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奔赴世界之巔（1 / 1）
演員陣容確定後，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六月的峨眉廠，氣氛比往年任何時候都要緊張。
廠區東側原本用作排練廳的大倉庫，被改造成了臨時訓練場。
牆上貼著一張醒目的標語：“鍛鍊鋼鐵意志，征服雪域高原！”
沒錯，在開機之前，對於演員們來說，最重要的還是體能和適應。
要知道整個青藏高原海拔不低於3000米，這一次要取景的岡仁波齊更是超過4000，有些地方接近5000，這對尋常人來說絕對是個挑戰。
在正式開機之前，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對演員們進行適應性訓練，為高海拔拍攝做準備。
韓三坪這次是下了血本的。
他透過老戰友的關係，從成都軍區請來了三位體能教練——都是常年駐守高原的退伍老兵，皮膚黝黑，眼神銳利，往那兒一站就帶著一股子硬朗勁兒。
這些老兵雖然不是什麼專業教練，但對於如何應付高寒高海拔也有自己的一套東西，他們的任務就是把這些經驗傳授給演員們。
領頭的教練姓趙，四十出頭，個子不高但肌肉結實。
第一次見面，他掃了一眼這群演員，眉頭就皺起來了。
“就這？”趙教練說話直來直去，“要去阿里？岡仁波齊？韓廠長，您這不是開玩笑吧？”
說完他又掃了一眼年輕最大的楊在葆和身子最弱的龔雪，擔心這兩人死半路上。
這可不是開玩笑，當過兵的人尤其清楚，一旦得了高原病，那地方缺醫少藥的，運氣不好就嗝屁。
別說是眼下這1981年，就算是後來的2025年，動不動都還有遊客撐不住嗝屁的。
韓三坪見狀，陪著笑：“所以得靠你們幾位好好練練他們。”
“練？”趙教練搖搖頭，“這不是練不練的問題。阿里那地方，平均海拔四千五，岡仁波齊腳下超過五千。別說他們這些文藝兵，就是我們部隊的新兵蛋子，上去也得脫層皮。”
會議室裡，演員們面面相覷。
狄龍坐在前排，倒是挺興奮，小聲對旁邊的唐國強說：“這麼利害？那更要去了！”
唐國強苦笑：“龍哥，您在香港爬過山嗎？”
“太平山算不算？”狄龍問。
“那不算，”唐國強搖頭，“跟青藏高原沒法比。”
楊在葆也點點頭：“太平山也好意思叫山，我家祖墳都比它大。”
幾個男的就像是高中體育課男生一樣，很自然地湊一堆，說說笑笑。
見狀趙教練敲了敲桌子：“都安靜！既然接了任務，我就得把醜話說在前頭。接下來的訓練，會很苦，非常苦，受不了的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話是這麼說，但沒人退出。
訓練第二天就開始了。
早晨六點，天剛矇矇亮，訓練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演員們穿著統一的藍色運動服，趙教練揹著手，在佇列前踱步：
“今天先從基礎開始。第一項，呼吸訓練。高原最大的敵人是缺氧，學會正確的呼吸方法，能救命。”
他做了個示範：深吸氣，屏住三秒，緩慢吐氣。
“注意，要用腹部呼吸，不是胸腔。來，跟我做——吸氣……屏住……吐氣……”
三十多人跟著做，動作參差不齊。
龔雪站在女演員佇列裡，做得很認真，但臉色有些蒼白。
“第二項，耐力跑。”趙教練指著訓練場跑道，“一圈四百米，先跑五圈，要求不高，堅持下來就行。開始！”
哨聲響起，隊伍開始移動。
起初大家還能保持隊形，兩圈後就開始分化了。
楊在葆、王心剛這些年紀大的跑在中間，唐國強、郭凱敏這些年輕人衝在前面。
狄龍跑得不算快，但節奏很穩，一看就是有運動基礎的。
最讓人意外的是劉曉慶，她扎著馬尾辮，一身運動服穿得利利索索，不僅跟上了第一梯隊，還時不時回頭喊：“龔雪，加油！堅持住！”
回頭一看，龔雪確實很吃力。
她體質本來就弱，跑到第三圈時已經氣喘吁吁，臉色發白，但她咬著牙，一步都沒停。
最後連跑帶走，總算沒讓自己距離隊伍太遠。
陳嶼跑在隊伍最後，陪著幾個年紀大的工作人員，一路觀察眾人的情況。
總體來說還算不錯，除了龔雪，這姑娘的身體比想象的要弱，如果無法克服的話，估計最後還是要換人。
五圈跑完，所有人都大汗淋漓。
龔雪幾乎是踉蹌著衝過終點線，差點摔倒，被劉曉慶一把扶住。
“沒事吧？”陳嶼走過來。
龔雪擺擺手，彎腰喘氣：“沒……沒事……就是……有點暈……”
“正常，”趙教練說，“這才剛開始，下午練力量，明天加量。”
就這樣，訓練一天天進行。
內容不斷增加：耐力跑從五圈加到十圈，又加了仰臥起坐、俯臥撐、深蹲。
趙教練還特意安排了負重訓練——每人背一個裝著十公斤沙袋的揹包，在訓練場走圈。
“現在多流汗，上去少受罪。”趙教練再次對眾人強調掉。
............
