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危險將近（1 / 1）
“Cut！”
米家山心情不錯，直接喊了停，他走向兩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不錯啊！”
“這條保了！你們狀態很好！我們先保一條，換個機位再拍一條中景！”
聞言現場氣氛微微一鬆，隨即又立刻緊張起來。
雖然這會沒什麼服裝師傅化妝師傅，但是換機位，調整燈光，演員補妝，清理雪地上還是挺麻煩的，再加上海拔這麼高，大多數人都難受。
但好在第一條順利透過，這讓整個劇組都鬆了一口氣，不然就只能等第二天。
要知道在1981這會，拍外景可沒打光這個說法，一般就是自然光，今天等不到就明天，明天等不到就後天，相當折騰。
好在今天天氣給力，演員們狀態也相當不錯，接下來的幾條補充鏡頭也完成得相當順利。
終於，當太陽落下，只留下漫天絢爛的晚霞時，第一場外景戲宣告圓滿結束。
“收工！大家辛苦了！”米家山喊道，“現在趕緊收拾東西，回招待所！晚上還有內景戲！”
狄龍和郭凱敏脫下厚重的防寒服，裡面早已被汗浸溼，在低溫下迅速變得冰涼，但兩人卻相視一笑，用力擊了下掌。
“小子不錯！演得好！”
“謝謝龍哥指點！”
隨即眾人開始收拾東西，搬運的搬運的，開路的開路，而那載著“怪物”的小車，則被小心翼翼地蓋上帆布，由專人押運回去。
夜晚時分，劇組也沒停下。
招待所最大的那間屋子已經被改造成了臨時“科考站”內景。
牆壁用板材和噴繪佈景搭出了金屬艙室的質感，各種充滿八十年代科幻想象的科學儀器。
還有舊收音機、儀表盤、閃爍的燈泡和許多不明意義的旋鈕按鈕，這些物件擺放到位，倒是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年代感。
而在中央的是一個巨大的、類似手術檯或解剖臺的工作區，上方懸掛著無影燈。
解剖臺四周，到處都是架子床、辦公桌、無線電裝置，甚至還有一個裝著化學試劑的櫃子。
工作人員布好了光，主光源冷峻，陰影濃重，營造出封閉空間內緊張專注的氛圍。
此時那封凍著“怪物”的大冰塊，已經被放置在房間中央的工作臺上，在燈光下散發著幽幽的寒氣和更幽暗的綠光。
所有演員都已換好戲服，化妝師為他們補上凍傷妝和適當的疲憊感。
下一刻，場記、攝影師、錄音師各就各位。
“第二場，科考站內，群戲。大家注意走位和視線，反應要真實。”米家山做著最後的動員，
“龔雪，你從疑惑到擔憂的情緒轉變是關鍵，要把握好這個度。
王老師，您那種科學狂人的興奮要外放，但也要有層次，最好瘋狂一點，把自己當反派就行。
楊老師，您是主心骨，要穩，最後的決策要果斷。
其他人，根據各自的角色性格做出反應，我們爭取三條內過！”
“《怪形》第二場第一鏡，準備——”
場記打板。
“開始！”
一聲令下，張藝某抓著鏡頭，從工作臺上那巨大的冰塊開始，緩緩掃過圍在四周的科考隊員們。
演員們見狀，一個個也迅速進入表演狀態。
隊長高天強（楊在葆）眉頭緊鎖，一臉嚴肅，但也好奇地打量著冰中物，沉聲道：“林曄，周成，你們確定是在神山腳下發現的？距離我們站有多遠？”
聞言，副隊長林曄（狄龍）點點頭頭：“直線距離不到三公里，就在一處老冰層裡。這東西埋得不深，像是最近的地質活動才讓它露出來一點。”
見狀，氣象學家彭家俊（王心剛）早已按捺不住，他戴著金絲眼鏡，幾乎把臉貼到了冰上，儘管沒看清楚裡面到底是什麼，但還是不難看出這東西的人形輪廓：
“奇妙……太奇妙了！你們看看，這生理結構！這甲殼質地的皮膚，這關節的反曲方式……
我敢肯定，地球上絕對沒有這樣的生物！沒有！
這很可能……不，這一定是地外生命！”
一說到外星生物，彭家俊根本忍不住，肉眼可見的興奮，這倒是符合一個科研工作者的氣質。
要知道人類科學發展了這麼多年，從上個世紀到現在，說外星人的書沒一萬也八千了。
但是這麼多年以來，外星人到底存不存在，始終是個謎。
但是眼下，隨著這東西被發現，就算不能證實外星人存在，最起碼也能證明是有外星生物的。
而彭家俊作為科研演員，面對這種誘惑幾乎沒法阻擋。
這就是彭家俊狂熱的直接原因。
