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炸牛糞（1 / 1）
聽到陳嶼的話，歐陽奮牆嘴角抽搐了一下，心裡升起不祥的預感。
“嶼、嶼哥，這不合適吧……”歐陽奮牆壓低聲音，往旁邊瞥了一眼。
王京和關之琳都在，麻雀團也一臉好奇地看著這邊，小胖子盯著這坨牛糞一臉好奇呢。
儘管這東西在大陸到處都是，但是在香港，牛糞可不多見，他第一次聽說這東西也能玩，心裡哪能不好奇。
“有什麼不合適？”陳嶼彎下腰仔細端詳，像是在鑑賞一件藝術品，“你看這形狀，這體積，這新鮮度——極品啊！”
歐陽奮牆欲哭無淚。
從陳嶼臉上的表情，以及他說出的每一句話，似乎都在告訴歐陽奮牆這麼一件事：這坨牛糞值得一炸！
至於香港的客人們，抱歉，陳嶼可沒想那麼多。
“可是王導和關小姐都在，還有何晴她們……”歐陽奮牆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咱都多大人了，這要是傳出去，多丟份啊！”
“丟份？”陳嶼直起身，一巴掌拍在歐陽奮牆的後腦勺上，力道不輕不重，“你個瓜娃子才幾歲？毛長齊了嗎？趕緊的，去買兩包——不，五包擦炮來！要那種紅色包裝的，響聲大的！”
“嶼哥——”
“去不去？”陳嶼眯起眼睛，那眼神歐陽奮牆太熟悉了——不答應的話，接下來一個月別想有好日子過。
眼下陳嶼可是峨眉派大長老，屬於是掌門之下一人獨大，得罪了他可沒好日子過。
為了自己的前途，為了自己的事業，歐陽一咬牙，直接豁出去了！
歐陽奮牆認命地嘆了口氣：“那你等等。”
“多來點花樣，威力越大越好。”陳嶼不放心，又交待了一句。
捏著那張簇新的鈔票，歐陽奮牆一步三回頭地往街口的小賣部走去。
五塊錢！
1981年的五塊錢能買多少東西啊！一斤豬肉才八毛，一包大前門香菸三毛五，而這擦炮一盒不過一毛二。
嶼哥這是要大幹一場的架勢。
看著歐陽奮牆不情不願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陳嶼滿意地點點頭，這才轉身招呼其他人：“你們等一下，我要玩個遊戲。”
“什麼遊戲？”王京好奇地湊過來，然後順著陳嶼的目光看到了地上那坨東西，臉色頓時變得十分精彩，“哇，這麼大一坨……嶼哥，你不會是想……”
“猜對了！”陳嶼搓著手，眼睛裡閃爍著孩子般的光芒，“小胖，你們香港過年放鞭炮嗎？”
“放啊，年宵市場有賣‘滿地紅’，還有‘沖天炮’。”王京說著，忽然明白了什麼，胖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等等，你該不會是要用鞭炮炸……炸那個吧？”
“Bingo！”陳嶼打了個響指。
關之琳這會兒也注意到了，捂著鼻子退後兩步：“咦——好髒啊！陳先生你要做什麼？”
何晴、周潔幾個姑娘也圍了過來，看到地上的牛糞，紛紛皺起眉頭。
李萍更是直接躲到殷婷茹身後：“咱們快走吧，這有什麼好看的。”
陳嶼懶得解釋，反而蹲下來，找了根樹枝戳了戳牛糞的邊緣，對王京又是一頓科普，
“你看，外表已經有點結殼了，但裡面還是軟的——這是最佳狀態。太新鮮的容易炸不開，太乾的又沒效果。”
他那副專業講解的模樣，讓關之琳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陳先生，你好像很有經驗哦？”
“那當然。”陳嶼抬頭笑道，“我們小時候，過年最大的樂趣就是炸牛糞。
那時候鞭炮金貴，孩子們得在鞭炮放過後的紙屑堆裡翻找啞炮，找到一個能高興半天。後來有了擦炮，那就更方便了。”
說起來陳嶼不但小時候玩，插隊那會在生產隊也玩啊，跟李小米一起玩，跟老週一起玩！
就這些牛糞的知識，還是老周告訴自己的呢~~
說話間，歐陽奮牆已經抱著東西回來了。
他左手提著個塑膠袋，裡面鼓鼓囊囊裝滿了擦炮盒子，右手拎著幾瓶汽水，表情複雜得像要去執行什麼秘密任務。
想我歐陽英明一世，好歹也是上過大熒幕的人，如今卻要在這街頭，淪落到炸牛糞的地步，真是.........
“嶼哥，買回來了。”他把塑膠袋往陳嶼手裡一塞，壓低聲音，“小賣部老闆看我的眼神都不對，問我是不是要做什麼犯法的事。”
陳嶼接過袋子開啟一看，好傢伙，不止五盒，足足有十盒擦炮，還有兩包甩炮。
擦炮是那種經典的紅色包裝，上面印著“安全火柴炮”幾個字，一盒二十支。
這東西威力不大不小，主要看價格，一毛二的就是普通版，偶爾有啞炮，但是兩毛一盒那種威力就不錯，能把公廁炸塌那種。
還記得小時候，陳嶼就在學校的糞坑裡放了一發，差點讓正在裡面蹲大號的副校長提前退休。
這其實很容易理解，由於糞坑都連著裡面的，過去的廁所都修得大，而且裡面比較密閉，這一發天地雷下去，裡外相通.....
