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做女王不容易(1 / 1)
說完這句話後,陳嶼滿意地點了點頭。
沒錯,如果要進行本土化改編的話,反派怎麼能少得了日本人?
或者換句話說,在如今的整個亞洲,還有什麼人比日本人更適合當反派的?
可別忘了,在1980年香港電影票房排名前十的榜單上,排名第二的就是《慘痛的戰爭》,關鍵這還不是電影,而是一部純粹的紀錄片。
就這種片長達110分鐘,純粵語對白,透過跨國收集的戰爭影畫素材,只是簡單梳理了日軍侵華及二戰亞洲戰場的史實,當年竟然拿了942萬票房,險些把程龍的《師弟出馬》拉下馬,你敢信?
後來的事陳嶼不好評價,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在1980年的當下,仇日才是香港乃至整個亞洲的zz正確。
說起日本人,咬牙切齒者眾多,喊打喊殺更是一片,這也算堅實的群眾基礎了。
所以在這一部漢化版的《逃出絕命鎮》裡,反派就設定為日本某個邪惡的家族,透過某種邪惡的儀式侵佔他人的身體,從而達成永生的目的。
為了能得到廉價且免費的身體,這個家族派出家裡漂亮的女兒們四處勾搭,話還沒說幾句就直接帶回家那種。
至於名字,陳嶼也早就想好了。
“這個家族就叫安倍,是個從日本傳下來的古老家族,會邪術......至於他的女兒們.....”
這貨咬了咬筆桿子,沉思片刻,或許帶著些許遺憾,或者有些眷念,又陸陸續續為女主角取好名字,比如白峰美羽、小田優啥的,總之要好聽,讓人容易記下來。
至於男主,那肯定必須是偉光正的中國人,這也暗含正義必將戰勝邪惡的隱喻。
而故事背景,完全就可以設定為50年代的香港,這會日本戰敗,一個叫安倍的狂熱分子並不死心,他們移居到了香港,想繼續從事那種“生意”,透過掠奪別人的身體,來達到自己永生的目的,最後事情敗露,被男主反殺。
有了背景,人物和核心情節之後,一個充分本地化的《逃出絕命鎮》就成型了。
開篇大概是這樣:
攝影師男主和白人女友白峰美羽感情穩定,決定去拜訪她位於郊區的家人。
女友一家表現得非常友好、開明,甚至對中國讚譽有加,試圖消除男主的“種族尷尬”。
然而,一系列詭異的細節開始浮現:家中唯一的兩個傭人行為僵硬、眼神空洞;受邀來的安倍族人們對李雲龍的身體素質表現出怪異的好奇;一次催眠讓男主確信自己無法動彈。
之後,
男主也覺得不對勁,順著這些詭異的細節查下去,透過手機向他的一位朋友(香港警方人員)求助,並逐漸拼湊出真相。
最後男主被人選中,就在即將進行手術反殺對方,然後夾槍帶棒,直接對安倍一家來個滅滿門。
這樣一來,懸念也有了,動作什麼的也有了,血腥恐怖的鏡頭也不少,關鍵還很爽。
就這片子,怎麼看怎麼有潛力,絕對是大爆款。
“我他娘真是個天才~”陳嶼誇了自己一句,然後開開心心寫下去。
或許帶著國人對島國的怨念和仇恨,或許出於對老師們的眷念和不捨,總之這部劇本寫得很快,第一個晚上過去就寫了個七七八八,之後簡單修改了一下,陳嶼對邵氏的承諾就算是完成了。
之後也沒閒著,兩個劇本打包好後,然後再託人送到香港去,一份給夏夢,一份送到邵氏。
忙完這些事後,陳嶼這才算鬆了一口氣,又繼續忙女兒國那邊。
...................
女兒國這邊,朱琳進步很快,幾乎快把原著中《女兒國》的章節給翻爛了,自己也有了不少心得體會。
為了扮演好這個角色,這段時間她處處留意,已經開始漸漸把自己代入角色之中,雖然原著中可沒怎麼寫女王是怎麼說話,怎麼走路,怎麼發號施令的,這些都需要朱琳自己思考,再將思考所得融入表演中。
空蕩蕩的排練室內,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在地板上切割出幾塊斜斜的光斑,空氣中浮動的塵埃都彷彿安靜了下來。
朱琳獨自一人站在房間中央,穿著一身這個年代常見的、略顯樸素的練功服,但她的神態,卻已與往日大不相同。
她沒有急著念臺詞,而是先緩緩踱步。她在找一種感覺——一位女王的步態。
起初,她的腳步是輕快的,帶著少女的雀躍,但很快,她停了下來,輕輕搖了搖頭。
“不對,她是女王,一國之君,萬民所繫……”她低聲自語。
她再次起步時,步伐明顯沉靜、放緩。
每一步都帶著思量,腳跟先輕輕觸地,然後才是腳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穩重與從容。
她想象著腳下不是粗糙的水泥地,而是鋪著華麗地毯的王宮玉階,兩側是垂首的侍女與恭敬的臣子。
她的脖頸微微揚起,下頜的線條繃出一個優雅而疏離的弧度,眼神不再是屬於朱琳的溫婉,而是平添了一份居高臨下的審視,以及一絲深藏在眼底、連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寂寥。
“好了,現在,他來了……”朱琳深吸一口氣,彷彿在為自己注入勇氣。
她轉過身,面向空無一人的前方,那裡,她已在心中勾勒出那位御弟哥哥的身影。
她的臉上,先是浮現出屬於女王的、合乎禮節的淺淡微笑,那是接見上國貴賓的儀態。
但隨即,她的目光像是被什麼牢牢吸住了,那故作平靜的眸子裡,驟然掀起了微瀾。
她的眼神追隨著那個“虛影”的移動而移動,裡面有好奇,有欣賞,有毫不掩飾的驚豔,那是一種超越了政治與世俗的、最純粹的對“美好”的傾慕。
她輕輕向前邁了半步,又立刻剋制地停住,只是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她開始念出那早已爛熟於心的臺詞,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試探性的溫柔:
“御弟哥哥,願將我一國江山,託付與你。”
這句話,原著中寫的是“託付”,是政治聯姻的籌碼。
但從朱琳口中念出,那“託付”二字,卻彷彿浸透了蜜糖與哀愁。
那不是權力的轉讓,而是一個女子,將自己全部的整個世界,笨拙而又赤誠地,捧到心愛之人面前。
她的眼神裡充滿了希冀,像夜空中驟然亮起的星子。
停頓。
她在等待那個想象中的、必然的拒絕。
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壓力傳來,她眼中的星光一點點黯淡下去,那捧著“江山”的雙手,也微微顫抖著,似是無法承受其重。
但她女王的驕傲不允許她失態。她強行穩住聲線,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卻更顯悽婉:
“你……你難道,真的不愛我這傾城容貌?真的不愛這萬里江山嗎?”
這句話,她不是在質問對方,更像是在叩問自己的命運。
她明知答案,卻仍要親耳聽到,那份決絕,如同親手拿起一把刀,剖開自己無望的痴心。
最後,她望向“他”決然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
排練室裡死一般的寂靜。陽光移動,將她孤單的影子拉得很長。
忽然,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剛剛維持的女王儀態瞬間瓦解。
她微微闔上眼,兩行清淚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滑落下來,沿著她姣好的臉頰,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沒有去擦,只是喃喃地,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
“原來……做女王,便是連痛哭,都不能出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