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竟是這樣的四大才子?(1 / 1)
轉眼就到了十月,秋衣漸濃。
峨眉廠大院的梧桐葉已經金黃,風一吹便簌簌落下,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
尤其在雨後的清晨,踩上去軟軟的。
清晨的霧氣還未散去,食堂的炊煙已經嫋嫋升起,整個廠區瀰漫著一股安寧又忙碌的氣息。
八號這一天,經過一番準備後,《唐伯虎點秋香》開機了。
沒有盛大的儀式,也沒有紅毯和記者,就是韓三坪帶著劇組成員匆匆開機。
一陣手忙腳亂後,王京一聲招呼,等待已久的眾人也立即進入工作狀態。
“好了好了,別看了!”
“第一場是眾人求畫,祝枝山拜訪唐寅。”
這部份有外景也有內景,先拍的是外景,這倒是很簡單,就是一群群演在門口求畫,很急的樣子。
也就在這一段,無厘頭風格就出來了,因為華府大門開啟後,下人們提出來的可不是畫,而是一袋子垃圾。
即便是如此,那可是華府丟出來的垃圾,說不定就有唐寅的字畫呢。
於是乎,江南這些員外富紳們管不了那麼多,一個個都衝上去搶垃圾。其中有一人拿到一張寫了字的紙,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唐寅的,這人就手舞足蹈起來:“我終於拿到唐伯虎的真跡啦!”
這一段喜感十足,別開生面,足以讓觀眾看到一個完全不同的唐伯虎,也對整個故事的基調做了鋪墊。
接下來一場戲是陳百姓出場,這一次他飾演的祝枝山來到華府,正是為了向唐伯虎求救。
拍完外景後,王京這邊也早就協調好了,只能演員就位。
“action!”
一聲令下後,一個僕人帶著陳百祥走進院子裡。
這會周星池扮演的唐伯虎正拿起一支筆,蘸了墨,本以為他要寫字畫畫,沒想到卻是烤雞翅。
而他用毛筆蘸的也不是墨,而是香料,他把香料均勻地塗抹在雞翅上,還讓僕人小心翻滾,別破壞了味道。
而看到這裡,場外的關之琳和劉德樺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哈!”關之琳開心得跺腳:“真是想不到,星仔演喜劇好好看喔!”
劉德樺點點頭,也是一臉佩服道:
“是啊,他演這些角色,一上去就是那個味道,一本正經的,光是看一眼就讓人想笑,我就做不到......”
作為跟周星池合作比較多的,劉德樺對自己這位同事很是佩服。
雖然他私下裡看起來很嚴肅,儼然一個深刻的文藝青年,動不動就看梵高什麼的,聚會也不說話。
但是一旦攝影機開啟,他就像變了個人似的,瞬間就完全不同了。
劉德樺撓了撓腦袋,有些不好意思道:
“其實之前我想過,也偷偷模仿他,但是好像不行.......”
“就算動作和表情很像,也比不上他。”
聞言關之琳也點點頭:“這大概就是陳老師說的幽默氣質,他一定會大紅大紫的,好羨慕.....”
與此同時,院子裡,陳百祥也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周星池面前。
人未到聲先至:“唐兄,救命啊!”
周星池連忙走上,扶起祝枝山,淡淡一笑:“看來祝兄一定又是在賭場輸得清潔溜溜了。”
“真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唐兄啊!”
周星池又是一笑:“這江南四大才子之中,就數祝兄為人最為灑脫,眾人皆知!所謂風吹雞蛋殼,財去人安樂,此乃祝兄你的座右銘不是嗎?”
“過獎過獎,但是比起唐兄的風流不羈,小弟只好望塵莫及吧!”
兩人互相客套了一下,但是接下來周星池臉色陡然一變。
“哈哈哈哈,只不過,祝兄你隔幾天就輸它幾百兩,輸光了就跑來叫救命,老這麼搞---也不是辦法吧?”
陳百姓豎起拇指:“有見地,小弟就是有鑑於此,這次破釜沉舟,一下子把一輩子能輸的全都輸了,整整三十萬兩,希望唐兄替我畫三十幅畫,讓我還債救命呀!”
聽到祝枝山這麼說,唐伯虎臉色更不好了。
他對僕人使了個眼色:“阿水,你出去先!”
等到僕人一出去,原本溫和的周星池一下變了臉色,指著陳百祥鼻子便罵道:
“王八蛋,你把這兒當善堂?想要三十萬兩?免談!”說完作勢要走。
聞言陳百祥直接跪下來,直接抱緊了周星池大腿。
“不要這樣子嘛,都是我不好,我不好,我現在磕頭認錯。你不念在我借玉薄團給你過癮的份上,你也想想這幾年我幫你賣畫摟了不少錢那!現在外面那幾個道上兄弟說,三柱香之後我拿不到三十幅畫就要把我大卸八塊了!你快幫幫我!”
“三柱香?哼,別說兄弟不照顧你,在你靈堂上我一定替你寫副輓聯,一寫死有餘辜,一寫死不足惜!你自己選好了!”