除了大號的之外，剩下的還有甩炮，這東西用薄紙包著的小方塊，往地上一扔就響，也很有意思。
別所二十歲玩，就算到了四十歲，這東西也能玩啊！
“可以啊，買這麼多。”陳嶼滿意地拍了拍歐陽奮牆的肩膀。
“老闆說快過年了，多買有優惠。”歐陽奮牆嘟囔著，還是覺得臉上有點掛不住，偷偷瞥了眼周圍幾個姑娘。
這時王京已經完全被勾起了好奇心，湊過來看袋子裡的東西：“這些就是大陸的鞭炮？怎麼玩的？”
陳嶼抽出一支擦炮。
那東西大約五釐米長，比火柴棍略粗，一頭是紅色的火藥頭。
他掏出火柴盒，取出一根火柴，“嚓”一聲劃燃，然後不緊不慢地將擦炮的藥頭湊到火焰上。
“嗤——”
藥頭瞬間冒出火花，陳嶼手腕一抖，將擦炮精準地扔向那坨牛糞。
動作流暢得像是練習過千百次。
當然，還有一種玩法，是先把擦炮放在牛糞上再點燃，不過陳嶼境界比較高，屬實是藝高人膽大，可以反著來。
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小小的火光上。
時間彷彿變慢了。
擦炮旋轉著，火星在夜色中拖出細碎的光尾，然後——
“砰！”
一聲悶響在牛糞中心炸開！
沒有想象中的天女散花，但那坨牛糞確實被炸開了一個碗口大的洞，褐色的糞渣向四周飛濺，最遠的濺出半米開外。
一股混合著青草發酵和硝煙的特殊氣味瀰漫開來。
“哇！”王京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隨即又瞪大眼睛湊上前，“真的炸開了！”
姑娘們則是齊聲驚呼，紛紛後退。
“哎呀！”
“陳哥別玩了！”
“再這樣我要告廠長了！”
關之琳一邊躲一邊笑，何晴皺著眉頭捂鼻子，周潔乾脆轉過身去，李萍已經躲到了路燈杆子後面。
只有陳嶼站在原地不動，滿意地點點頭：“威力還行，就是位置點偏。應該再往中心一點。”
歐陽奮牆看著他那副評頭論足的模樣，忍不住說：“嶼哥，你這角度不對啊。”
“好像是，”陳嶼又抽出一支擦炮，對王京道，“你要不要試試？”
王京看著地上那個冒著縷縷青煙的坑洞，胖臉上寫滿了猶豫。
他在香港放過不少鞭炮，但都是規規矩矩地在空地或者海邊放，從未想過可以用來炸……這種東西。
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又癢癢的。
“我……”王京嚥了口唾沫，“會不會很危險？”
“危險什麼。”陳嶼把擦炮和火柴一起遞給他，“實在害怕，點燃了馬上扔出去就行，你看我剛才不是好好的？”
王京接過擦炮，那小小的紙筒在他肥厚的手掌裡顯得更小了。
他學著陳嶼的樣子劃燃火柴，手卻有點抖，第一下沒對準，第二下才點燃藥頭。
“扔啊！”陳嶼催促。
王京手忙腳亂地把擦炮扔出去，結果用力過猛，擦炮飛過了牛糞，“啪”一聲在後面的石板地上炸響了，只濺起幾粒小石子。
“哎呀，浪費了。”陳嶼搖頭。
王京卻像是發現了新大陸：“這個好玩！聲音比香港的鞭炮響！”
“再來一支。”陳嶼又遞過去一支，歐陽奮牆上前幫忙點燃，然後再次扔出去。
這次王京掌握了力道，擦炮準確地落在牛糞邊緣。“砰”的一聲，一塊拳頭大的糞塊被炸飛起來，落在不遠處的地上。
“中了！”王京興奮得像個孩子，胖臉漲得通紅，“這東西過癮！”
關之琳原本躲在一邊，看著兩個大男人玩得不亦樂乎，心裡那份好奇終於戰勝了嫌棄。她走過來，伸手道：“給我一支試試。”
陳嶼挑眉：“關小姐不怕髒？”
“怕啊。”關之琳實話實說，“但看起來好好玩。我在香港從沒玩過這個。”
陳嶼遞給她一支擦炮，又細心地講解：“點燃之後心裡默數兩秒再扔，這樣爆炸時間剛好。”
關之琳接過，深吸一口氣，劃燃火柴。
她的手很穩，不愧是拍過戲見過場面的。
擦炮點燃後，她真的在心裡數了兩秒，然後手腕一揚，擦炮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砰！”
這一下炸得特別準，正中牛糞中心。
大量的糞渣呈放射狀飛濺，關之琳雖然及時後退，但鞋面上還是濺到了幾點。
“哎呀！”她低頭看鞋，卻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真的好過癮！我還要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