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吃麵條》，狄龍夫婦登臺（1 / 1）
舞臺燈光暗下，再亮起時，場景已經變了。
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桌子上放著一個大海碗，一雙筷子。
背景簡單，但足夠讓觀眾明白——這是一個拍攝現場。
陳佩斯先上場，他戴著一頂舊帽子，穿著舊衣服和舊鞋子。
他探頭探腦地走進來，一副憨厚又有點傻氣的樣子。
“導演？導演在嗎？”他怯生生地問。
朱時茂隨後上場，他穿著一件皮夾克，脖子上圍著圍巾，手裡拿著一個劇本，一副文藝工作者的派頭。
他這一上場，觀眾們又是一陣歡呼。
對於這張臉絕大多數人並不陌生，這不就是老許嘛。
如今老許能上春晚表演節目，絕大多數人求之不得呢。
“你就是來應聘演員的？”朱時茂上下打量著陳佩斯。
“是是是，”陳佩斯點頭哈腰，“我叫陳小二，聽說您這兒招吃麵條的演員……”
“不是吃麵條，”朱時茂糾正，“是演一個吃麵條的角色。”
“對對對，演吃麵條。”陳佩斯搓著手，“我特別會吃麵條！一頓能吃三大碗！”
朱時茂笑了：“不是真讓你吃，是演！演戲，懂嗎？”
“懂懂懂！”陳佩斯連連點頭，但其實一臉茫然。
朱時茂把劇本遞給他：“你先看看劇本。這場戲很簡單，你正在吃麵條，一會你女朋友來叫你去看電影，一共就兩句詞，懂了嗎？”
陳佩斯也沒看，因為兩句詞確實沒什麼可看的，眼下還是吃麵條要緊。
因為他已經偷偷告訴觀眾們，自己還沒吃早飯呢。
“看明白了嗎？”朱時茂問。
“看……看明白了！”陳佩斯硬著頭皮說。
“好，那咱們試一遍。”朱時茂指著桌子上的碗，“這就是麵條，你先吃一下找找感覺。”
“明白！”陳佩斯走到桌子前，看著那個空碗，嚥了咽口水。
朱時茂走到一旁，拿起一個喇叭（道具）：“預備——開始！”
陳佩斯愣了一下，然後突然撲到桌子前，抓起筷子，對著空碗就開始“吃”。
他吃得那叫一個香——筷子在空碗裡攪動，然後夾起“麵條”，送到嘴邊，吸溜一聲，嚼得津津有味。吃完一口，還滿足地嘆了口氣。
“香！真香！”他邊“吃”邊說，“這麵條不錯啊，好吃！”
朱時茂看呆了。
“停！停！”他喊道。
陳佩斯停下來，嘴裡還在嚼著空氣：“導演，怎麼了？”
“不是不好……”朱時茂哭笑不得，“你的臺詞呢？你忘了說臺詞了！”
“對哦。”
陳佩斯撓了撓腦袋，有些不好意思，於是又盛了第二碗。
這一次陳佩斯還是很餓，一口氣吃完了。
“那我問問你，這一次有什麼感覺？”
“味道不錯。”
“不是，我問你是有什麼感覺？”
“感覺飽了。”
“哎呀！”朱時茂一下也急了，“我是問你戲的感覺，是戲！”
陳佩斯這會才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沒什麼感覺。”
臺下觀眾已經笑成一片。
電視機前，笑聲更是此起彼伏。
山西王家溝，一個老漢笑得直拍大腿：“這個陳小二，太逗了！”
四川家屬院，朱琳也忍不住笑出聲來，隨即又捂住肚子：“哎喲，笑疼了……他就是去蹭吃的吧！”
北京四合院，孩子們笑得在地上打滾。
舞臺上，朱時茂耐心解釋：“這樣，你再去盛一碗，我讓你怎麼吃，你就怎麼吃。”
“行！”陳佩斯爽快地答應。
工作人員端上來一碗真麵條——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但是這一次，陳佩斯是再也吃不下去了，每吃一口，臉上就浮現出難忍的顏色。
“預備——開始！”朱時茂喊道。
陳佩斯拿起筷子，掙扎著把麵條往嘴巴里塞。
“停！”朱時茂又喊，“不對！你是餓了很久的人，應該狼吞虎嚥才是！”
陳佩斯放下筷子，重新開始。這次他大口吃面，吸溜吸溜，吃得很香，但是表情卻十分難受。
“好了！”朱時茂又喊，“好了，快說你的臺詞！”
“什麼詞？”
“就是臺詞，我剛才教你的臺詞！”
這會陳佩斯已經被折騰得滿頭大汗，再加上朱時茂這麼一急，整個人就像是短路一樣，瞬間忘了詞了。
“你.....你.....你著什麼......”
