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向京城進發!(1 / 1)
王京愣住了:“什麼?不回去?為什麼?”
“陳先生要結婚了。”關之琳這才抬眼看他,眼神理所當然,“我們都答應當伴娘了,當然要留下來。”
“伴娘?”王京哭笑不得,“你是香港演員,又不是他親戚,當什麼伴娘?”
“怎麼不能當?”關之琳挑眉,白了小胖子一眼,“阿晴、阿潔她們都能當,我為什麼不能?我們都說好了,一個都不能少。”
王京急了:“那工作呢?過了年總要開工吧?”
“開工?”關之琳嗤笑一聲,放下手裡的瓜子,“開工?開什麼工?王導演,你回去有片子拍嗎?”
這話戳中了王京的痛處。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確實,邵氏家大業大,導演一大堆,先有老五大,後來又新四大,即便是到了現在,人家也還沒退休呢。
論資排輩肯定是輪不到自己的,除非算上自己老爹還差不多。
他王京雖然拍了部《著魔》,票房也還算不錯,但在邵氏眼裡,他還是個新人。
回去等著他的,大機率是坐冷板凳,六叔一句“年輕人要等機會”,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再說了,就算六叔那一關好過,可別忘了還有方太呢,他又不像陳嶼那麼臉皮厚。
所以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是那麼回事。
周潔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笑嘻嘻地說:“王導,要不你也別回去了。跟我們一起去BJ,當伴郎唄。”
“伴郎?”王京瞪大眼睛。
“對啊。”周潔眨眨眼,“你跟陳主任搞好關係,他高興了,說不定再給你寫個本子。到時候你就有片子拍了,多好。”
王京愣住了。
自己之前想著回家過年,還沒真沒意識到這一點,既然要抱緊這條大腿,那為什麼不多抱一下?
如果自己去給他當伴郎,那以後分好處的時候,說什麼不得給自己多一點,起碼要比他洪金保多一點點吧?
不等王京開口,關之琳慢悠悠地說:“反正我是不回去了。在BJ過年多好,還能參加婚禮。王導,你要回自己回,別拉著我。”
王京站在那裡,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行!”王京一拍大腿,“我也不回去了!伴郎就伴郎!”
姑娘們歡呼起來。
關之琳嘴角勾起一抹笑,又抓起一把瓜子:“早該這樣了。”
就這樣,原本要回香港的兩個人,都決定留下了。
訊息傳到陳嶼耳朵裡,他笑了笑,沒說什麼,經歷了這麼多,他對小胖子也不見外。
等到有朝一日盤下邵氏,小胖子早晚會是自己人,這一天不會太久。
對此,韓三坪倒是很高興:“好事啊!伴郎伴娘隊伍壯大了!熱鬧!”
於是,去BJ的隊伍又添了兩人。
................
很快,出發的日子到了。
頭天晚上,陳嶼帶著歐陽奮牆去買了火車票。
1981年的春運已經初現端倪,售票視窗排著長隊,熙熙攘攘到處都是人。
好在峨眉廠開了介紹信,買到了十張硬臥票。
出發這天清晨,廠門口熱鬧非凡,不少人趕著來送行,還有人拉橫幅的。
韓三坪親自來送,還讓食堂準備了路上吃的——煮雞蛋、饅頭、鹹菜,用油紙包得整整齊齊。
之後他又提過來幾瓶好酒:“老弟,把這個給帶給伯父,是52年的茅臺.....”
“.......”
陳嶼應下,心裡更是感慨,想不到韓老哥的私藏這麼多。
很快隊伍湊齊,人群也一下熱鬧起來。
這次要去BJ的一共十個人:陳嶼、歐陽奮牆、李小米、麻雀團五個姑娘、王京、關之琳。
在眾人熱烈的目光中,汽車發動。
“路上小心。”韓三坪對陳嶼會說,“到了BJ給我打個電話,成都這邊你放心,婚禮的事我都安排好了。”
“謝謝老哥。”
“謝什麼!”韓三坪大手一揮,又對其他人說,“你們也是,路上聽陳主任的話,別亂跑。到了BJ,給咱們四川人爭氣!”