相比之下，地質學家陳龍（唐國強）就比較務實，他敲了敲冰層，有些擔憂地解釋：“這冰層年齡恐怕有幾百年甚至更久。這東西被封在裡面這麼久，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而趁著眾人說話的功夫，女醫生劉倩始終保持警惕。
她沒有像別人那樣好奇地往前擠，而是站在外面，眼神裡寫滿了不安。
她觀察了一下，尤其是看著看著那黑綠色的形體，尤其是某些類似口器或觸鬚末端的結構，嘴唇抿得緊緊的。
當然，也不是每個人都像是龔雪這樣，劉曉慶飾演的李芳兵就脫下外套，穿著背心走上前去，她湊得很近，還試圖用手去摸冰面：
“乖乖，長得可真夠寒磣的。是死了吧？凍得硬梆梆的。”
戰士周成（郭凱敏）回想之前，現在還心有餘悸：“當時可把我嚇一跳，還以為踩到雪窟窿裡了。”
這一刻，彭家俊再也忍不住，他直起身，揮舞著手臂，臉上煥發著狂熱的紅光：
“諸位！諸位！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我們可能是人類歷史上第一個接觸並證實外星生命的團隊！
到時候新聞一發，舉世震驚，我們的名字將刻在科學史的豐碑上！”
他的激動感染了部分人。
畢竟作為科考隊來說，最大的任務不就是發現未知麼，如今這玩意就擺在自己面前，只要搞清楚就能名利雙收，這對於一個科研工作者來說幾乎是沒法拒絕的誘惑。
終於，在彭家俊的影響下，陳龍（唐國強）也露出嚮往的神色：“彭教授說得對，這機會真是千載難逢。”
儘管兩位科學家意願都很高，但此時高天強（楊在葆）仍然謹慎：“老彭，你冷靜點。這東西來歷不明，形態詭異，安全是第一位的。”
就在這時，劉倩（龔雪）終於忍不住，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高隊長，彭教授，我覺得……我們需要非常小心。”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她，
龔雪眉頭微蹙，眼神緊盯著冰塊，語氣充滿專業的憂慮：
“各位，我大學輔修過比較解剖學和微生物學。
現在我可以肯定的是，這生物的形態，完全不符合地球任何已知門類的進化樹，更關鍵的是……
你們看，它某些組織的顏色和質感，即使在冰封狀態下，也給人一種……不完全是死亡的感覺。
我的意思是，現在我們不清楚它的生命形式。
萬一它只是處於一種極端低溫下的休眠狀態怎麼辦？
或者它攜帶的微生物是我們從未接觸過的？
貿然解凍或接觸，可能會有未知的風險。所以我建議，我們先進行全面的外部檢測和遠端觀察，至少觀察24小時，確保安全再說。”
龔雪表現不錯，幾乎是一口氣說完這段臺詞，情緒氣息完全到位，而且一字不差。
都說上海的姑娘生得文弱吃不了苦，但是照眼前這麼看，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此時，劇情繼續推進。
儘管龔雪的話很有道理，但此時已經狂熱的幾人哪裡聽得進去，彭家俊更是不絲毫不讓，當即反駁道：
“小劉醫生，你太謹慎了！”
“科學發現最需要冒險精神，這東西封在幾百米厚的古老冰川裡，零下幾十度，封了不知道幾百年上千年！什麼生命體能扛得住？
就算它原來有些特殊，但現在也死透了，這可是一具極具科研價值的化石！
跟你說的那些條條框框相比，我們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獲取樣本，立刻開始分析！
每拖延一分鐘，都是對科學事業的犯罪！”
這會王心剛飾演的科學家已經有點發狂了，彷彿他這輩子就是為了找到這東西。
整個屋子陷入一種怪異的氣氛裡，終於，在這種狂熱的驅動下，他也管不了那麼多，隨即轉向唐國強：“陳龍，去把低溫鑽取器拿來！我們取一點表皮和淺層組織，先做顯微觀察！”
“彭教授！”龔雪急切地想阻攔，但是根本沒用，她還想阻攔，卻見隊長高天強站出來了。
“劉醫生別說了，你的擔憂我理解。”高天強（楊在葆）沉吟片刻，還是做出了決定，“但彭教授的話也有道理，我們不可能永遠把它放在這裡看。
這樣吧，讓他先取微量樣本，僅限於冰層最表淺、附著在怪物體表的組織。
劉醫生，你立刻準備對樣本進行最嚴格的生物安全檢測。
在確認絕對安全之前，任何人不得直接接觸冰層主體，更不準解凍。這是命令！”
“是！”
見狀劉倩也不好多說什麼，從她的角度來看，這東西確實潛藏危險，而彭家俊則一心想著科學大發現。