就這樣，訓練進行到第十天，演員們的狀態開始分化。
狄龍適應得最好，他每天訓練完，還能加練半小時拳腳——說是保持狀態，其實更多是習慣。
香港拍武打戲養成的自律，這時候體現出來了，力量，呼吸，肺活量，體能都不錯，算是隊伍裡最好的。
“龍哥，您這體力可以啊。”唐國強佩服地說。
“小意思啦，”狄龍擦著汗，“以前拍戲，一天打十幾個小時都是常事，這次就當是練功了。”
劉曉慶則是另一個極端。
她不僅完成了所有訓練，還自己加碼。
有一天下午，大家都在休息，她一個人跑到單槓前，“蹭蹭蹭”連做了二十個引體向上。
峨眉廠圍觀的人都看呆了。
“曉慶姐，您這也太猛了吧！”郭凱敏驚歎。
劉曉慶跳下單槓，臉不紅氣不喘：“這算什麼？我小時候可是放牛的！”
她轉頭看向龔雪：“小雪，你也來試試？”
龔雪連忙擺手：“我不行我不行，我能跑下來就不錯了。”
確實，龔雪是所有人裡最吃力的，好在她性格倔強，還是咬牙堅持下來了。
每天訓練完，她都要在宿舍里加練半小時呼吸——按照趙教練教的方法，對著窗戶練腹式呼吸。
有一次陳嶼晚上路過女演員宿舍，看到龔雪還在窗前練習，敬業精神相當不錯。
“龔雪同志，注意休息。”陳嶼忍不住說。
龔雪回過頭，笑了笑：“陳主任，我得抓緊練，不能拖大家後腿。”
“你已經很努力了。”
“不夠，”龔雪搖頭，“劇本里劉倩是個堅強的女醫生。如果我連這點苦都吃不了，怎麼演好她？”
陳嶼點點頭，想起後世對龔雪的評價，不愧是八十年代第一美女，敬業又刻苦。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在教練們的嚴格督促下，整個劇組的演員們適應得挺快。
大家都精神了不少，體質也改善了不少，連龔雪每頓都能吃兩個大饅頭。
訓練期間，還有個小插曲。
狄龍的妻子陶敏明也來了成都，她本來打算陪丈夫訓練一段時間，等劇組出發就回香港。
但聽說要去岡仁波齊，她改變主意了，說什麼都要跟著一起去。
“我也要去。”陶敏明對狄龍說。
“你別鬧，”狄龍皺眉，“那邊條件很艱苦的，你受不了。”
“你能受得了，我為什麼受不了？”陶敏明不服氣，“再說，岡仁波齊是神山，多少人一輩子都去不了。這次有機會，我一定要去。”
狄龍拗不過她，只好去找韓三坪。
韓三坪倒是爽快：“去！都去！多個人多個照應。不過陶女士，您可得做好心理準備，那不是旅遊，是吃苦啊。”
“我明白。”陶敏明點頭。
於是訓練隊伍裡又多了一個人。
陶敏明雖然沒拍過戲，但很認真，每天跟著隊伍訓練，從不偷懶。
有時候跑不動了，龔雪和劉曉慶還會一左一右陪著她。
“陶姐，加油，馬上就到了。”
“謝謝你們……”陶敏明喘著氣，“我……我就是……所謂的世界神山……”
訓練進行到第二十天，趙教練做了一次測試。所有人揹著十五公斤揹包，在訓練場走二十圈——模擬高原負重行進。
結果令人滿意：所有人都完成了，最慢的也在規定時間內。
“可以了，”趙教練對韓三坪說，“基礎打下來了。但韓廠長，我得再說一次——訓練是訓練，高原是高原。上去之後什麼情況，誰也不敢保證。”
“我明白，”韓三坪點頭，“我們會做好準備的。”
六月底，出發的日子到了。
峨眉廠門口停了五輛車：三輛北京吉普，兩輛解放牌卡車。吉普坐人，卡車拉器材——攝影機、燈光裝置、服裝道具，還有夠吃一個月的糧食和物資。
早晨七點，車隊整裝待發。廠裡幾乎所有人都來送行，站了黑壓壓一片。
韓三坪站在最前面，做臨行講話：“同志們，這次任務很艱鉅，也很光榮。咱們是中國電影人，要拍出中國第一部科幻片！去的是世界屋脊，拍的是世界水平！有沒有信心？”
“有！”三十多人齊聲回答，聲音震天。
陳嶼站在隊伍裡，看著送行的人群。
朱琳也來了，站在家屬堆裡，穿著寬鬆的裙子，她朝陳嶼揮手，臉上笑著，但眼圈有點紅。
陳嶼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在家好好的，按時檢查。”
“我知道，”朱琳點頭，“你注意安全，那邊冷，多穿點。”
“放心。”
韓三坪講完話，走到陳嶼面前，用力拍拍他的肩膀：“老弟，交給你了。平安去平安回，片子拍好拍壞另說，人一個都不能少！”
“保證完成任務。”陳嶼立正。
“出發！”
車隊緩緩駛出峨眉廠。
送行的人群跟著車走，一直送到大門口。
陳嶼從車窗回頭，看到朱琳還站在那兒，身影越來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