他憋了半天，還是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臺詞。
不但如此，當著觀眾的面，陳佩斯還打了個嗝。
見狀，臺下的觀眾們再也止不住，瞬間爆發出一陣轟堂大笑來。
見狀朱時茂也無語了，他揮揮手對陳佩斯道：“這樣，你再去盛一碗麵。”
聞言陳佩斯哭笑不得：“導演，這都是第五碗了啊！”
但朱時茂哪裡肯聽，堅持要求陳佩斯繼續吃麵找感覺。
這一次，陳佩斯完全進入了狀態。
他吃得那麼投入，但因為實在撐得厲害，臉上浮現出十分痛苦的表情，根本沒法拍攝。
就這樣，儘管他已經吃了好幾碗麵，但鏡頭一個沒拍下來。
最後陳佩斯實在受不了了，告訴朱時茂說：“導演，我也不想出這名了，這戲你愛找誰找誰吧。”
隨即朱時茂一把把他拉過來，笑著說：“那你給電視機前觀眾，給全國人民拜個年吧。”
陳佩斯聞言，立即結束表演狀態，這才給全國人民拜年。
看到這裡黃一鶴激動地對鄧在軍說：“這個小品太好了！既有笑點，又有淚點，還有深度！明年繼續搞！”
阮若琳也點頭：“這種貼近生活的藝術形式，觀眾喜歡。”
電視機前，全國觀眾的反應更熱烈。
山西王家溝，王老栓抹了抹眼睛：“這個陳小二，真是好好笑啊！”
四川家屬院，朱琳輕聲說：“這個小品有水平。笑中帶淚，才是高階的喜劇。”
北京四合院，劉大爺感慨：“這才叫藝術！不是瞎鬧騰，是真能打動人。”
就這樣，《吃麵條》成功了。
這個日後將成為中國小品經典的作品，在這一刻，征服了億萬觀眾。
小品結束後，馬季再次走上舞臺。
他的表情比之前更嚴肅，也更莊重。
“觀眾朋友們，”他說，“接下來的節目，很特別。”
演播廳安靜下來。
“這是我們第一次，在中央電視臺的春節聯歡晚會上，迎來香港的藝術家。”馬季的聲音有些激動，
“這不僅僅是一個節目，更是一種象徵。象徵著香港同胞和內地同胞心連心，象徵著中華民族的大團結。”
他頓了頓，提高聲音：“接下來，請欣賞歌曲——《我的祖國》！演唱者：來自香港的——狄龍先生、陶敏明女士！”
音樂響起。
不是歡快的節奏，而是深沉、優美的旋律。
舞臺燈光變成溫暖的黃色。
狄龍和陶敏明手挽手走上舞臺。
狄龍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白襯衫，繫著深紅色領帶。
他身材挺拔，氣質沉穩，雖然已經三十多歲，但依然英俊不凡。
陶敏明則穿著墨綠色的旗袍，外搭一件白色針織開衫，溫婉大方。
兩人手牽著手，走到舞臺中央，向觀眾鞠躬。
這一刻，全中國的電視機前的觀眾沸騰了。
真的是狄龍！
那個在電影裡飛簷走壁的武俠巨星！
那個在《英雄本色》裡義薄雲天的豪傑！
那個無數年輕人的偶像！
這一刻，狄龍就站在中央臺的舞臺上，和自己的妻子一起獻唱。
山西王家溝，一群半大小子忽然跳起來：“狄龍！真的是狄龍啊！”
見狀王老栓也激動起來：“我以前在縣城電影院看過他的電影！”
四川的家屬院，朱琳微笑著，還在電視畫面上找陳嶼的影子，發現他此刻正坐在臺下，跟廖公幾人坐一起。
BJ這邊也差不多，年輕人們一看到是狄龍，一個個都忍不住歡呼起來。
不管怎麼說，狄龍可是一代人的回憶，也是錄影廳裡的英雄。
舞臺上，前奏結束，歌聲開始。
狄龍拿起話筒，開口唱道：
“一條大河波浪寬——”
他的聲音醇厚，普通話帶著明顯的香港口音，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聽起來很是洋氣。
難能可貴的是，他也不是隻是唱，聲音裡還是包含感情的。
隨即陶敏明接著唱：
“風吹稻花香兩岸——”
她的聲音柔和，與狄龍的聲音相得益彰。夫妻二人對視一眼，眼神裡滿是溫柔。
之後二人合唱：
“我家就在岸上住，聽慣了艄公的號子，看慣了船上的白帆——”
兩人唱得深情款款，這一刻男聲女聲匯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強大的力量，旋律悠揚，一時間飄向遠方。
對於這首歌，觀眾們可太熟悉了，幾乎每個中國人都會唱。
很快到了副歌部分，兩人情感抒發。
“這是美麗的祖國，是我生長的地方——”
“在這片遼闊的土地上，到處都有明媚的風光——”
狄龍的聲音有些不穩，不過這些都是小瑕疵，他本來就不是歌手出身，反倒是因為這些小抖動，這首歌才能顯得更更加真切純粹。
在他事業最晦暗的時候，是大陸向他伸出援手，哪有不熱愛的？
當然，對於電視機前的觀眾們來說，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一個香港演員，站在BJ的舞臺上，唱著對祖國的熱愛，這本身就是一種跨越。
這種情感超越了地域，是最樸素的真摯的情感。
這一刻，電視機前無數觀眾也忍不住哭了。
而舞臺上兩口子的演唱也進入尾聲。
“這是強大的祖國，是我生長的地方——”
狄龍和陶敏明手拉著手，聲音堅定：
“在這片溫暖的土地上，到處都有和平的陽光——”
最後一句，兩人平靜唱道：
“到處都有和平的陽光！”
音樂停止。
寂靜。
然後，掌聲如山呼海嘯般響起。
演播廳裡，觀眾們全體起立，拼命鼓掌。很多人一邊鼓掌，一邊流淚。
控制室裡，黃一鶴激動得說不出話來，鄧在軍也紅了眼眶。
阮若琳喃喃道：“成功了。”
舞臺上，狄龍和陶敏明深深鞠躬，狄龍的臉上還掛著淚痕，但他笑得很開心。
他看向後臺方向——那裡，陳嶼正向他豎起大拇指。
這一刻，將被載入史冊。
這一刻，香港和內地，透過歌聲，緊緊連在了一起。
而春晚，才剛剛開始。