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蹭熱度(1 / 1)
這年代票房沒法統計,都是大致預估。
因為各地電影公司都是自己管自己,人家拿了複製之後,那是愛怎麼放怎麼放,只要觀眾不造反,沒人管得著。
至於票房嘛,這裡面的門道可就深了,反倒是沒什麼參考意義。
真正有價值的還是複製數量,這直接反映市場對這部電影的歡迎程度,如果大家都喜歡看,那各地需要的複製自然會多一些,如果真的搞砸了,則用不了那麼多複製。
而這一次《神州第一刀》再破記錄,根據中影那邊的訊息,目前已經被訂了五百個。
如果按一萬塊一個算的話,那這一部電影中影就能賺回500萬,而他們最終分給峨眉廠的錢最多100萬,顯然峨眉廠吃了個大虧。
當然韓三坪也想自己賣來著,可這回人家學聰明瞭,打死也不幹。
別問,問就是國家規定,峨眉廠雖然不爽,但也不得不捏著鼻子認了。
另一頭,隨著《神刀》越來越火,它的影響力已經不侷限於電影,而是超越這個範疇,外溢到其他領域。
比如機關單位,比如學校,甚至連工廠也會組織工人們一起看,這已經不是一部電影可概括的,它成了一種標誌,一種文化現象。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紛爭,即便這個年代也是這樣。
果然,還沒過去半個月,就有人跳出來反對。
最先發難的是一些秉持傳統文藝批評觀念的記者和理論界人士。
《文藝報》的一位資深評論員,以筆名“衛真”發表了一篇長文,題為《是豪情壯志,還是江湖習氣?——評電影\u003c神州第一刀\u003e》。
文章中,他首先承認影片在敘事和人物塑造上確有可取之處,狄龍飾演的譚嗣同也頗具氣節,但筆鋒隨即一轉:
“然而,我們必須清醒地看到,影片將嚴肅的歷史變革,包裹在了一種名為‘武俠’的糖衣之下。
譚嗣同、王五等仁人志士,為了國家前途、民族命運而進行的慷慨悲歌之舉,在片中或多或少被簡化為了個人恩怨和江湖義氣的快意恩仇。
那驚天動地的‘戊戌變法’,其深刻的社會背景和複雜的政治鬥爭,被簡化為了一場‘好人’與‘壞人’的對決。
這種藝術處理,固然增強了戲劇性和觀賞性,但也在無形中削弱了歷史的厚重感與教育意義。
我們不禁要問,當青少年觀眾為‘大刀王五’的神勇而喝彩時,他們能否真正理解譚嗣同‘我自橫刀向天笑’背後,那份對舊制度的決絕與對新中國的無限憧憬?”
這種評論味道純正,就是典型的文人酸味,沒事也能給你找出三分事來,即便是在當下,這種人也不少的。
人就是這樣,千萬不能閒著,一閒下來就想著搞事,不搞別人,就搞自己。
而對這些軟殼子的傢伙來說,搞自己是萬萬不能的,只有搞別人才能活得下去的樣子。
而眼下《神刀》這麼火,當然要來蹭一蹭了,萬一一戰成名怎麼說?
另一位在教育系統內部刊物上撰文的專家,則更加直指核心,憂心忡忡地寫道:
“影片中大量的武打場面,尤其是最後‘劫法場’的虛構情節,宣揚了一種‘以武犯禁’的危險傾向。
法律的威嚴、秩序的重要性,在刀光劍影中被淡化了。
雖然反派是腐朽的清廷,但這種解決問題的暴力方式,是否與我們當下倡導的法制精神、社會穩定相悖?
更值得注意的是,片中譚嗣同夫人(朱琳飾)的戲份,雖然短暫,但其古裝扮相過於突出‘柔媚’,這種對女性角色外貌的著重渲染,是否帶有舊式文藝的糟粕,偏離了健康、樸素的社會主義審美觀?”
這就屬於是瞎JB扯了,陳嶼都不敢相信,這種文章怎麼能登上報紙的。
大哥,看片之前,你不知道這是武俠片?還拿故事中的情節對照現實?
當然,更無語的還在後面。
不僅僅是口頭和筆頭的批評,更有甚者採取了實際行動。
在北方某重工業城市,一位思想保守的某單位領導,在組織全體職工觀看《神州第一刀》後,深感不安。
他認為影片中“江湖義氣高於組織紀律”、“個人英雄主義淹沒集體主義精神”,尤其是結局王五等人試圖武力劫法場的行為,簡直是“無政府主義”的表現。
於是,他親自動筆,寫了一封措辭嚴厲的舉報信,分別寄往了上級主管部門和中影公司。
信中,他羅列了影片“三大罪狀”:
歪曲歷史,混淆視聽:“將嚴肅的政治鬥爭武俠化、江湖化,嚴重違背歷史真實,容易讓群眾,尤其是年輕一代對近代革命史產生錯誤理解。”
宣揚暴力,影響不好:“縱觀本片,全都是打打殺殺,最後一幕更是公然描繪衝擊國家法場(儘管是舊社會的),這種情節在當前嚴厲打擊刑事犯罪、維護社會安定的背景下,是極其不合時宜的,可能誘導青少年模仿,滋生暴力傾向。”
最重要的,思想也有問題:“影片過分強調個人復仇與江湖恩怨,沖淡了本應作為主題的愛國主義和改G精神。其核心思想模糊,屬實是有些越界了。”
當然,陳淵作為本片編劇也捱了不少炮火。
“年輕編劇不懂歷史,寫東西脫離實際,胡編亂造,竟然寫譚嗣同會武功,這根本就是亂來嘛。”
............
與此同時,峨眉廠職工宿舍。
朱琳好不容易才把門口的一堆信搬進去,沒錯,除了之前那一包之外,之後又送來兩包,現在是三包了。
好在有李萍和何晴兩人幫忙,三人這才把這堆信搬上來。
這會朱琳也回過味來,知道自己火了,接下來這些事恐怕會很多。
“噫!琳姐,這封信好有意思,我給你念念。”
李萍選了一封,看熱鬧不嫌事大,清了清嗓子,聲情並茂道:
“啊,我親愛的顏夕,你打北國的風雪裡走過,在我心頭留下一抹醉人的紅。
看了《神刀》之後,我徹底沉溺了,瘋狂了,我願意為你生,為你死,為你生生死死。
你每一句臺詞都記著,每一個表情我都反覆回味,我承認,我已經深深地愛上你了。
我想親自看一眼你,此刻我就在峨眉廠門前,如果你肯出來與我見上一面的話,我死而無憾......”
何晴眯眼一笑:“寫的好好喲~”
朱琳都快瘋了:“好什麼呀!我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