下一刻祝枝山直接哭了:“伯虎啊,不要這麼絕好不好?大不了我發個毒誓,如果以後我再賭錢的話,就讓天下最醜的女人夜夜,直到體無完膚,搖搖欲墜為止,這樣可以了吧?”
聞言周星池也大吃一驚,面部表情異常誇張。
“啊!這麼悲壯的毒誓你都發得出來?好我就再幫你一次!來人,文房四寶侍候!”
“唐兄真是忠肝義膽,俠骨丹心啊!”
“廢話少說,給我脫!”
看到這一幕,除了王京之外,其他在場眾人也曉得不清。
儘管還沒剪,也沒配樂什麼的,但是光憑兩人的表演就足以讓人眼前一亮,畢竟1981年的大陸,哪裡見過這種電影啊。
果然,麻雀團幾個率先大笑起來,一個個抿著嘴,捂著肚子,根本停不下來。
“哈哈!好好笑,真的是太好笑了!想不到竟然是這樣的唐伯虎和祝枝山?”
“他們兩個配合得好好哦,只是看一眼就讓人忍不住想要笑。”
“這就是香港那邊流行的喜劇麼,不得不說比我們這邊的古裝劇好看多了啊。”
“確實,現在他們兩個都不用說話,我只是看到這兩個就想笑!”
“看來這部電影大家會很喜歡啊,這會可算是有戲了!”
“不愧是香港來當演員,他們都好會演戲哦.......”
就在《唐伯虎點秋香》拍攝漸入佳境的同時,《西遊記》那邊也傳來了好訊息。
正如陳嶼所言,許鏡清果然是個天才。
短短一個月不到,他就譜出了兩首曲子——主題曲和片尾曲。
這天下午,在廠裡的錄音棚,峨眉廠第一次播放背影那邊寄來的片段。
錄音棚不大,擠滿了人。
韓三坪、陸曉雅、陳嶼都在,還有《西遊記》劇組的主要成員。
大家屏息凝神,一個個安靜地等著,面前是錄音機已經做好的呆滯。
陸曉雅點點頭,隨即按下播放鍵,當第一個音符響起,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不是傳統的民樂,也不是純粹的西洋樂,而是一種奇妙的融合——電子合成器的奇幻音效打底,鋼琴的旋律如流水般鋪開,接著是嗩吶的高亢、二胡的婉轉、古箏的清越……
音樂在變化,時而激昂如雷霆萬鈞,時而輕柔如微風拂面。
你能聽到孫悟空騰雲駕霧的瀟灑,也能聽到唐僧取經路上的艱辛;能聽到天庭的莊嚴,也能聽到凡間的煙火。
一首曲子,彷彿把整個《西遊記》的世界都裝進去了。
播放結束,所有人鴉雀無聲。
幾秒鐘後,掌聲如雷。
“好!太好了!”
“這就是我要的感覺!空靈、奇幻、又有中國味道!”
“是啊,聽起來就很玄妙,就是這個感覺!”
“真是看不出來,這片頭曲這麼好聽,北影廠有這麼厲害的老師傅?”
接著,他又演奏了片尾曲。
這次的風格完全不同。
鋼琴的旋律舒緩而深情,像一個人在漫長的旅途中回望,有感慨,有堅定,也有對未來的期許。
音樂裡有一種蒼茫感,彷彿看到了取經人孤獨的背影,在夕陽下漸行漸遠。
儘管只是曲,但已經有了點悠揚蒼茫的味道,這就是後來大火的《敢問路在何方》。
“可惜沒有詞,還得去找個填詞老師才行。”陸曉雅略為遺憾道。
“不用那麼麻煩,我來填吧。”
陳嶼也沒閒著,趁著眼下的功夫,直接就在原曲上面填詞。
按照慣例,廠裡要開創作會,大家討論歌詞怎麼寫,然後請專業詞人創作,來回修改,沒有半個月定不下來。
但眼下時間很緊,確實來不及,索性陳嶼自己來。
聽到這話,眾人都愣住了。
“陳老師,你會填詞?”陸曉雅驚訝地問。
“試試看。”
陳嶼要了紙筆,坐在錄音棚的角落裡,沉吟片刻,然後動筆了。
你挑著擔,我牽著馬
迎來日出送走晚霞
踏平坎坷成大道
鬥罷艱險又出發
又出發
……
他寫得很流暢,幾乎是一氣呵成。偶爾停頓一下,思考片刻,又繼續寫。
韓三坪和陸曉雅站在旁邊看著,越看越驚訝。
這詞寫得……太好了。
不僅意境貼合,而且朗朗上口,既有古典詩詞的韻味,又有現代歌詞的通俗。
最關鍵的是,它完全抓住了《西遊記》的精髓——不是打打殺殺,不是神魔鬼怪,而是一種精神,一種“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的精神。
一首詞寫完,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鐘。
陳嶼放下筆:“好了,你們看看。”
陸曉雅拿起稿紙,輕聲唸了出來:
“……一番番春秋冬夏
一場場酸甜苦辣
敢問路在何方
路在腳下。”
讀完後,陸曉雅神一口氣,生無可戀道:
“陳主任,你要是生在古代,少說也是個才子或狀元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