“放心吧廠長!”眾人齊聲應道。
李金山也來送行,他的病已經安排好了,過兩天就去華西醫院住院。陳嶼把一沓錢和糧票塞給他:“李叔,好好治病。等我們從BJ回來,你肯定好利索了。”
“哎,哎。”李金山握著錢,手有些抖,“你們……你們路上小心。替我向新娘子問好。”
“一定。”
火車是上午九點的。
一行人提著大包小包上了公交車,晃晃悠悠到了成都站。
1981年的成都火車站,人山人海。
春運的浪潮已經湧起,揹著鋪蓋卷的民工、提著大包小包的旅客、哭鬧的孩子、吆喝的小販……
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熱氣騰騰,煙火氣十足。
“跟著點!”陳嶼在前面開路,歐陽奮牆斷後,把姑娘們護在中間。
好不容易擠進站臺,綠皮火車已經等在那裡。
車箱上印著“成都—BJ”的字樣,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陳嶼也不記得這到底是第幾次坐這趟火車了。
找到車廂,放好行李,十個人安頓下來。
硬臥車廂是開放式的,六張鋪位一個隔間,他們佔了兩個隔間。
陳嶼、歐陽奮牆、王京住一個,姑娘們和李小米住另一個。
關之琳是第二次坐內地的火車,看什麼都新鮮。
她摸著硬邦邦的鋪位,又看看狹小的空間,倒是沒嫌棄,反而興致勃勃地拿出相機拍照。
“別拍別拍。”何晴笑著擋鏡頭,“坐火車有什麼好拍的。”
“要拍的。”關之琳認真地說,“這都是回憶,來,比一個yes!”
火車緩緩啟動,成都的街景向後移動。
站臺上送行的人揮手,車廂裡的人也揮手。李小米把臉貼在車窗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外面,生怕錯過什麼。
汽笛長鳴,列車加速,城市漸漸遠去,田野和村莊掠過窗外,之後是高山和原野。
“要坐多久啊?”李萍問。
“三十多個小時。”陳嶼看了看錶,“明天下午到。”
“這麼久……”李萍吐吐舌頭。
“不久不久。”周潔已經爬上中鋪,“睡一覺就到了。”
確實,對於這些年輕人來說,長途火車不是苦差,而是冒險。
姑娘們很快就把隔間變成了茶話會現場,瓜子、花生、糖果擺了一小桌,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所謂旅途有良伴,千里不覺遠,就是這個道理。
王京坐在對面隔間的下鋪,看著手裡的《黃飛鴻》剪輯筆記,但心思明顯不在上面。
他時不時抬頭看看說說笑笑的姑娘們,又看看窗外飛馳的景色,胖臉上有種說不清的表情。
陳嶼坐在他旁邊,遞給他一個橘子:“想什麼呢?”
“想香港。”王京接過橘子,慢慢剝著,“想我爸媽。這是我第一次不在家過年。”
“那我送你回去。”
“別啊嶼哥!”王京忽然有些感慨,搖搖頭,“就是……有點感慨。嶼哥,你說人這一生,是不是就是不斷離開熟悉的地方,去陌生的地方?”
陳嶼笑了笑:“也可能是不斷回到熟悉的地方。”
王京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晚飯時間,大家把帶來的食物拿出來分享。
煮雞蛋、饅頭、鹹菜,還有關之琳在香港買的巧克力、王京帶的肉脯,食物不算簡陋,但是因為人多,反而變得十分美味。
李小米吃得很香,一邊吃一邊問:“嶼哥,BJ是什麼樣子啊?”
“很大,很冷,有很多人。”歐陽奮牆搶先一步介紹說,“還有天安門,長城,故宮。”
“故宮!”李小米眼睛發亮,“就是皇帝住的地方?”
“對。”
“我能去看看嗎?”
“當然能。”陳嶼笑了,“等辦完婚禮,帶你們好好玩。”
姑娘們都興奮起來,七嘴八舌地討論要去哪裡。
何晴想去天安門看升旗,周潔想去故宮,殷婷茹想去長城,李萍想去頤和園,關之琳則對BJ的衚衕感興趣,據說其中有一棟就是她爺爺當年買的。
“我都想去!”李小米說。
聞言眾人大笑。
很快夜幕降臨,車廂裡的燈暗了下來。
有人打呼嚕,有人說夢話,火車規律的“哐當”聲成了最好的催眠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