婚後與他的小日子過得如何。
話題就這麼從楚玖身上轉換到另一個身上,而這些女眷口中的主人公,此時正坐在兵部的衙署裡,望著窗外發呆。
小魏大人帶著一臉疲憊來尋他。
一進屋內,自己先找了個椅子癱坐下去。
倒了杯茶水,小魏大人邊喝邊勸燕珩。
“朝中政務你不必太上心,早上來點個卯,差不離回府陪你娘子就行。”
“反正有右侍郎和尚書在,耽誤不了什麼事。”
“皇上不怕你翫忽職守,就怕你們燕家人做事太上心,你混賬點,皇上也安心。”
絮絮叨叨的幾句後,拉回了燕珩的思緒。
將剛剛批好的摺子扔到一旁,他起身來到小魏大人身旁坐下,也給自己倒了盞茶。
小魏大人睨了眼燕珩,好奇道:“有心事?剛剛進來就看你在那裡發呆,想什麼想得那麼出神?”
燕珩擺弄著茶盞,聲色懶散道:“在想,為何女子有七出之罪,男子卻沒有七出之罪?”
突然聽了件稀奇事,小魏大人歪頭想了想,忍不住笑了起來。
“世子的腦子甚是清奇。”
“這男子若是有七出之罪,咱們父親還不早被孃親們給休幾回了。”
他開始掰著手指頭,同燕珩細數他父親的不是。
“首先,不孝丈人丈母孃,那我父親就得被休。”
“再者......”
小魏大人下意識輕咳了一下,想了個好措辭,“我父親老了,不能行夫君之責,盡房事之道,那還得被我孃親休。”
“還有,偷我孃親的傳家寶貝討好小妾,這點更得休。”
最後小魏大人總結。
“男子沒有七出之罪,那是保護咱們,不然咱們任勞任怨養家一輩子,到最後被妻子嫌棄人老不中用,直接休棄趕出家門,多慘一個人啊!”
“不是我話難聽,就是你父親定國公,不能人道這麼多年,若男子真有七出之罪,國公夫人怕是早把你父親給休了,另尋一個漂亮小倌兒了。”
燕珩聞聲苦笑,自言自語道:“若是真有,倒皆大歡喜了。”
“啊?”小魏大人不明所以。
燕珩神色淡淡地看向小魏大人,將話鋒陡轉。
“找我何事?”
“沒什麼,看了大半日的卷宗,那幾個女屍的案子仍沒頭緒,腦子疼,便來尋你去找黃達兄,討杯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