但是從隊長的角度來看，早點弄清楚這東西到底是什麼，或許也不失為另一種保障大家安全的方式。
再說了，整支科考隊的指揮權在隊長高天強手裡，就算女醫生不樂意也只能聽令。
就這樣，在一片好奇、猶豫、興奮的情緒中，針對這外星生物的探索開始了。
很快，唐國強了拿來一臺道具感十足的、帶著鑽頭和透明收集艙的“低溫鑽取器”。
就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下，彭家俊開始操作鑽頭，小心地在怪物手臂部位的冰層表面，鑽取了很小一塊帶著黑綠色物質的冰屑，放入無菌收集盒。
這一幕鏡頭給了特寫，其實就是道具組做的橡膠屑，在燈光下泛出冰冷的色彩。
見狀龔雪立刻接過盒子，走到旁邊的“化驗臺”，上面擺著一臺看起來很專業的顯微鏡。
隨即她開始熟練地製作臨時裝片，將樣本置於鏡下，調整焦距。
很快鏡頭跳轉，全部聚焦於她的臉部表情。
觀察越來越深入，龔雪臉上的表情變化也越來越駭人。
起初是專注，然後是眉頭微微皺起，最後是嘴唇抿成一條線。
是的，就在這顯微鏡下，女醫生劉倩發現了可怕的東西。
在觀察了足足幾分鐘後，她才緩緩抬起頭，看向眾人，聲音有些乾澀道：
“細胞結構……異常複雜，而且……我觀察到了細胞質流動的跡象，線粒體……似乎有極其微弱的生物熒光反應，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在如此低溫封凍和剛剛的機械取樣下，細胞應該完全破碎失活才對！
可是……它們的活性檢測……顯示為非零！”
這些跡象在劉雪看來無疑是危險的，但是有些人卻並不怎麼想。
死的外星生物和活的外星生物，這根本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價碼。
到時候一旦公佈出去，那不得轟動世界？
“什麼意思！”高天強（楊在葆）臉色一變，整個人也有些繃不住，他想過很多種可能，但唯獨沒想過這玩意還是活的？
但是跟眾人不同，彭家俊（王心剛）卻像是聽到了最美妙的音樂，猛地一拍手，差點跳起來：
“活性？還有活性？我的天哪！
也就是說，這不是遺體，而是一個處於極端休眠狀態的活體外星生命！
真是個好訊息，這東西的價值又翻了十倍！快！劉醫生，把資料記錄下來！
陳龍，準備更精細的取樣工具，我們要研究它的代謝機制，它的遺傳物質！哈哈哈！”
此時他完全沉浸在了即將獲得無上榮譽的狂喜中，轉身就從角落拎出一瓶酒，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為了科學！為了人類的未來！乾杯！”
他的狂熱和酒精，迅速沖淡了劉倩警告帶來的緊張。
陳龍（唐國強）也露出了笑容，走過去拍了拍彭家俊的肩膀，甚至提前祝賀。
周成（郭凱敏）和李芳兵（劉曉慶）對視一眼，也覺得大概虛驚一場，氣氛頓時輕鬆下來。
這玩意被電鑽鑽了都沒事，也沒什麼反應，大概已經死透了，眾人終於是放心不少。
李芳兵甚至也找了杯子：“說得對，該慶祝一下！這荒郊野嶺的，發現這麼個寶貝！”
高天強（楊在葆）看著興奮的隊員們，又看了看依舊憂心忡忡的劉倩和保持警惕的林曄（狄龍），最終，隊長的責任感讓他暫時壓下了疑慮。
或許，劉醫生是過於敏感了？
畢竟，一個凍了幾百年的東西，怎麼可能還有威脅？
不只是他，任何人都會這麼想。
“好了，慶祝可以，但是別喝太多。”高天強最終說道，“彭教授，今天太晚了，詳細研究明天開始。劉醫生，你繼續監控樣本狀態。林曄，加強夜間警戒。其他人早點休息。”
“是！”
雖然命令下達，但此時房間裡充滿了歡聲笑語，酒杯輕碰，都在為剛才的發現興奮不已。
沒有人再特意去關注工作臺上那塊巨大的冰塊，更不會有人覺得這又是很麼危險。
然而危機卻從這裡開始，鏡頭卻緩緩推近冰塊。
因為就在眾人視線的盲區，在無影燈冷白的光線下，冰層內部，靠近那黑綠色生物軀體的地方，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裂痕，悄然蔓延。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內部輕輕掙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